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系统的进化
我们应当确定外展与分化之间的种种关系。强度创造了那些它自身在其中被外展的广延与质；这些广延、这些质都是已被分化的。从形式方面说，一个广延区别于另一个广延，328而且它在自身中包含着与不同特异点对应的不同部分间的区别；从质料方面说，一个质是特殊的，并且包含了与比关系的变异对应的区别。创造活动始终是制造分化的线条与形态。但是，强度必须在自身被外展的同时在它所创造的这一被分化的系统中被取消。而且，人们还注意到，一个系统的分化是通过与一个被“去分化”的更为一般的系统的耦合产生的。就此而言，甚至生物都不与经验的退降原理(principe de dégradation)相抵牾，而且，一种总体的均一化会平衡局部的分化，正如一种最终的取消会平衡源始的创造。尽管如此，随着领域的不同，人们会看到一些非常重要的变化出现了。一个物理系统与一个生物系统首先通过它们所体现或现实化了的理念秩序——某一具体秩序的微分—区分开来。随后，它们会通过规定了这种现实化的个体化过程区分开来：先是在物理系统之中，并且只是在边缘处；而生物系统则获得了奇异性的相继不断的所予(apports successifs),并且使生物系统的整个内部环境参与到在外部界限处被做出的行动之中。最后，它们通过表现现实化自身的不同分化形态而区分开来：生物的特殊化和组织化不同于物理的单纯的质化和部分化。但是，无论被考察的领域是什么，外展的法则始终是取消生产性差异，抹去被生产的分化，物理的平均化和生物的死亡都是这一法则的表现。如前所述，退降原理从来不否认或反对什么。尽管如此，即便它“解释(explique)”了一切，它也什么都没有说明。可以这么说：如果一切都进去，就没有什么会从里面出来。如果没有任何东西反对它，如果它既没有相反秩序(contre-ordre)也没有例外，作为平衡，就必定存在着归属于另一秩序的事物。即便熵的局部重新上升被一种更为一般的退降平衡了，它也不是由这种退降包含或产生的。经验原则的命运便是使自身基础的元素外在于它们自身。显而易见的是，退降原理既不能说明最简单的系统之创造，也不能说明系统的进化(生物系统与物理系统的三重差异)。生命体亦表现了另一秩序、一种异质秩序和另一个维度—仿佛个体化因素或原子(每一个原子都是根据其相互交流的强力和流动[329]的不稳定性强力[ puissance de communication mutuelle et d’instabilité fluente ]被把握的)在其中享有着更高的表现程度。①
428
差异与重复
①【译按】参莱布尼茨，《单子论》，§70：“每一个生命体都有一个主宰的隐德来希，它在动物中便是灵魂。但是，这一有生命的躯体的肢体却又充满着其他生命，充满着植物、动物，其中的每一个又都各有其隐德来希或者主宰的灵魂”。见《神义论》，前揭，页495—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