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华为公司的5G演示中,位于上海的挖掘机操作员通过传感设备,甚至可以控制远在河南的真实的挖掘机。倘若在5G通信技术的帮助下,物与物、机器与机器的联系将会打破传统空间的局限,而形成更大的物联网络,而这种基于数字化的信息圈的联系将史无前例地把空间范围内的各种对象物联系在一起,形成海量级别的智能关联,从而造就前所未有的数字生态。我们的生命,由于被编码和数字化,已经成为了这个庞大的数字行动者网络的一部分,我们和诸多非人对象形成的关联,而在这些全新的关联之下,我们正在走向一个全新的世界。或许,在这意义上,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格拉汉姆·哈曼的物导向的本体论(object-oriented ontology,简称 OOO体系),哈曼解释说,O0O体系要求“所有物体都必须得到同等的关注,无论它们是人、非人、自然物、文化物、真实物还是虚构物。物体与它们的属性并不完全相同,而是与这些属性有一种张力关系,而这种张力关系正是世界上发生的所有变化的原因”①。哈曼试图将000体系建构为数字时代物体系的本体论,一种新的万物理论,这是一种有趣的尝试。的确,由于信息的赋形,让坐落于大地上的身体不再是我们衡量交往的唯一尺度,而更重要的尺度是,是否能够在智能算法下获得数字化的赋形,这决定了一定的数据是否成为了信息环境下的个体或行动元,只有成为个体或行动元,才能成为数字生态环境或信息圈中的关联的项,才能在数字化的社会行动者网络中形成互动和交往,最终实现行为和决策。在这个过程中,人与非人、自然与文化、真实与虚拟的界限变得十分次要,人与人的关系只是整个巨大的数字生态下的极小的一部分数据内容,而如果人文社会科学需要真正了解大数据时代的生命形式,就必须看到这种新的万物理论,一种在数字生态下的物体系。然而,与哈曼不同的是,这种人与非人、自然物与文化物、真实物与虚拟物之间的智能关联主义并不会形成哈曼所谓的平等关系,在这个数字化的架构中,仍然存在着等级制。不仅在人与人之间,而且在人与物之间、人与虚拟程序之间、人与智能体之间,以及其他的各种非人智能体之间形成的关系并不会形成人类所期望的平等关系,而是一种按照关联形式生成的等级关系。平等关系只是哈曼等人将近代启蒙以来的人文价值粗陋地投射到物和非人智能体上的结果。但是,哈曼指出的大致方向没有错,在数字信息化的背景下,在智能算法的运算下,我们面对的实际情况是,作为一个被高度编码和数字描绘的行动元,我们已经被整合到数字生态下的物体系之中,我们不能以噪音的形式存在,唯有将我们自己变成系统可读、可理解的信息,我们才能重新在这个数字化的世界里获得生命。这是智能算法下的生命形式,通过解释性的智能算法,我们生命本身也在信息圈和数字社会行动者网络中生长,但是与我们的生命同时生长的,还有那些被视为非人的智能体的行动元,它们构成了我们生命不可或缺的关联物,与我们如影随形。未来我们看到的将不是智能对人类的毁灭,未来的万物互联之下的生命形态或许我们可以理解为,人与非人行动元在数字生态下的共同进化。
如何思考全球数字资本主义?
① Graham Harman, Object-Oriented Ontology: A New Theory of Everything, London: Penguin Books, 2017, p.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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