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社会再生产理论具有明确的战略维度。工人维持生活的社会实践并非单纯满足需求的活动集合,它们蕴含着反资本主义的潜能。为提升或拓展此类实践而展开的斗争,终将揭示阶级力量的博弈格局。这并非主张工人改善生存条件的任何斗争皆具反体制性质。近期全球范围内围绕福利国家的争论,揭示了解放政治的阴暗面。在多个国家——尤其是全球北方——新自由主义削减政策导致福利国家社会福利日益萎缩,而威权主义的民粹政党却将这些福利作为盾牌,煽动工人阶级将其视为需要抵御移民、少数族裔及国家“他者”的权利。作为过程性理论,社会再生产理论在此背景下具有启示意义,它提醒我们资本主义社会关系的适应性及其系统性能力,即将过去的政治让步——此处指工人福利——重塑为有利于资本积累的政治形式。具体而言,即揭示工人阶级内部种族主义如何瓦解全阶级团结,进而削弱抵抗潜力。那些旨在提高工人维持生活领域的斗争,往往隐性或显性地揭示出:在追求自我提升与解放的过程中,工人阶级所能争取的权益存在着明确的上限。因此,它们蕴含着向劳动斗争者传授关于资本主义最重要政治教训的潜力:只要工资形式存在,维持生活的活动就永远无法摆脱积累的驱力,而生活与劳动的真正解放,唯有在废除工资形式——进而废除资本主义——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实现。
差异的生产
若社会再生产理论确立了通过性别化与种族化的社会关系从而实现劳动力的非资本主义生产及其再生产,它同时也提出了关于再生产机制更为棘手的问题。《资本论》所揭示的价值生产与剩余价值榨取,在整个体系中始终存在着追求均衡的特定趋势与反趋势。但资本主义无疑标志着深刻的社会不平等——既存在于资本家阶级与工人之间,也存在于阶级内部。剩余价值的生产与榨取固然揭示了资本与劳动之间不平等的奥秘,但究竟是什么维系着工人阶级内部的不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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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主义:概念、理念、图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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