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货币、商品和劳务交换在逻辑上和历史上都比作为阶级关系的资本先出现,但是这些交换那时候是在完全不同的社会条件下进行的。当大部分个体对自己的生产资料拥有一些控制力时,或者(如奴隶制和农奴制下)在社会秩序中确保有固定(尽管受到严格的限制)的地位时,直接生产者的再生产总是全部或部分地在市场交换之外进行的。有些劳务和商品的交换可能是在极度饥饿和作物歉收的情况下被迫进行的,但更多的是对超出社会再生产所需的剩余进行的交换。这些交换发生在交换价值施加的规训之外。在所谓的“部分无产阶级化”的情况下,全球劳动力中的很大一部分人拥有一些土地和其他家族或血缘资源,当他们遭遇失业、生病或残疾时就会回到这种状况。例如,在当代中国就是这种情况,很多社会再生产的成本都是由农村地区承担的。更为冷酷无情的是,美国的农业综合企业就是以这种方式把社会再生产的成本转嫁到墨西哥身上的:雇用非法移民来从事有致癌作用的杀虫剂的喷洒工作,直到他们病入膏盲,从而不得不返回墨西哥农村,在那里接受照顾或者死去。
在第二卷开篇的前几章,马克思要我们注意这样一个总体观点:随着劳资之间的阶级关系逐渐在生产中占据主导地位(甚至在马克思的年代就已经如此),它对货币、商品和劳动力市场的形式和运行的转变产生了影响。马克思指出,一旦货币成为货币资本,它就不仅仅是资本家拜物教欲望的目标和对象。它也承担了极其不同的职能,特别是以信用制度的形式,被独自地组织起来支持阶级关系的再生产。不同的资本循环缠绕交错,相互支持,偶尔也发生矛盾,而阶级关系和剩余价值生产始终处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中心。资本“是一种运动,是一个经过各个不同阶段的循环过程,这个过程本身又包含循环过程的三种不同的形式,它只能理解为运动,而不能理解为静止物”。①这和马克思的“总体”这个辩证性的概念是一致的,也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导言》中阐述过。资本的特性存在于有利于创造剩余价值的生产中的阶级关系之中,其一般性存在于由货币、生产和商品资本循环构成的产业资本的循环过程之中。
跟大卫·哈维读《资本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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