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把技术史理解为从一种主体与客体尚未分离、图形与背景和谐并存的巫术阶段的持续分叉(bifurcation);在巫术时代,图形是背景的图形,背景是图形的背景。[30]持续的分叉一一首先是技术和宗教分开,接着每个分支都分为理论和实践两部分导致图形和背景的不断分离。这需要一种哲学思维(考虑到审美思维的失败)不断把图形与背景结合到一起。技术性的起源也产生了多种的宇宙技术,它们每个都与不同的背景有着不同的关系。换句话说,不同的文化中有多种宇宙技术,而不只有海德格尔在他著名的1949年演讲“关于技术的追问”中分析的希腊技术(technē)或现代技术两种。为了在21世纪重新讨论技术问题,我们有必要为不同的文化重构多种技术性(technicities)的起源,这些文化每个都有不同的宇宙特殊性。①西蒙东经常讨论技术性现实(technicalreality),他似乎暗指着另一个术语,即人的现实(human real-ity)。法语中人的现实(réalité humaine)和在此存在(être là)这两个词都被用来翻译海德格尔所说的此在(Dasein)。技术性现实也像人的此在一样,需要“在那里存在”的表达方式,现代技术也应该在其起源处被重新定位和配置。
人们可能会想:我们在这里是不是又把人类与机器、文化与技术对立起来了?器官学正是试图避免这一对立,因为我们拒绝把人类和文化实体化。这意味着人性不是一种持续、永恒的实体,而是意外的(accidental)。我们在把玩古典哲学中的实体与偶性(accidents)的区别,当我们说意外,它也具有偶然性的含义。人的概念是一个偶然的历史概念。当我们接受人类是一种技术存在的观点,我们就已经是后人类了。如果后人类主义概念是一种提出反人类中心主义的伦理学的理论尝试,那么它必须考虑到我们即将展开的人机关系研究的脉络,不然便会失败,因为不然它将始终是一种提出“高阶本体论”的滑稽尝试。器官学可以被看作唯物主义科学,但它不是一种把精神和物质对立起来的唯物主义。相反,它一直在找机会让精神行使自由,而不造成[31]灵魂的异化。①技术是精神的产物。天真的唯物主义者并不理解这一点,他们把精神看作技术的产物可惜,我们的时代的确是这种情况。
导论迷幻的生成
37
①关于宇宙技术概念的详细分析,见许煜,《论中国的技术问题》,第2节,“宇宙,宇宙学和宇宙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