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神秘化对庸俗经济学家来说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因为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把资本说成是价值即价值创造的独立源泉”,有着“独立的存在”。但是,更重要的问题是:资本家对这种拜物教形式的颠倒扭曲已经迷信到何种程度,以至于他们不能理性地安排自已的再生产?如果说竞争的强制规律和他们所能获取的全部市场信号给他们指明了错误的方向,那么资本除了给自已挖下更深的陷阱即便没有自掘坟墓那么严重还能做什么?
这一问题贯穿了整部《资本论》。它第一次也是最明显的一次出现在第一卷关于工作日那一章中一竞争使资本不断延长工作日,甚至到了危害生产剩余价值的人的生命的地步。在这个例子中,国家对工作日长度的干预才把资本家从这种“我死之后哪怕洪水滔天”②的政治主张中拯救出来。因此马克思在这里明确谈到资本如何“取得了它的纯粹的物神形式和资本物神的观念已经完成”是非常有趣的。好像马克思写作《资本论》的任务就是为了揭露统治资本主义体系的拜物教,他在这里完成了这个计划。
这一结果有很多的推论,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这种拜物教形式(马克思用几个令人叹服的段落回顾了这个问题,并引用歌德的话“货币现在害了相思病”)怎样产生出一种复利的幻觉和幻想。某位普赖斯博士,我们读道,“简直为几何级数的庞大数字所迷惑”,①在1772年这位评论家想入非非,投资“一个先令,在耶稣降生那一年以6%的复利放出,会增长成一个比整个太阳系所能容纳的还要大的数目”。②在这种魔力下,一个硬币的初始存款就能简单地偿还现存的所有债务(不论是公共的还是私人的)!这种观点也可以在1851年的《经济学家》杂志里找到:“资本加上每部分储蓄资本的复利,把一切东西都攫取走了,以致世界上能提供收入的一切财富早就成了资本的利息,”它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所有的地租现在也是对以前已经投在土地上的资本支付的利息。”对此,马克思尖锐地指出这一说法意味着“资本的天生固有的规律,凡是人类所能提供的一切剩余劳动都属于它”现在却明显属于“资本作为生息资本的属性”。③
五 利息、信用和金融(第三卷第21一26章)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2版,第三卷,第441—442页,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
②原文为法语aprèsmoi,ledéluge,直译为“我死之后,哪怕洪水滔天”,相传出自法王路易十五之口。—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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