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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常生活批判 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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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0 | PRINTED_PAGE=588

商品和拜物教理论没有解释世界市场，马克思研究的是工业资本主义以前的世界市场，从16世纪延伸至18世纪，所以，我们在马克思那里找不到一个完整的世界市场研究。现在的世界市场极端复杂和极富多样性(资本市场、原材料市场和能源市场、劳动力和技术市场、终端产品和耐用消费品市场、艺术市场、符号和标志市场、信息市场，等等），需要从商品和交换的角度做出新的分析，否则，整个商品理论将难以维持。

假定我面前摆着这样一些物品，不同数量的不同产品：产品X的数量a（例如，多少升的酒），产品Y的数量b（多少米的布料），产品Z的数量c（多少公斤的糖），等等。我能使用它们（使用价值），这样，它们不再是商品。它们要是商品—它们就具有交换价值，可以与其他产品交换，一定有可能这样写： $a \mathrm { X } = b \mathrm { Y } = c \mathrm { Z } = \cdots$ 这一系列已经变成交换价值的产品是无限的。这个系列是否有一个终端，一个最终的“物品”？有：黄金，货币的担保，同时在这个系列的终端，我们找到了货币，每一项都由黄金作为货币担保，由黄金确定。这样，我们可以写成： $a \mathrm { { X } = }$ $b \mathbf { Y } = c \mathbf { Z } = \dots \dots = { \mathfrak { w } }$ (欧米茄表示黄金，处在这个有限系列的终端)，或：$\begin{array} { r l r l } { a \mathrm { X } } & { { } ( \textbf { \ \omega } ) } & { = b \mathrm { Y } } & { { } ( \textbf { \ \omega } ) } & { = c \mathrm { Z } } & { { } ( \textbf { \ \omega } ) } \end{array}$ ……按照马克思的说法，黄金被称为一般等价物。在交换中，物品的形式（形式变换）暂时忽略了物品的物质性。黄金把物质性约减为形式。所以，商品构成了一个不限定的、恒定开放的、定义明确的等价物制度。商品形式决定了这个等价物制度，商品形式同时是抽象的和具体的，商品形式的内容是物品和产品。这就提出了有关社会经济形式实际存在模式的一般问题，我们在这里不能处理这一问题。

还要提到的是，在可交换物品（物体和产品）无限系列中，性、劳动和信息这三个事物享受特殊规则，享受一种幸运或不幸运的特权。从某些方面讲，在它们明显无处不在的意义上，性、劳动和信息近似于黄金。这些活动发生在日常生活中，通过对等价系统某种程度的掩盖，等价系统变得模糊起来。虽然这些活动是特别的，但是，它们服从可交换物品、市场和商品的一般规范。从古至今，性一直都出现在买卖之中：卖淫—婚姻。最近，这个生意已经直接进入了交换（性商店，等等）。另外，性幻想和性形象已经广泛渗透到了广告和日常生活的话语之中，性本身已经成为用来兜售其他产品的超级商品。劳动的命运众所周知：在现代，因为工业化，劳动在市场上占据了重要位置—这种情况与农业活动、艺术活动、思想活动或精神活动不同，这些活动避开了严格的交换规则。劳动商品的特殊性在于，它借助工具和机器，生产所有的其他商品（生产活动产生出比劳动力自身市场价值大得多的市场价值，马克思揭示了这个明显的事实)。

日常生活批判（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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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1 | PRINTED_PAGE=589

信息是这三个特殊商品中的最后一个商品。信息从来都有，但是，只是到了最近，它才有了可交换产品的身份。交换是从原始的以物易物开始的，现在，巨大的交换循环和交换扩张似乎在信息这个商品上到达了终点。交换已经征服了世界，或者说，交换改变了世界。同时，在交换中出现了一个非物质性的产品，即信息，信息在交换中既是抽象的，也是具体的。信息堪称超级商品，商品的商品，信息不配冠以这样的称号吗？信息的生产是有物质（技术）条件的，信息的生产要求投资和组织起来的劳动。信息的生产是有生产成本的。一旦信息生产出来，信息就要买卖。当然，正是信息交换让所有的其他交换成为可能：日常生活沉浸在信息交换中。从一个意义上讲，过去一直都是这样，信息交换让一切成为可能。现在，这个奇怪的、非物质的实在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生产了出来。信息与社会生活一样久远，传递、接收信息一直都在社会生活中发生着。作为一种产品，信息不过是刚刚出弦的箭。在作为产品的信息中，商品的逻辑——也就是说，等价物的逻辑——与一般逻辑，即论述和陈述中的一致性或逻辑，结合了起来。事实上，作为一个等价系统，信息这个商品包含了一个逻辑，这一点十分重要；信息这个商品决定了一种语言，这种语言修改和统一了不同社会的语言，让语言全球化。这种语言与一般的定量语言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我们必须认识到和承认存在一个商品一世界的事实。这个商品一世界按照它的方式，通过抽象交换、货币标志和一般标志，趋近虚无。但是，这个商品一世界从来没有达到虚无这个极限。这个商品一世界的物质性得到了恢复。在马克思那里，在当代社会实践中，都可以找到对这个商品一世界批判性认识的要素。正是按照这种方式，信息这个商品可以构成和决定这个世界市场。作为一个现实世界，这个世界市场不能用属于哲学的“精神”活动，如海德格尔的哲学来概括，海德格尔的哲学从来没有把国际性作为一个范围加以探索。贸易不断扩大，产品林林总总，物流错综复杂，这些经验事实不能让我们认识全球可能性，以及全球可能性的条件。所以，我们同样不能在这类经验事实的基础上认识这个世界市场。涉及国际化问题的直接经济和政治理论，低估了国际化这个地球尺度上的现象。只有通过认识信息这个商品，我们才能让我们的认识涉足全球范围。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认识信息这个商品就可以穷竭全球可能性，实际上，认识信息这个商品对认识全球可能性是远远不够的。不过，认识信息这个商品让我们有可能在全球尺度上给日常生活定位，评估国际空间对信息这个商品本身的状况、对信息这个商品包含的矛盾所产生的反作用。

第一章 连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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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2 | PRINTED_PAGE=590

一两个附加说明。作为一组等价物或一个等价系统，信息这个商品已经用作其他等价系统的原型，例如，以不同的形式以及由那种形式决定的程序和约束为基础的契约制度。所以，现代社会是一个等价系统的系统。更重要的是，国家宣布了这些等价系统的一般等价物，它担保这个一般等价物，使等价系统生效。另外，每一件事——社会一经济一政治统一体——都依赖这个一般等价物，由此确立日常生活。日常生活里的所有要素最终都会是等价的。果真如此，日常生活就会消失，就像一场噩梦。我们不会到达日常生活和等价物标志的这些极限。这些要素肯定它们自己。它们每一个在日常生活这个整体中都具有“价值”，如果没有这样一种“价值”，这些日常生活要素之间就不会有任何联系。这些日常生活要素理论上趋近等价。在这个等价系统的系统中，一种整平发生了：不是整平至最低，也不是整平至最高，社会的顶峰，而是整平至一个理论上的社会平均。吸收、重复、相等（可以计算，可以预测，所以，可以理智地去管理)，这些都是日常生活趋向的特征，这些特征先前已经明显存在着，不过，它们现在变得越来越明显了。像经营一个巨大的、技术官僚管理体制下的企业一样，经营日常生活是技术管理伦理的宗旨：预计、以货币定量、在时空上计划每一个要素。

然而，性、劳动和信息在日常生活中保持着一定的模糊性和特权。某些瞬间，性、劳动和信息似乎正在寻求打碎陷入一般交换之中的日常状态。一方面，性、劳动和信息把等价物链黏附到活生生的经验和日常生活上；另一方面，性、劳动和信息脱离和打碎日常生活。在“微观”层面上，这些要素和等价物链之间的冲突不断攀升。但是，在“宏观”层面上，市场和交换的压力正在约束这些冲突，不断恢复秩序。在特定时期，人们期望改变性、劳动和信息这些要素的现状：以社会主义的名义，依靠劳动；以自由和愉悦的名义，关注性行为，寻求从商品世界里把性行为夺回来；最后，现在，依靠信息，支配甚至改变物质产品和商品的世界。实际上，涉及劳动和性行为的努力失败了，涉及信息的努力面临诸多问题，这种情况表明，不能保证沿着这个方向就一定可以走出一条道路来。按照性行为（性愉悦和享受爱）和劳动（罢工和反抗）本身的方式，性行为和劳动至少可以暂时打断交换价值和日常生活的联系，当这种情况出现时，信息处理已经来补充这个商品王国和填充日常生活过程了。除非信息提供一个机会和开创一种新型“社会化”的局面，这种新型“社会化”会把整体性引到其他的道路上去。已经暗示的问题正来源于此。

日常生活批判（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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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3 | PRINTED_PAGE=591

四认同

在连续的因素中，必须重视国家认同，重视国家认同的获得，重视国家认同在“危机”过程中的保存。处于顶层的国家认同，对应于处在脚下的日常生活认同。法国的国家认同是历史地建立在国内市场和集中的国家权力基础上的，它在革命和战争中显现出来和确定下来。现在，与这个国家认同对应的实体——国家、祖国、民族、政府—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威胁。许多抱怨的对象正是可能导致失去认同的那些威胁。我们所听到的“失去身份”，尽管没有给它冠以异化这个名称，难道不是（一种）当代的异化形式？国际压力趋向通过取消归属于一个政治和文化社群的办法打破国家认同。压力同样来自下方，即来自区域、城镇、地方社区差别论者的压力。妥协甚至动摇的国家认同，某种程度上到处寻找自己和寻求保存自己。这种震动正在引起名副其实的恐慌。在所有层面，从个人到大陆，失去身份、寻求身份这些术语不胫而走是偶然的吗？不是，这种风潮的涌动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有意义的。到哪里去找法国特性呢？宣称恢复的民族主义正在成为一种威胁，民族主义是一种对失去了的认同或它的思想观念的恢复吗？无论发生什么，保持身份意味着使用纪念活动和滥用纪念活动；意味着恢复到拿历史的东西作为参照系统；意味着动用日常生活去阻挡国家的“去稳定化”，把日常生活作为认同的一个中心。所以，保持身份意味着认同中支配性关系再生的趋向—这个过程存在模糊的因素和不确定的因素。即使这样，我们也必须在国家认同中区分现实和意识：国内市场和“国家的”文化（例如，在法国，这场危机掩盖了传统的唯理论，尤其是在与欧洲和西方联系起来时更是如此，实际上，西方本身也处在危机中）。保持身份是在保守主义的方向上展开的。保持身份加强抵制变革，甚至在紧迫需要变革，让国民生活现代化的情况下，保持身份同样在抵制变革。人们常常用“深层法国”指那些落后的角落：偏僻的村庄，冻结在古风中的小镇，这不奇怪吗？这种法国特性是过时的、陈旧的，但是，这种法国特性在电视上、在报纸杂志上，却是高贵的。以操纵为能事的意识形态是否遮掩了一些严酷的事实呢？从表面上看，可以这样描述法国：先进的思想观念和发展迟缓的落后体制（选举机构和规则，僵死的制度），改变这种状况的难度令人惊讶。对于所谓“深层法国”来讲，包装它的正是与它的体制一样发展迟缓的思想观念。

第一章 连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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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4 | PRINTED_PAGE=592

我们知道，自20世纪开始以来，主要参照系—城镇、历史、天堂的或人间的圣父—已经消失了，但解放了原先受到它们约束的要素，其中包括科学技术。在日常生活的核心上，默认的或明示的参照系实际上都继续存在。比起过去的主要参照系，这些藏在日常生活核心上的参照系虽然不太显著，但是，这些参照系足够牢固，如果不说它们是一种保障的话，至少近似于标准。例如，提供公共服务的家庭传承了下来。社会的相互帮助是家庭提供公共服务的客观基础，当然，私密的家庭在提供公共服务上是有情感联系的，而这个客观基础维系着有序的情感联系。许多信息理论家和视听专家都声称，他们不会哪怕最轻微地触动这种家庭对信息和形象的感受，他们从来也没有想过改变这一点。尽管把家庭约束等同于和勉强比喻为监狱，但是，这种有约束的家庭同时传承了下来，约束与家庭本身是一致的，成为人们对家庭一般认同的一部分。宗教同样如此，宗教是人们焦虑时的一种寄托，宗教虽然名声不好，但是，依然强大。最后，财产也一样，是令人放心的实在—一个抵御世界上所有攻击的堡垒：不断升值，以及财产制度和习惯，如遗嘱。这些判断可谓老生常谈，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但是，在描绘在日常生活认同中保留了什么时，我们必须包括这些判断。私有财产不限于生产资料意义上的财产，私有财产不单单限于参与生产和剩余价值的一种资料。个人或联合所有的公寓（一般的法国人拥有他们自己的房子)，第二所房子，这些财产的功能并不只是经济的，还具有生活保障的功能，具有显示身份的功能。购买它们表现为一种投资：“投资砖瓦”。至关重要的无疑是所有权和财富，同时，也关系到道德的甚至审美的价值。乡村土地所有权也是一样的，这是一个长期传统，比“投资砖瓦”久远很多。国家和社会产生了焦虑，补偿了焦虑，也就是说，生活保障的需要，这种需要与身份和连续的需要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一所房子的业主在那里住了一辈子，尤其是，他通过汗水得到了这份财产。他得到了一片属于他自己的天地。他住的与“别人”一样，“别人”不能指责他或把他赶走。他处在恒定、重复、等量之中。财产的持久性象征而且实现了自我的连续性。这个自我住在自己的房子里总比住在别人的房子里要好，可以避免因为明天不知道住哪儿而产生的焦虑。这些一般细节构成了日常生活的世俗特征，以及随之而来的活力。个人物品形成了个人或家庭周围的环境。为了与那些物品依偎在一起，为了富有人情味地对待它们，现在，与过去一样，就是垒一个窝，形成一个保护层，把内部环境保护起来，避免敌对世界的攻击。这个保护既是明显的，也是实实在在的，活生生的，有价值的。外面世界的威胁越大，内部环境的重要性和连续性就越大，内部环境环绕或保护着主体内在性。在反抗的那些年里遭到蔑视的事物再次变得“香”了起来，这个营造起来的环境形成了这个“人”——它们身份的一个整体和组织起来的部分。无论那些事物是否构成一个系统，无论那些事物是否源于或多或少理性化的和功能的结合，都是一个重要问题，但是，终究是第二位的问题。吉迪恩（SiegfriedGiedion）在《机械占有统治地位》中研究了我们熟悉的物品的技术化和机器化。这种机器化远不是推行一种社会关系的新形式，这种机器化强化了对日常生活的认同，涉及了技术中的个人存在问题：机器化把日常生活封闭起来，而不是打开日常生活，例如，沐浴的机器化。①资本家和资产阶级的欧洲，把公共澡堂、会面场所和社会生活场所转变成浴室，在这种浴室中，资本家和资产阶级群体的每一个成员都是独处的。提高机器的“清洁卫生”功能，一方面以身体放松和恢复为代价，另一方面以社交性为代价。对比而言，古代把私人浴室变成配有宏伟华丽设施的公共澡堂。

日常生活批判（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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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5 | PRINTED_PAGE=593

很久以前，私人王国里就开始出现这种私有化和认同机制。现在，这种机制正在强化之中。这种机制把私人的与公共的分开，具有受到强烈抵制的风险，也就是私人的与公共的混淆在一起。公共的从属于政治权力和国家，能够到家里找到“私人的”个人，把他从他的壳里拉出来。这难道不是伴随着电视机和微处理器之类的物品发生的情况吗？公共的与公开相

第一章 连续性

① Siegfried Giedion, La Mécanisation au pouvoir, Center Georges Pompidou, Paris 1980, p. 512 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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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6 | PRINTED_PAGE=594

伴而生。

家用设备肯定改变了日常生活。家用设备是向世界打开了日常生活的大门吗？实际情况恰好相反，家用设备强化了重复乏味的日常生活方面和线性过程，相同的姿势围绕着相同的对象，从而使日常生活更加封闭起来。让我们再次提出，“家庭”设备没有解放妇女；“家庭”设备通过减缓日复一日的生活的乏味程度，有可能解放思想，从而产生特殊的需要：离婚、避孕、堕胎和自由选择怀孕。新事物在日常生活里得到展现。当生死大权还留在上帝、天地创造者的手中时，这些精神是大逆不道的。罗马天主教依然保留着和坚定地维护着这个官方教义。

五 日常话语

现在，所有的矛盾都在折磨宗教信仰，宗教信仰动摇了，宗教信仰首先意味着这种确定性—始与终、造与毁，都是天意，所以，宗教信仰貌似神圣。人类，尤其是妇女，只能接受这个神奇的一形而上学的一神秘的依赖关系。进化适合人类，进化或降临具有形而上学的意义和本体论的意义：进化来自永恒。附着在这些“事实”上的严肃词句传达的进化来自永恒的宗教信仰，因为那些“事实”打断了实际序列，所以，它们并不是事实。这种宗教信仰曾经强有力地左右着日常生活，干预着日常生活。这种宗教信仰已经消失了吗？没有，当然，现在，它的影响比较弱。所以，连续且有着某种不同的东西潜移默化地进入了日常生活领域：比较具体的自由，强调个人生活的事件的世俗化出生、婚姻、死亡。这是一个矛盾的过程。许多人并不践行宗教和它的礼仪，他们“丧失了他们的宗教信仰”，但是，他们继续到教堂举办婚礼，让他们的孩子接受洗礼，在话语中提及或沿用神性。宗教通过若干过程维系着：仪式和姿势、词语、神化和价值化一些神奇的时刻。这种始与终的献祭矛盾地保证了日常生活的连续性。同时，这些献祭强化了这些时刻，让它们戏剧化，让它们具有某种重大意义，在“看不见的神”的注视下。宗教继续对日常生活赋予意义—无疑是因为日常生活尚未发现一种不同的意义。

半个世纪里，日常话语已经改变了许多吗？事实并非如此。在某些方面，日常话语贫乏了，降至“基础法语”的水平。而在另外一些方面，日常话语丰富了。我们没有一个与商品语言或科学语言并列的日常语言。所以，没有多种语言，只有对每一种语言的多种使用。不过，有意义的新词汇正在出现。科学技术精英有他们自己的词汇，这些词汇逐步渗透到了普通语言里：靶向（对象）和生境（有效空间），扰动的位置本身或奇特的摆脱“错误”的出路。新一代人有他们的词汇创新：直接出自盎格鲁-撒克逊国家的自驾游，或忐忑不安的表达神经。词汇丰富并没有很大地改变日常话语，或者说，词汇丰富倾向于淘汰许多最好的法语词汇，如同淘汰那些相当可笑的古语一样。当然，这种倾向与相反的倾向同时发生。中产阶级和普通阶层使用的俗话却被保留了下来。人们至今还在说，“祸不单行”“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笑到最后，笑得最好”“卧薪尝胆”“自作自受”………谚语里包含的智慧几乎没有改变，这一点足以证明日常生活的连续性。谚语的语义必须考虑到这样一个事实：尽管巨大的技术进步环绕着日常生活，渗透到了日常生活里，尽管各种压力不计其数，但是，实际情形的变化却是非常缓慢的。

日常生活批判（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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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7 | PRINTED_PAGE=595

也许词汇并不是主要的。日常话语的特殊整体性不是由辞典和词汇决定的。虽然日常话语总是实话实说的，但是，从理论上、哲学上思考，日常话语既不是真的，也不是假的。日常话语持之以恒地安排着群体存在的条件：家庭、办公室、作坊、企业，等等。虽然一些人声称，他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说实话，实际上，他们从来都是口是心非、言不由衷的。有任何社会群体能忍受那些关于其自身的实话吗？当真说了实话，这个社会群体就有可能分裂。实话一般都是冷酷的：“居心不良的”人认为，那些不讳言的人很讨厌，一旦实话实说了，结果就由不得说话人的动机了。在那些最能带来戏剧性的“幕”间，言不由衷常常现身日常生活。帷幕拉开，一个“场景”出现了，一开始，讨论沉闷，气氛缓和，不知所云，然后，讨论一定会不断升级，争议或争吵一定会出现，情绪就像手里拿着燃烧的煤块一样，眼里冒着火光。这时所面临的风险是，人们可能触及问题的核心，说出最好不说的事儿，或者说出根本就不要说出来的事儿。一旦这种风险成为现实，最终改变了日常生活，日常生活的现实和真正的关系，包括力量关系，一起冲击着人，人们才震惊地发现，他们并不了解日常生活。日常话语影响了真实（忌讳说的，甚至不要知道的）和不真实之间的关系。日常话语涉及到一种贫乏到似乎言不由衷地步的话语，当然，日常话语还没有贫乏到不与人交往的地步。日常话语是一个稳定的保证。这样，日常生活和日常话语都建立在模糊性的基础上，建立在小心翼翼地安排好的相互退让的基础上。这个并非完全同样的历史妥协构成了日常生活的存在模式—可以理解地会让大部分青年人不悦的某种东西。曲终人散，岂有不谢幕的道理。人们求同存异，把争议留到不久的未来再议。总有某种利害攸关的事情存在，甚至在人们还没有看到时就有。争执总是充满没有解决的和常常不能解决的问题，所以，“妥协”和“暖昧”意味着“通过认可，实现顺应和和睦”。与人为善确切地体现了一种日常生活的智慧，也是列宁采用过的政治智慧。幽默是一种补救办法，幽默与讽刺没有任何共同之处。日常生活产生了它自己的幽默：办公室或工作场所的幽默，家里的幽默，等等。

第一章 连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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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8 | PRINTED_PAGE=596

幽默不同于嘲笑以及争吵中的挖苦，不同于显示出不可原谅的隔阂的讽刺。幽默让日常生活变得轻松些、舒畅些。幽默让话语可以无条件展开。因为幽默接受事物，更确切地讲，幽默接受对它所做的掩饰，幽默携带着某种人情味，通过这种人情味，让人们接受它。虽有幽默，或者在没有幽默的情况下，当有影响力的关系，尤其是社会（社区）关系依附于依赖和主导关系时，上述情况会令人苦恼地或以不健康的方式衰退。

日常生活戏剧性地爆炸了，日常生活的话语被打碎了。日常生活把自己借给了戏剧创作。悲剧美学地展开了家庭场景—阿伽门农（Agamemnon)和克吕泰涅斯特拉（Clytemnestra)，或家庭争议—李尔王的女儿们，把它们推到了顶点吗？帷幕总是在有力量的人之间拉开，这是一个基本情况。升级起于论辩和讨论，然后变成争议和争吵，最后，兵刃相见。致命的行动让悲剧显现。在某个地方，总有决裂、一个可能的或实际的谋杀。日常生活里总是包含着喜剧和戏剧性事件，包含着“角色”，“角色”或多或少不错地被演绎出来。戏剧把世俗的戏剧性事件推至悲剧，把日常生活的喜剧推至滑稽。日常生活依然类似于即兴表演，一种由蹩脚演员对差劲的喜剧作品所做的即兴表演。日常生活里的情杀、道德或政治犯罪，有时与演戏别无二致。

所以，日常话语有一个稳定的内容，有一个核心或基础。即便并不总是如此，社会关系长期以来也一直都是力量、权威和权力、依附、权力与财富不平等的关系，这是一个事实。日常话语的核心或基础恰恰与这个事实紧密联系在一起，而不是与不变的人性联系在一起。当把这些关系遮掩起来时，这些关系才是可以容忍的。撕掉这些关系的面具，这些关系就是不能忍受的。日常生活和它的模糊性掩盖了父母和孩子之间、男人和女人之间、雇主和雇员之间、管理者和被管理者之间的这些关系，既是原因，也是结果。就批判性思维本身而言，它掀开面纱，除掉象征的意义。批判性思维证明，让社会可能运转起来的不是运转本身，不是暴力，也不是想象的，而是话语中固有的道德伦理。在日常生活和它的话语的核心里，我们发现了伦理价值，伦理价值支撑着社会生活，在社会生活中，伦理价值让社会生活可以忍受。话语和日常生活用软弱的人性掩盖严酷和残忍的制度关系，即社会结构。人们在实践中发现和建立起了他们的口头语和书面语制度，这个口头语和书面语制度的深层结构难道不是为了储备不同的元素吗？这些根本不同的元素有些是过去流传下来的，而有些当前还只是可能的。说什么话，写什么文章，都在日常生活中有其基础，其中储备了说什么话和写什么文章的条件，有过去的，有未来的：不是眼前的现象，而是现在沿用的口头语和书面语制度主导着说什么话和写什么文章。日常生活没有任何东西会逝去。当某人去世了，人们说，“生活还在继续”。生活一定真的在延续：家庭，工作场所和企业，办公室，乃至整个社会。角色需要连续。但是，有人有时疑惑，日常生活里什么也没有逝去，是否是因为每件事都已经逝去了：翻来覆去，未知与皆知同时存在，藏在无聊话之下。究竟是有一个日常生活，还是有一个日常死亡呢？把日常生活批判推向极端，在现代日常生活里，生与死趋于合二为一，日常生活批判应该提出如此判断吗？我们必须懂得，如何不至于走向极端，如何不把日常生活批判推向苛刻的批判。日常生活是“我们”须臾不可缺少的地方，日常生活是我们必须加以改造的。

日常生活批判（第三卷）

596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9 | PRINTED_PAGE=597

日常生活和日常生活的话语越是通过排除死亡掩盖生活，那么，在生与死、存在与不存在、想和不想之间，在决意去解决和想去解决、创造的和重复的、指望和不指望、至高无上和深不可测之间，日常生活和日常生活的话语就越陷入模糊性和调和之中。在自恨和自爱（奥古斯丁主义者和詹森派的自恋）之间，在对靠近之物和疏远之物的恨与爱之间，折中还是能够达成的，折中向来能够达成。

当人们在现代情景中面临更多的坎坷和障碍时，人们实际上面对的是日常生活的重重边界，因为日常生活如此坚实，他们无法逾越那些日常生活边界，那些看不见却实实在在存在的边界，如此之多的人怎么就没有看出这一点呢？他们与试图闯进纱窗的蚊虫没有两样。但是，人们是否可以非正式地做好一切准备，生活在没有约束的、没有安排的自由里呢？一个人内心世界的错乱足以让一个明星降生吗？不说日常生活包含的内容本身，日常生活包含了可以改造日常生活的创造场地，让日常生活改造得以实现的场地，难道不是吗？但是，可能性不是现实的前兆。

第一章 连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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