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化的普遍性
戏剧化不仅在睡梦者的头脑中发生,而且还要经受学者那批判性目光的审视。它在概念以及概念所归摄的诸表象下产生作用。当人们发现了事物之现实构成的动力空间和动力时间时,这个事物就既不能像处在概念中那样保持自身的同一性,也不能像处在表象中那样维持自身的近似性。“山丘类型(type colline)”只是一种以平行线为轨迹的漫流,“山坡类型(type côte)”则是一种坚硬地层的露头—岩石在与山丘垂直的方向上沿着这些坚硬地层下陷;但是,最为坚硬的岩石本身,在构成了它们的现实化时间的百万年的范围内,也变成了流动的物质。它们在那些作用于它们的奇异性之上的极为微弱的压迫下流动着。任何类型学都是戏剧性的,任何动力都是一场灾难。在这一作为混沌宇宙的世界之诞生中,在这些无主体的运动的世界中,在这些无演员的角色的世界中,必然有某种残酷之物存在。当阿尔托谈到残酷戏剧时,他只用一种极端的“决定论”(déterminisme)来界定它,就时空规定体现了一个自然的或精神的理念而言,这种极端的决定论是时空规定(détermination)的决定论,它就像是一个“动荡不安的空间”,就像是能够直接触及有机体的旋转的、造成伤害的万有引力运动,就像是没有作者、没有演员、没有主体的纯粹演出。只有以那些283调动、损害了整个躯体的扭曲和移置为代价,人们才能挖空空间,才能加快或放慢时间。那些穿透了我们的闪耀点,那些颠倒了我们的奇异性,到处都是乌龟的脖子和其原脊椎动物的令人眩晕的滑行。甚至连天空也承受着那些将理念刻入它的肉身之中、如同“演员一太阳”一般的方位基点与星座—所以,虽然存在着演员和主体,但它们是幼体,因为只有它们能够承受运行线、滑动与旋转。若到成熟之后就太晚了。并且,一切理念都使我们成为摧毁我的同一性与自我的类似性的幼体。这正是人们在谈论发育的倒退、固定或停止时所表达的东西。因为我们不是被固定在了某一状态或环节上,而是始终被如同凝视之微光(lueur d'un regard)一般的理念所固定,始终在某一正在发生的运动中被固定。理念不是别的,就是维利耶·德·利尔-阿达姆(Villiers del'Isle-Adam)所说的固定的、残酷的理念。对于那归属于理念的东西来说,人们始终是被动者。但这并不是一种普通的被动或固定。固定者并非现成的或既成的东西。当我们仍然是,或者重又变为胚胎时,我们借助的是纯粹的重复运动,这种运动将自己与一切倒退从根本上区分开来。当我们仍然停留在概念的表象当中时,幼体却用自己的肉身承负起了理念。虽然幼体对可能之物的领域一无所知,但它们却靠近了潜能之物,而且它们承载着潜能之物的最初的现实化并且将这种承载视为自己的选择。水蛭与更高的人保持着亲密的关系,①它们既是梦又是科学,既是梦的对象又是科学的对象,既是咬啮又是认识,既是口又是脑(佩里耶谈到过脊椎动物与环节动物的口与脑的冲突)。
第四章 差异的理念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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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此外,康德的图型论是在两个方向上被超越的:一个方向朝向辩证理念,它本身就是自已的图型,并且还保证了概念的特殊化(《纯粹理性批判》,先验辩证论附录,“人类理性的自然辩证论的终极意图”);另一个方向朝向审美理念,它使图型服务于更为复杂、更具包罗性的象征过程(《判断力批判》,§49和§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