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在这绝对无条件的“组织”(organization)、一切存在的现成可支配的安置[Einrichtung]的时代“有机的”必定会成为唯一被讨论和主张的东西,这只是表明如今作为可安排、可操作的[Machbaren]广义上的“机械”与“生命”,已经失去了长期以来的细微差别。①
我们在这里必须注意,对于海德格尔来说,有机不与机械对立;相反,它从根本上说是机械技术,正如海德格尔在20世纪30年代末所谓的《黑皮书》中已经指出的,“或许人们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认识到,“有机体’和有机性”体现为[105]现代性机械主义技术对生长的领域,即‘自然’,的胜利”。②
这一形而上学任务—把握存在本身以及作为整体的存在—不仅是一种理论性论述。它不是我们头脑里的东西,而是一种意志。这种意志会改变世界被认识、感受、体验和构建的方式。形而上学的意志服从于神性的超验性,成为神正论的一种手段。但神不一定是神秘的超验性,正如我们在许多上帝存在的证明中看到的,它也可以是理性化的基础。斯宾诺莎泛神论是一种将神性与自然结合起来的方法(神即自然),其中,神性内在于它所产生的物质中。直到在尼采那里神才被杀死,必须为理性建立新的基础,一个同时是基础和深渊的基础。海德格尔在控制论中看到了一种等同于排他性理性的总体化的力量。因此,他试图寻找一种不再被称为哲学的思考。它究竟叫作哲学还是别的什么,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但海德格尔看到了为了思考另一种生成,必须走向另一种思维轨迹。海德格尔想走另一条路,我称其为宇宙技术思维。①但他也希望在避免控制论的情况下做到这一点,也就是说他希望找到一种已被宣告但尚未被思考的开端。
第二章 逻辑与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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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马丁·海德格尔,《十一,技术》(XI. Die Technik),见《思索》(Be-sinnung),全集66,美茵河畔法兰克福:Klostermann,1997年,第176页。② 马丁·海德格尔,《思索 XII—XV:黑皮书1939—1941 年》(Ponderings XII—XV: Black Notebooks 1939—1941),理查德·鲁热维奇(Richard Rojcewicz)译,印第安纳波利斯:印第安纳大学出版社,2017年,第14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