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判就是揭露这种不正当(Illegitimität)的东西,但并不是回溯到某种更根本的政治或道德秩序中。福柯写道,批判的规划“反抗的是统治及其所要求的普遍和永恒顺从的权利,不管是哪一种要求服从的统治,无论是君主、法官、教育者还是家长”②。但是这种批判实践并没有揭示启蒙的理论家所声称的那种普遍性的权利,而是“将其展示出来了”。不过它们并没有展示为实证性的权利。这种展示是某种对法律具有的权力进行限定的行为,是反抗和挑战权力更新程序的行为。这里涉及的是设置界限,从而接受问题的形式,并且在提出问题时能够让提问的权利变得有效。16世纪以来,“如何不受统治?”这一问题具体化为“反抗的权利的界限是什么?”③“不想受统治’就是指:不把权威说成是真的就接受为真的,或者,任何情况下都不能仅仅因为权威说是真的就把它接受为真的。这意味着,只有当人们自己认为这样做的理由是充分的时候才会承认它。”①这样的情况下自然不能避免模棱两可,因为:什么能够成为接受权威的有效性根据呢?这样的一种有效性不是要归功于对权威的认可(Zustimmung)和承认吗?果真如此,这种认可所产生的某种理由与其有效性不完全是一样的吗?或者人们可以在之前已经得到揭示的有效性的基础上给出他的认可?这种先前的理由在其有效性中可以将某种认可变成有效的?在认可权威这一可能的情况下,认可成了有效性的判断标准,这样的话,福柯的立场似乎就被归结为某种形式的唯意志论(Voluntarismus)。然而他似乎给我们提供了关于“批判”的某种活动,即自由的实践,它并不能简单地被归为唯意志论。因为这种对绝对权威设定界限的实践根本上要依赖于知识所作用(Wissenseffekte)的视野,而这种实践就是在其中施展的。批判性的实践并不是从灵魂天生的自由中产生的,而是在一系列(已经存在的)规则(或准则)与行为的风格之间的互动性(Austausch)的熔炉(Schmelztiegel)中得以成型的,从而扩展和革新了事先已经存在的规则和准则。这种着眼于规则的自我的风格化被称为某种“实践”。
① Michel Foucault, Was ist Kritik?, Berlin 1982,S. 18.
② Michel Foucault, Was ist Kritik?, Berlin 1982,S. 13 f.
③ Michel Foucault, Was ist Kritik?, Berlin 1982,S. 14.
什么是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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