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约瑟在他的多卷著作中试图思考的,是中国古代思想与西方现代科学技术的关系。换言之,他想让中国思想变得当代:当代不意味着中国思想已经预见到了现代西方科技,因此比它更优越(这是民族主义和民族中心主义的恶劣精神的体现),而意味着或许能用中国思想呈现另一种不只是与欧洲思想相对立,而是不同于它的思想。①我认为,《论中国的技术问题》一书中对中国技术思想研究(这也不仅限于中国,而必须向所有文化和文明开放)的贡献,不仅在于阐释了一种有机体哲学——这一点李约瑟已经做到了——而在于重新开启作为多元宇宙技术的技术概念,和技术想象力的未来。这使我们必须重新发现非现代的认识论,通过美学领域重新发明知识型,以从诸地域性的角度回应当前的危机,或者是像奥古斯丁·贝瑞克说的再宇宙化(recosmosizing[récosmiser])。席勒的美学教育在今天对我们仍然很重要,尤其是当我们把它看作一个政治和文化项目;但我们已不再能用同一种人类主义方法回应谢林的问题,因为未来的美学教育将是关于非人的。美学是知识型的基础,因为它是地域性的,是由特定的生活方式和感知方式—它们常常被误以为只是习俗——构成的。当怀德海称时间和空间是相关的,他同时也提出了一种新的科学和美学。
第五章 剩余的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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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李约瑟从小是天主教徒,他自称是个“过程神学家”和“荣誉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