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尽管根据弗洛伊德等精神分析学说,被压抑的力比多和自我主体的建构仍然是在内部进行的,但是,这种内部的自我不再具有统一性,理性自律的统一自我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在“我”之中,还存在着一种力比多的冲动,一种由内部而指向外部的冲动,这是被压抑的原欲,也是无意识的体现。尽管如此,力比多和原欲仍然被控制在内部,从而保障了主体人格的理性和一致性。不过,作为本我的力比多的原欲,实际上也在内部撕裂着自我的统一性,在梦境中,在特定的时刻,这些无意识的原欲会打破连贯性的自我的囚笼,让本我可以从内部逃逸到外部。正是由于快乐原则的出现,由于出现了本我和自我的分裂,让许多思想家思考了分裂主体的可能性,即压抑之下逃逸的原欲主体。如利奥塔就大胆地指出:“主体的分裂形成了无意识,而无意识悬置了由于阉割’、法律的威胁,也就是说正义之剑带来的死亡和威胁。因而我们放弃了主体的内在建构。”①这里的“阉割”和法律的威胁,事实上就是弗洛伊德所说的自我对本我的压抑,利奥塔看到,一旦无意识悬置了这种威胁,也意味着内在主体的解体。而德勒兹和加塔利更是提出将这种精神分裂分析与对资本主义的反叛结合起来,他们所谓的精神分裂分析就是试图在无意识欲望的指引下,来逃离理性和规训的主体界面,正如他们指出:“在欲望中不存在内在的冲动,只有配置。欲望始终是被配置的,配置决定了它的存在。勾勒出逃逸线的配置与这些线处于相同的层次之上。”②有趣的是,利奥塔、德勒兹和加塔利的论述都发表于20世纪80年代,那是一个新自由主义全球化的年代,那种从内部整合的主体已经在全球化的层面上得到了高度体现,于是,利奥塔、德勒兹和加塔利等人试图通过力比多和欲望找到逃逸出这种高度整合和理性化的内在自我的道路,逃离主体一客体的装置,试图通过后现代游牧的方式,找到一条新的道路,而这个语境也正是多迈尔书写《主体性的黄昏》的语境。
如何思考全球数字资本主义?
①[法]雅克·拉康:《拉康选集》,褚孝泉译,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9年版,第87页。
0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