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果人们把在意识中表象了这些肯定的命题当成了出发点,一切就都颠倒了。因为理念一问题[344]就其本性而言是无意识的:它不但是超命题的、下表象的,而且还不与那些表象了它所造就的肯定的命题类似。假如人们试图按照意识命题的样子来将问题重构为意识命题的类似物,那么幻相就会成形,影子便被激活,并且似乎还获得了一种独立的生命:人们会说每个肯定都会指向它的否定,每个肯定只有通过自身的否定才会有“意义”。同时,一个一般化了的否定,一个oux希:不存在取代了问题与问题的μη[希:非存在]。辩证法之变质的漫长历史就这样开始了:这种旨在以否定之劳作取代差异与微分之游戏的变质在黑格尔那里达到了顶峰。现在,界定辩证的审级的不是作为问题与发问之存在的(非)存在,而是作为否定之存在的非存在。实定与肯定、差异性设定与差异之肯定的互补性被虚假的肯定发生(faussegenèse del'affirmation)取代了,后者由否定所生成并且就是否定之否定。实际上,一旦排除了这种变质的实践内涵与道德前提,这一切都变得无足轻重了。我们已经看到了这种否定之物的增值(valorisation)所意味的一切:这样一桩事业的保守灵魂,人们试图通过否定而造就的那种肯定的平庸乏味,以及那种使我们偏离最高任务(亦即对问题进行规定,将我们所具有的决定性的、创造性的力量带到问题之中)的方式。所以,在我们看来,冲突、对立、矛盾只是一些表面效果或意识的副现象,因为无意识是依靠问题与差异来维持自身的存在。历史前进的动力既不是否定,也不是否定之否定,而是问题之决断与差异之肯定。但这丝毫没有削弱它的血腥与残酷。不是历史而是历史的影子才靠否定来维持自身的存在。正义者是在一种被设定的微分之强力、一种被肯定的差异之强力的伴随下投身到历史当中。他们将影子归于影子。他们做出的否定仅仅是初始的实定性与肯定的结果。正如尼采所说,在正义者那里,肯定是第一位的,它肯定了差异,而否定则只是一个结果、一个肯定在其中二重化的倒影。①所以,真正的革命往往带有节日的气氛。矛盾与其说是无产阶级的武器,毋宁说是资产阶级自卫、自保的手段。[345]资产阶级躲在矛盾的影子里维持其决定问题的要求。人们不是“解决”矛盾,而是驱散矛盾,所采取的手段便是控制那只是将自已的影子投在矛盾身上的问题。无论在何处,否定之物都是意识的反作用,都是真正的施动者或真正的行动者的变质。况且,只要哲学还停留在表象的界限以内,它就仍然是理论的二律背反(它们是意识的二律背反)的牺牲品。同小与大的非此即彼的取舍一样,下面这种非此即彼的取舍也是毫无意义的:差异是应当被构想为量的限制还是应当被构想为质的对立?这是因为,无论是被构想为限制还是被构想为对立,差异都被错误地看成是一种否定的非存在。由此还会再产生一种虚幻的非此即彼的取舍:要么,存在是充分的实定性或纯粹的肯定,但这样一来,差异便不复存在,存在是未分化的;要么,存在包含着差异,存在即差异,同时还存在着非存在,一个否定的存在。所有这些二律背反都是相互勾连的,而且它们全都取决于同一个幻相。我们应当同时做出如下两个断言:(1)存在是充分的实定性和纯粹的肯定;(2)(非)存在存在,但它不是否定的东西的存在,而是成问题的东西的存在,是问题与发问的存在。事实上,二律背反的起源便是:一旦人们误解了成问题者的本性与界定着理念的繁复体,一旦人们将理念还原为相同或是概念的同一性,否定之物便会突飞猛进。浮出水面的不是理念中的规定之实定过程,而是相反谓词的对立过程或初始谓词的限制过程。恢复理念中的微分以及从中产生的肯定中的差异,这就意味着要切断那条使差异从属于否定之物的不当纽带。
结论 差异与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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