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性繁殖只有从表面看来(当然,这种“从表面看来”是有根据的)才服从种的标准和有机体部分的要求。有机体的卵的确应当再生它所归属的那个有机体的所有部分。近似地,有性繁殖也的确是在种的界限内发挥作用。但是,人们经常注意到,所有的再生样式都内含着各种有机体的“去分化(dédifférenciation)”现象。卵能够重构有机体的各个部分,但条件是它要在一个不取决于它的场域中发育。而且,它的发育之所以能够在「321]种的界限内进行完全是因为发育活动本身也呈现出了种的去分化现象。只有属于同一个种的存在者们才真正能够超越种,只有属于同一个种的存在者们才能够生产出发挥着原基(ébauches)功能并被暂时还原为超一种的特征的存在者。贝尔表明,胚胎不是再生属于其他种的祖先的成体形式,而是感觉和经受着各种状态,进行着一些在种的层面上无法承受的、超越了种、属、目、纲的界限的、只能被它在胚胎生命的诸条件下体验的运动。而且正是通过表明这一点,贝尔做出了上述发现。贝尔还进一步得出了如下结论:后生(épigenèse)是从较高的一般程度向较低的一般程度的演进,也就是说,是从最为一般的类型向不同的属、种规定的演进。但这种高度的一般性绝非一个抽象的分类学概念,因为它本身是胚胎的体验对象。一方面,它指向了微分比[差异关系],后者构成了先于种的现实化存在的潜能性;另一方面,它指向了种的现实化的初始运动,而且尤其指向这种现实化的条件,亦即在卵之中发现了自身的构成场域的个体化。因此,虽然生命的最高一般性超越了种和属,但这种超越朝向的不是无人称的抽象物,而是个体和前个体的奇异性。即便与贝尔一同注意到如下情况,我们也不会必然得出类型或门的不可还原性,即:不单胚胎的类型出现得太早,甚至连它的种的形式也是如此。我们从上面这种情况那里看到的毋宁是:个体化对现实化或特殊化所施加的影响的相对速度和相对加速度。①不是个体相对于种的特质而言是一个幻相,而是种相对于个体和个体化的活动而言是一个幻相(尽管是一个不可避免的、有根有据的幻相)。问题并不在于知道个体事实上能否与它的种和部分分离,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但是,这种“不可分离性”本身,以及322种和部分的出现速度,难道没有展现出个体化相对于分化而言的原则上的优先性吗?个体既高于种又在原则上先于种。而且,胚胎即个体本身,它在自身的个体化场域中被直接把握到。有性繁殖界定了这一场域本身。如果在产物中,种的形式的更加早熟的出现(apparition)伴随着有性繁殖,这是因为种概念本身首先就取决于有性繁殖,有性繁殖通过个体化而加快了现实化的开动(卵本身已经是各种初始运动的所在地)。胚胎是其双亲的一种幻像(phantasme)。一切胚胎都是幻想(chimère),它可以作为原基发挥功能,并且它有能力经历那种对任何特殊化了的成体来说都是不可承受的东西。它进行着强制运动,构成着内共振,戏剧化着生命的原始关系。将动物的性与人类的性加以比较的主旨是探究性是如何停止作为一种机能并打破自身与生殖的关联的。这是因为人类的性内化了幻像的产生条件。梦便是我们的卵,我们的幼体,或我们那些原本的精神性个体。有生命的卵仍然是个体化场域;胚胎本身仍然是纯粹的个体;而且,前者在后者那里证实了个体化之于现实化的优先性,换句话说,也就是证实了个体化对于特殊化和组织化的优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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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