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控制论和实证主义的综合的这第三个学科,将不仅是知识的价值论,也是关于存在的知识:它将规定操作与结构的真正关系,结构中的操作、操作中的结构以及同一系统中的结构转换的可能性。这是该学科涉及的范围;它将同时是科学的和哲学的,我们称之为流程学。①
西蒙东把维纳的控制论——我们也可以把贝塔朗菲的一般系统论和李约瑟等人的有机主义算在内——理解为一种操作的数学。在上面这段引文中,西蒙东似乎暗示说控制论使操作优先于结构。但这种说法不太合适,因为一切系统都预设了结构。说深受贝塔朗菲影响的控制论忽视了结构,也没有什么意义。我们只有到了本章的结尾才能理解西蒙东超越控制论的真正贡献。目前我们可以说,一般流程学的核心在于一种结构和操作的转换的理论。维纳暗示的机器和有机体的等价性在西蒙东看来有问题。根据对有机体的某些行为的研究而发明的控制论机器,相比有机体只有功能的等价性(functionalequivalence),但不一定是操作的等价性。[193]比如,阿尔法围棋可能具有和围棋世界冠军相同的功能,但却不一定有相同的操作。功能等价性与其经济价值密切相关。马克思在他对机器的经济分析中没有区分操作和功能,一般智能(allgemeinerVerstand)依然是范畴分析的功能等价物。因此我们看到,人工智能的功能等价性带来了大规模失业的威胁。一般流程学在某种意义上是一种一般控制论:它旨在超越特殊的或具体的控制论(如心理学和社会学),设想一种操作和结构不断相互作用的起源。它不仅是一种知识价值论,也是存在的知识——即个体发生学或本体价值论(ontoaxiology)——这意味着它统一了行动与价值、操作与结构。新价值的出现取决于一个成问题物的存在,因为这个成问题物表现出一种不相容性,为了达到作为相容性的新稳态,不相容性必须被解决掉。于是西蒙东称“价值论功能因此是整体系统的结构调整的一个方面”。①价值论的功能既是外在的,也是内在的,就像希腊城邦中的公民和公民政体一样,构成一个整体的结构和操作。②
242
递归与偶然
① 同上,第18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