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学说中的解决之幻相
实际上,(旨在按照命题来移印问题的)自然幻相在一种哲学幻相中延续着。虽然人们认识到了批判的必要性,并竭尽全力将真与假的考验一直带入问题之中,但却坚持认为,问题的真理性单纯取决于它得到解决的可能性。这一次,幻相的新形态、它的技术性特征来自以下事实:人们将命题的可能性形式当成了问题的形式所模仿的范型。这种情况在亚里士多德那里就已经出现一—亚里士多德赋予了辩证法真正的任务、它唯一切实的任务:问题与发问的技艺。当分析论给予了我们解决一个既有问题或回答一个发问的方法时,辩证法应当表明人们如何正当地提出问题。分析论研究使三段论能够必然得出结论的程序,而辩证法则发明了三段论的主题(亚里士多德恰好把它们称作“问题”)、造就了关涉着某一对象的三段论的元素(“命题”)。①为了评判一个问题,亚里士多德要求我们去考虑“那些被一切人或多数人或贤哲们所公认的意见”,②目的是要将这些意见与种种一般的观点(可谓述者)联系起来,并由此形成场所「论题](lieux),其使得在讨论中确立它们或反驳它们成为可能。因此,共通场所[陈词滥调]是通感常识本身的考验;任何问题,只要它的对应命题包含着一种涉及到偶性、属、特性或定义的逻辑缺陷,它就应当被视为假问题。如果辩证法的价值在亚里士多德那里似乎被贬低了(亦即被还原为意见的单纯似真性),这并不是因为他[208]没有很好地领会辩证法的根本任务,而是因为他糟糕地构想了这一任务的完成方式。由于为自然幻相所苦,他按照通感[常识]的命题来移印问题;由于为哲学幻相所苦,他使问题的真理性取决于共通场所「陈词滥调],亦即获得一种解决的逻辑可能性(意指种种可能的解决实例的命题)。
第三章 思想的形象
275
①【译按】亨利·柏格森,《思想与运动》,邓刚、李成季译,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5,页50。
②【译按】这句话引自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它在现有中译本中译为:“人类始终只提出自己能够解决的任务(Aufgaben)”(《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十三卷》,前揭,页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