诸能力的不协和运用:暴力与每一能力的极限
世界上有某种强制人们去思考的东西,它们不是认知的对象,而是遭遇(rencontre)的对象。遭遇的对象可能是苏格拉底,也可能是神庙或精灵。它可以在不同的情调(tonalités affectives)下被把握:赞叹、爱、恨、悲痛。但无论是在何种情调下,它的首要特征都是“只能被感觉(ne peut être que senti)”。正是在这种意义上,它反对认知。因为认知中的感性物根本不是那只能被感觉的东西,而是与一个能够被记起、被想象、被构想的对象中的诸感官(sens)直接发生关系的东西。感性物所指的并不是一个本身只能被感觉的东西,因为它可以被其他能力当作对象。因此它预设了诸感官的运用,以及通感「常识]中其他能力的运用。与此相反,被遭遇的对象使感性真正在感官中诞生了。它不是aio9ητóv[希:感性对象],而是aio9ητéoν[希:感性存在]。它不是质,而是符号。它不是感性存在者(être sensible),,而是感性物之存在(être du sen-sible)。它不是与料,而是与料得以被给出的条件。况且,它从一定程度上是不可感的东西(insensible)—而这恰恰是以认知的或经验性运用为着眼点。从经验性运用的观点看来,感性只能把握那些可以同时被其他能力把握的东西。它只有在通感[常识]中才会和对象发生关系,而且这个对象应当同时被其他能力领会。当那只能被感觉的(同时也是不可感觉的)东西在场时,感性发现自己正直面其固有的界限———符号———而且还被提升至一种超越性运用—N次方。这里不再存在通感常识],因为后者要将感性的特殊所与限制在一种联合劳作的诸条件以内;感性因而参与到了一种不和谐的游戏之中,它的诸器官变为了形而上学器官(ses organes deviennent métaphysiques) 。
第二个特征:那只能被感觉的东西(sentiendum[拉:感性存在]或感性物之存在)使灵魂动荡翻腾、“迷惑不解”,也就是说它要强迫灵魂提出一个问题。仿佛遭遇的对象,即符号,才是持有问题者,就仿佛[183]是它造成了问题。①根据柏拉图的其他一些文本,②是否应当将问题或发问等同于一种先验记忆(Mémoire transcendantale)的奇异对象,其在此一领域内通过把握那只能被记起的东西而使学习(apprentissage)成为可能?答案是肯定的。柏拉图式回忆想要把握住过去之存在,这是千真万确的。过去之存在既是无法追忆的,又是须要被回忆的(mémorandum),它同时亦受一种本质性的忘却的冲击。根据超越性运用的法则,只能被想起的东西亦应当是(在经验性运用中)无法被想起的东西。本质性的遗忘与经验性的遗忘有着天壤之别。经验性遗忘针对的是那些能够而且应当通过其他方式被把握的东西:我所记起的东西就应当是我看到的、听到的、想象的或者思考的东西。从经验性的意义上说,被遗忘者是人们在第二次寻找它时,通过记忆无法再一次把握的东西(它太遥远了,遗忘将我和回忆分开了,或者它已经将回忆抹去了)。而先验记忆则从一开始就把握住了那只能被记起的东西:不是某一偶然的过去,而是如其所是的过去之存在或一切时间之过去(l’être du passé comme tel et passé de touttemps)。通过这种方式,被遗忘者亲身向那在本质的层面上领会了它的记忆呈现了出来。它在针对记忆的同时必然针对记忆之中的遗忘。在这里,已然记下的东西亦是不可追忆的、无法追忆的。遗忘不再是把我们和一种本身就是偶然的回忆分割开来的偶然的无力,而是作为记忆的N次方存在于回忆之中,并且关乎记忆的界限或只能被想起的东西。感性的情况亦是如此:对于我们那些处在经验性运用之中的感官来说,与过于微小、过于遥远的偶然的不可感之物相对立的,是一种本质性的不可感之物,其从超越性运用的观点看来与只能被感觉的东西浑然一体。因此,这样一来,在遭遇中被强制着去感觉sentiendum「拉:感性存在的感性本身又强制记忆去回忆需要被回忆的东西,去回忆那只能被想起的东西。最后,遭遇的对象的第三个特征便是:先验记忆本身强制思想去把握那只能被思考的东西—cogitandum[拉:思维存在]、voητéov[拉:思辨之物]、本质:它不是可智思物,因为可智思物仍然只是一种样式,人们在其下思考那亦可被思想之外的其他能力把握的东西,而是作为思想之最终强力[184](亦是不可思维之物)的可智思物的存在。从sentiendum拉:感性存在到cogitandum「拉:思维存在],强制去思维之物(ce qui force à penser)的暴力展开了。所有能力都挣脱了自己的铰链。这些铰链不是别的,就是那使所有的能力旋转、聚合的通感「常识]之形式。为了达到自身的N次方,为了达到超越性运用中的悖论元素,每一种能力都在其自身秩序中打碎了那将它维持在意见之经验元素之中的通感「常识形式。所有能力聚合于一处,并为对一个对象进行认知的共同努力做出自己的贡献这种情形已不复存在。所有能力都参与到了一种发散的努力之中,每一种能力都在那根本性地关涉着它自身的东西那里直面着自己的“特性”。在这诸能力的不协和中,每一种能力都在力量链和导火索处直面着自身的极限,它从其他能力那里获得的(或是它传递给其他能力的)只是一种暴力,这种暴力使它直面自身的固有元素、龃龉物或不可比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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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