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为什么弗洛里斯找到了比尔。他们是古怪的一对:一个是社会主义经济管理者(他后来成为智利的经济和财政部长),渴望集中管理智利的大部分工业;另一个是英国商学院教授出身的叛逆的管理顾问,喜欢雪茄、巧克力和威士忌。他们拥有一个共同的梦想,那就是建立一种由精确数据和快速反馈来推动的新型管理模式,它既适用于那些领导者,又适用于那些被领导者。这是一个通过将组织结构与现代技术融为一体,来实现全国统一决策的愿景。通过将人民想象成需要政府支持的集体,而不是选择自己道路的个体,这一愿景与弗洛里斯的社会主义思想产生了共鸣;再通过使用规模宏大的最新的通信与控制机制,这一愿景也迎合了比尔对控制论的喜好。
他们所构想的计划叫作“协同控制工程”(Cybersyn,西班牙语昵称为Synco),这是一个旨在管理和指导智利工业的社会技术系统。他们的想法是,每天,全国有400家国有化工厂会将数据发送到位于首都圣地亚哥的协同控制工程的神经中枢,在那里,这些数据将被传输到一台大型计算机上,在经过仔细审阅后,再与预测结果进行比较。如果结果与预测有出入,不同之处将被标记出来,请工厂的主管们注意,然后交给坐在“未来操控室”的政府决策者。决策宫员们会从未来操控室把指令传回工厂。从当时来看,协同控制工程是一个相当复杂的系统,在捕捉和计算经济活动时,它采用的是网络模式和贝叶斯统计模型。最重要的是,协同控制工程依赖的是一个可以回环到决策过程的反馈系统。
然而,这套系统从未完全真正地投入使用。它的通信网络已经就位,并于1972年秋开始运作。其间,正在罢工的运输工人阻止了货物进入圣地亚哥,协同控制工程的通信网络被用来保证智利正常运转。协同控制工程的计算机分析部分也基本完成了,但分析结果往往不可靠,运行速度也非常缓慢。在一定程度上,这是一个结构性问题,因为流向协同控制工程的信息既不全面又不准确。但这同时也是一个技术问题,因为当时的计算机的处理能力还严重不足,这导致协同控制工程标记问题的时间会相应延迟—有时会比需要做出决定的时间晚好几天。
数据资本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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