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生活批判 第三卷

当马克思主义者面对节奏时，他们一直都是在劳动的基础上考虑节奏的。实际上，集体劳动的姿势和行动最初总是按节奏安排，并伴以劳动号子：划桨工、搬运工、伐木工、牧羊人、水手的歌。有一种观点认为，把劳动节奏从手段艺术地转变成目的，把生产活动的间断艺术地转变成愉悦，这个假说是全部“马克思主义”美学的基础。这个观点忽略了一些事实。第一，先于有组织的社会劳动，节奏就已经存在了；生理分泌服从不同的循环，有可能显示不同的结构特征。第二，仅仅在工业劳动之前的劳动形式中，劳动姿势是按节奏安排的。生产活动越接近使用机器的工业生产，生产活动就越具有线性重复的特征，进而丧失了它的节奏特征。例如，冲床的运行，小汽车组装线。如果冲床的运行有了某种节奏，那也是因为工人们在寻求躲避线性的单调操作。从工业组织的发端开始，有节奏的生产过程和线性生产过程之间就存在交叉。这种交叉预示着复杂生产过程的出现，并不支持上述观点，即实际劳动节奏直接转变成音乐、舞蹈、建筑等的美学节奏。这里的一般问题是时间过程的空间化。在这一方面，艺术作品展示了叠加在线性重复之上的节奏，艺术整合了线性重复，而没有摧毁它。周期重复和线性重复相会和冲突。这样，在音乐中，节拍提供了一种线性时间；当然，连接起来的一系列八度音程具有周期的和节奏的特征。日常生活也一样：许多节奏和循环都有自然起源，社会生活转变了这些自然的节奏和循环，与线性过程及系列姿势和行动交叉。

节奏分析是一门正在形成中的新科学，它研究那些高度复杂的过程。节奏分析有可能补充或取代心理分析。节奏分析与物理学、生理学和社会科学并列在日常生活的核心上。节奏分析的要素可以在日常生活中找到一个位置。节奏分析从经验观察开始，例如，极端复杂的海浪波动与节奏，或者旋律、和声和节奏统一为一体的音乐。与现存的科学相比，节奏分析具有多学科或学科交叉的特征。节奏分析不得不求助于波理论，求助于小波动叠加原理，而比较大的波动产生干涉。节奏分析同样求助于器官及其功能的生理学，不仅从长期限制生理学视角的解剖学空间上，还要从时间上考虑节奏。这样，节奏分析就要研究所有的周期性节奏，从这些周期性节奏的起源或基础—自然开始，但通过与线性过程的干涉考虑它们的变化。关键是线性重复与节奏和循环的冲突。只有线性过程可以完全定量和均质化，需要强调这一点。在表或钟上，机械装置用周期—60秒一圈或12小时一圈—做线性计算。在最近出现的时间度量装置甚至表上，周期（刻度盘）趋近消失。完全定量的社会时间无所谓日夜，无所谓脉搏的节奏。

日常生活批判（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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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生活的批判性分析对两种类型重复过程之间的差异和它们的结合展开了大量的研究。日常生活批判甚至必须拿出更多的空间，研究在衡量劳动时间和劳动生产率基础上的完全量化的社会时间。从劳动的组织开始，划分和合成，测算和量化—定量化已经征服了整个社会，所以，也影响到生产方式的实现。日常生活曾经就是在这种量化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这样的日常生活完全消除了时间和空间的性质，把时间和空间的性质当作一种忽略掉的残余物。时间和空间的性质曾经几乎消失了。这个“几乎”非常重要。正是在“几乎”的意义上，日常生活代表了工业合理性一般化、企业精神、国家和机关常用和实施的资本主义管理。在极限状态下，绝对量化、纯粹合理性、抽象真是会胜利的。然而，这个“几乎”意味着，这种极限状态是无法达到的，总是还有其他的可能性存在。

“什么是城市空间？什么是城镇？城镇如何在住宅楼、商业大楼、纪念物等各类建筑单体层次上和城市层次上发展起来呢？”这些问题似乎是经验的，涉及实证知识，我们正在开始思考，这些问题与许多哲学问题有着隐秘的密切关系：“什么是人？什么是人与存在的关系？什么是存在与空间之间的关系？事物如何与人的存在、人的进化、人的进步或人的孤独在一起？”如果我们真的知道如何定义“人”，我们还不能定义城镇吗？如果我们打算定义人，这种建设了城镇，在城镇里生活或从城镇里逃出来的政治动物除非还有什么别的路可走，否则，我们必须首先认识城镇。首先认识城镇，然后定义人，在这种情况下，探索不是从孤立的实证知识开始，或依靠抽象的能力，而是从研究作为整体的城镇开始。城镇也许掌握着多年以来哲学家们一直忽视的关键问题。否则，不从研究整个城镇开始，城镇的神话意味着没有任何答案。不计其数的事物、男人、女人、创造物和符号的汇集具有一种迄今仍未解读出来的意义吗？或者说，它们没有意义？然而，正是在城镇和作为整体的城镇里，我们建立了我们的日常生活。

不用说，我们有许多矛盾，不过，这里我们面对着一个新的矛盾。自19世纪末20世纪初以来，对历史城镇的破坏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历史城镇参照系的坍塌已经显现。所以，一种新的城市问题分析应运而生。我们眼前是一个坐落在远郊的城镇，这个城镇已经被大卸八块了，片段、部件一个挨着一个地摆开。在这个被分割的城镇里，需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对整体的组成部分做一个盘点，注意，这里或那里可能丢失了某些片段或部件，这个破坏可能已经让这些片段或部件失去了它们的本来面目。现在，我们是在逐项认识这个城镇的部分，它们曾经紧密地结合为一个历史城镇统一体（片段消除的统一，消除统一随之引起了一个问题）。这样，通过这个否定，认识活动向前推进！大部分城市问题专家对这个天赐良机乐不可支，他们描述着这些片段，他们发现了由当代实践指导的对作为整体的城镇的后现代分析。住宅状况、建筑环境、无机和有机的事物、生活福利设施，他们用这些术语来谈他们所收集到的，这些术语似乎包含了明显的实证知识。但是，这些术语涉及的不过是解剖出来的功能，把作为整体的城镇的历史元素分割成不具有活动能力的独立存在物，而没有包含对作为整体的城镇的认识。当然，日常生活中的人正是生活在这个城镇架构中，架构这个术语概括了解体的历史城镇的刚性或惯性。

第二章 不连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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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不放弃批判性分析和理论思考的人懂得，他们已经掌握的面对他们的城镇仅仅是分解了的城镇，就像棱镜分解的光，spectre在法语中有两个意思：（a）分析，类似于棱镜分解白光的那种分析，揭示阳光或光源所包含的；（b）幽灵，失去的那种曾经有过的活力和统一。

即使把这些分离的元素组合起来，也不能恢复城镇失去的生活。死东西控制了活东西(le mort saisit le vif)!城镇给人提供了居所，人异化了，城镇也异化了。另外，光谱分析并不完整；远郊和近郊不包括作为整体的城镇须臾不可缺少的某些元素，如曾经沉淀在纪念物里的记忆和象征。任何分析都有可能因为观察和了解整体所包含的部分而失去整体本身，这一点众所周知，却常常被淡忘。情境化和恢复已经是很成熟的方法，有效地分析已经被破坏了的城镇需要受到这两种方法的制约。当然，还必须考虑相关方，即居民、城市居民、公民或“使用者”的日常生活，否则，不能使用和推行这两种方法。这里所概括的是一个疑问。新问题？当然不是全新的问题，但是，是一个很少完全清晰表达出来的问题。

这个时空问题远远超出了目前的考虑。研究和发现的道路布满了障碍与陷阱。例如，分析发现它自己面对着显而易见的事实，也就是说，面对一定可观察结果的原因，即使需要去发现那些原因，它们其实一点儿也不神秘，它们太熟悉了，所以，没有被注意到。这就是学习语言时的情形，人们都会使用语言的形式和结构，没有必要一定要掌握有关语言形式和结构的知识。研究日常生活、研究作为整体的城镇也是一样，最熟悉的也是最不了解的和最难以说清楚的。

日常生活批判（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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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不可逆的。时间倒流是不可能的、不可思议的。相信自己无所不能的那些人要求完全重复过去（克尔凯郭尔）。按照本体论和形而上学的思维模式，可以设想时间倒流（永恒轮回）。我们可以做一个思想实验，重新建造个人、群体或一个面临困难的特定社会的过去。由于空间是可逆的，所以，空间有别于不可逆的时间，当然，空间与时间最初是连接在一起的。时间通过度量，均匀性地投射到空间，体现在事物和产品上。日常生活的时间不仅体现在钟表上，而且体现在照片和古董上。这些携带着记忆的物件、这些可以感觉到的过去的直接痕迹似乎意味着，在日常生活里，过去从未逝去。过去从未逝去这句话没有明说，却意味着时间的可逆性。在这个断裂、分割的时代，我们可以回到过去，因为过去就在那里。炫耀的物件就具有这种奇怪的属性：一个记忆、回忆、想象、现实的集合。可逆性的错觉给日常生活带来了一种氛围，这种氛围可能产生幸福感，或者至少是得到某种满足的氛围。不是进入伟大作品的那种永恒，而是在时间性自身，躲避时间，打断时间，难道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吗？但是，后果之一是忽略了悲剧和死亡。人们有时会问，悲剧时代如何和为什么缺少悲剧意识，悲剧时代为什么清除了思维环绕着的悲剧认识。具有历史意义和历史殊荣的事物体现了日常生活时间的可逆性，这是一种表面现象，是一种错觉，它是这个答案的一部分。不考虑悲剧是这个时代悲剧的一部分。这种对悲剧和死亡的忽视依然没有超出表面现象。在这种媚俗的伪装下，悲剧顺其自然地展开着。当若干对象形成一个系统，如家什和家具，我们把它们当作功能实体接受下来，这个系统的意义不是它所展示的，而是它所掩饰的，这个系统的意义已经通过日常生活难以捉摸的问题，从悲剧延伸到了生产方式。这样，与那种作为（文艺）作品的日常生活相对，这种日常生活的生产包括了生产日常生活的空间和时间，以及生产不可计数的填充日常生活、填充时间和空间的对象。这种不可计数的对象同时是同一的、分割的、分层组织的。按照这个“同一—分割一分层”模式，主要观点跃然纸上。因为这个组织模式被发现与空间分不开，所以，回到这个模式就没有意义了。通过这些在许多部门和领域运行的有组织的形式，即使这些形式和模式并不对应于任何一个确定的机关，日常生活发现它本身制度化了。谋略？否定和肯定。否定，因为这个结果服从生产方式的客观—所以，“无意识的”—变化。但是，肯定，这个方向产生了大量指向这个整体结果的战术性运作。

第二章 不连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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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空间（像戏剧空间、绘画空间或建筑空间）似乎不再像发现一个先在的、“真实的”外部空间，倒像用一个“地道的”精神空间去覆盖一个自然空间。这些哲学模式不再是可以接受的。社会空间把自己表现为一种实际模式的实现。作为一种产品，社会空间是按照一群专家、技术权威手中的操作指令制造出来的，而这些专家、技术权威本身代表了特定的利益，同时代表了一种生产方式。社会空间不是设想为一个完成的现实或一个抽象的整体，而是作为成为现实过程中的一组可能性。这种理论既考虑了这种组织模式（同一一分割一分层）的特殊性，也考虑了生产方式在一个时刻的历史现象。在这个时刻，人们认为空间表达是一种公正的实证知识，实际上，因为空间涉及和包含了战略，所以，空间不是纯粹的单纯的。人们客观地计划空间，通过实践手段，物质性地作用于空间。所以，没有地地道道或纯正的空间，只有按照一般社会结构内某种特殊群体发展起来的一定模式（也就是生产方式）生产出来的空间。这个理论还考虑了一般社会空间、建筑空间、日常空间、交通空间和设施空间等多种空间之间的对应关系。

在总体同一状态下时间和空间的分裂，直线性打破了的自然节奏和循环，都影响到了其他层次。这样就产生了节奏需要。如我们已经定义的日常生活那样，日常生活的负担伴随着音乐与舞蹈的节奏更新，伴随着强调节奏和在日常生活里恢复节奏的更新。这种日常生活机制伴随着奇异的或狂热的节奏，伴随着社会生活中音乐作用的增加，伴随着寻找“极度”和反常，超越甚至延伸至死亡般恍惚状态的所有规则，这里有任何一种相关性是巧合的吗？在其他方面已经恢复的和商业化的节日庆典与已经消失的割裂、超越、忘我一道恢复过来。这样，日常生活引起了报复，因为日常生活正在变成正常形式，割裂变成了不正常形式，超越、忘我犹如病态。我们不应该对此感到惊讶，更不用说感到愤慨。在希腊人那里，酒神并不服膺美的纯粹理念，在乡村里漫游的酒神女伴们（Bacchantes）招摇过市，她们把遇到的生灵撕成碎片，她们没有义务是“美好的”。即使这样，它也不是与日常生活决裂的问题，而是恢复宇宙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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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音乐和舞蹈，时间再次成为不可逆的。节日再次展开，消耗着它从中获得内容的能量、欲望、激情，走向结束。在日常生活肯定的核心上，否定竭尽全力生长起来。

六信息技术和日常生活

在一个很长的时期里，信息（控制论）领域里的技术革新大多用在行政管理方面（管理信息加工）。最近，随着新技术的进步和新经济的发展，信息应用已经延伸到了生产部门。确切地讲，两种应用是有区别的，它们相互补充。一方面，生产性劳动过程已经变化了，它对旧的劳动分工提出了质疑。另一方面，计算机科学家宣布，他们的理论和实践知识囊括了作为整体的社会。与悲观主义和虚无主义相比，与不久前还支配着知识圈的那种世界末日预言相比，技术人士和官方圈圈里的乐观主义预言已经感染了媒体。

这件事值得思考。计算机科学和远程信息处理肯定正在改变着社会。它们已经开始改变社会了。古往今来，信息交流都是社会实践中最重要的，可能是最基本的现象。计算机科学以及它的影响和相关学科，会改变日常生活吗？能够改变生产、再生产和主导的社会关系吗？这就是这里要讨论的问题。

更重要和有意义的是，新技术，可以这样讲，以一种冗言的方式如期而至了。新技术把它们自己植入以上所说的日常生活的“形式化”过程中，扩大了日常生活的“形式化”过程。我们已经概括了抽象一具体日益增加的支配性地位，当然，还有许多需要探索的问题。在适当的具体(人：因为每一个对象和行动实际上都受到文明的约束，所以，它们都有意义）和抽象（与具体相对，与想象和意识形态有区别）的位置上，抽象一具体支配着日常生活。这种抽象一具体的替代如何表现出来呢？我们已经看到这种替代是如何表现出来的：通过交换和商品的世界；通过法律性和无情的、至高无上的法律；通过价值，归因于语言，更一般地讲，归因于符号的价值。因为实证知识在这些属性里找到了它自己的手段，所以，已经可以通过实证知识认识这些属性。尽管如此，这个认识已经导致了解释和过多的评论以及所有构成“符号效应”的社会行动，包括购买和消费。这个巨大的过程产生了可能大规模使用新技术的条件。这些新技术的支持者们、理论家们或它们的辩解者们甚至声称，这些新技术会构成一种新的生产方式—革命者渴望的生产方式，不过，是通过和风细雨而非急风暴雨式的革命创造出来的。这种生产方式会包括非物质商品的生产，取代物质产品生产，这种生产方式还会包括服务业对其他活动越来越完善的支配地位。

第二章 不连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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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号效应？现在是掌握、定义符号效应，欣赏符号效应的意义和限度的时候了。与鲍德里亚(JeanBaudrillard）相反，客体的社会意义取得赋值或具有了交换价值的时刻，并非适当定义和做结论的时刻。①那个取得交换价值的时刻仅仅是一个时刻，是一个更大的、正在展开的过程的一幕而已。有些理论是对现实的推测。只要这个现实还会发展下去，这些理论就会推测这些现实中的固有倾向。于是，这种推测让这些理论得到关注，同时，这种推测标志和记载了这些理论的日期。这样，我们最后做出一个激进的批判，不过，这个激进的批判是荒谬的。如果每一个社会行动真的都对应符号效应，那么，每一个社会行动都会去支持对这个效应有利的社会关系。似乎最没有意义的客体会变成最活跃的介质。这样，吃一片面包就会与涉及生产这片面包的所有劳动和劳动条件进行交流。所以，接受它们。这个论点是真的，或者至少说，这个论点是正确的，毫无疑问，这个论点不过是用来说明，某些对真理的探索可能导致荒谬。镜像效应！语言效应！符号效应！我们利用了很多效应，但是，没有追究同时是真实的和不真实的效应的真正条件。我们在趋向抽象一具体的过程中发现了这些条件。这个抽象一具体过程不会延伸到纯抽象，纯抽象等于真空和无。这个抽象一具体过程趋近纯抽象。但是，这个抽象一具体过程不过是走向这个极端，日常生活逆转了这个过程。另一端类似，这个抽象一具体过程不能消失到具体和实在的内容中，它返回抽象。我们不可以这样解释信息技术吗？然而，这一点是真的，计算机科学的诞生提出了全球尺度的新问题，荡涤了一些原先的思想观念。我们必须在社会的计算机化（从上）或信息技术的社会化(从下）之间做出选择吗?这个矛盾可以消除吗?

一种新的意识形态初露端倪，它所产生的扰动堪比发现一个假象、一个来源或使用和交换这两种价值形态的冲突点。“诺拉-明茨报告”（Nora-MincReport，1978）呈现出严格客观的和科学的形象。这个报告包含了政治建议和警告。这个报告揭示了许多危险：像IBM这样的全球企业的角色，对信息采取的野蛮的国家干预。同时，这个报告还提出了一个社会模型。技术权威的乌托邦？社会学预测？二者兼有。根据这个报告所提供的角度，信息社会不可避免地被划分成三个层次或部分：（a）王者，也就是说，最高权力—国家权力和国家领袖的权力——控制着信息，以及能源和国家的外交事务，所以，这个部分与全球企业和市场相联系；（b）社区部分，重新建立群体，所以，这个部分是社会的，在生产物质商品经济的长期支配下，这个部分曾经被抹杀和压制，曾经受到国家权力的干扰；（c）竞争的部分或层次，个人之间在这个部分竞争，使他们通过不断斗争在这个层次结构中选择地方和位置。

日常生活批判（第三卷）

① Jean Baudrillard , For a Critique of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the Sign, trans. Charles Levin, Telos Press, St. Louis, MO 19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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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这个报告提出了一个三个层次的社会模型，而另外一些人[高兹（AndréGorz)等]则提出了一个两个层次的社会模型。这些人不知不觉地把“同一一分割一层次”模式引入了他们对世界的看法，同时又试图限制“同一一分割一层次”模式的破坏。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讲，信息技术会引起一种文化革命，而不是一种政治和社会突变。有些人甚至提出，国家不会在社会博弈中充当独立或主导的一方，把博弈留给其他方面，留给了解情况的方面，这样，国家甚至会消亡。这些模型都是以一个假设为基础的，即社会完全可以在实证知识的基础上建设起来，这个假设意味着鲜活经验不复存在了，或者至少被约减成了信息技术的符号效应。

所以，我们必须仔细地考察这些理论，发现是否有可能使用信息技术的整体行动，最终结束对日常生活的全面管理；全社会的完全透明，结束生活经验上的不透明性；把认识活动简化成信息技术；等等。

(a) 非单一理论

信息技术以科学理论、技术应用和设备推广的形式进入了社会实践和日常生活，我们没有必要非常清晰地区分它们吗？

科学地讲，信息是一个量，可以度量。通过一种成本定义信息：必须使用多少信号来传递消息或一系列消息？需要多少操作去发现一组目标，它们分别对应实现识别了的特征？这就产生了一个概率，可以用对数函数表达： $\mathrm { H } = \textstyle \sum _ { { P } } p i \ln 2 \frac { 1 } { p i }$ ，其中H为单位信息，pi是发生的概率，对应n条消息的信号序列的概率。取消第一边界上的量H，那里的所有消息都是事先已知的，不过是纯粹重复而已，H的逆（1/H）的冗余无限大。当存在n条消息时，这些消息是完全不同的，信息量最大，等于概率（H=lnN），冗余无限小。

第二章 不连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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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在大量冗余的情况下，可以完全正确地理解事物。信息论证明了理解和冗余的一致性。这一点对认识日常生活和认识重复在似乎清楚的日常生活中的角色极端重要。冗余消除了混合在消息中的噪音。对于信息而言，冗余包括了惊讶，所以，还包括了无序。无差异等于无聊。对比而言，过度的不同因为阻碍了理解而失去意义。

其次，以上数学公式反映了能量和能量耗散理论，即熵理论。信息论曾经作为热力学发展起来。因为信息包括了有着某种秩序的无序，通过熵的增加，信息能出现耗散（丧失）。信息能的耗散激起了“负熵”，也就是说，在“负熵”中，能量得到恢复，产生可能性，对抗能量减少的倾向。当我们把信息技术归结为有序与无序之间的冲突时，我们可以粗略地看到围绕同一、重复、冗余、理解这些信息技术的逻辑的辩证法。一些人对科学理论和逻辑做了他们的解释，而信息技术似乎躲开了这种思想观念。同样，我们也看到了信息思想观念的矛盾：在一个实际上是关于无序的理论中，构造具有内在一致性的模式，在此基础上建立社会秩序。尽管存在耗散的风险，但如果真的没有无序存在，信息技术则无法运行，按照这种设想的模式，这种无序来自何方呢？

信息论无权设想和声称它是单一理论，也就是说，信息论无权设想和声称它覆盖整个信息领域，包括实践。在从数学理论到技术的转变中，我们有了第一个间断。技术应用要求建设装备，有些装备是物质的（渠道、转换、接收），有些装备是抽象的（规范、编码和解码、系统）。软件不同于硬件。从技术开发到社会使用，从硬件的生产到上市，我们有了进一步的间断点。

若干年以来，书报杂志，无论是专业的还是非专业的，一直都在全面地描述技术革新：微处理器、光纤、网络，等等。可是，详述设备和技术是没有意义的。有理由在三个层次上做出区别：科学，具有内在的或清晰的逻辑；技术应用，亦即硬件；形式多样的技术应用—信息处理、软件和软件的延伸—产生不同的问题。忽略这些间断点的任何理论都变成了一种意识形态。另外，理论的一些含义与实践绝对分开是没有问题的，尤其是信息能的熵和信息的耗散。至于信息论延伸到其他领域（如生物学），同样存在理论的一些含义与实践绝对分开的情况。一种基于信息的理论试图向经典哲学模型意义上的一般方向发展，漫不经心地跨越了实际上清晰标志出来的界限。这样做可能显著，但是，任何这类努力注定是无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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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信息是产品

信息产品来自一个确定性生产活动，信息产品被消费，信息产品消失在消费中。问题：信息产品抹去了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之间的差别吗？信息产品开创了没有任何物质运动的纯状态下的交换时代吗？或相反，信息产品重新建立了使用价值吗？这个问题提出了信息作为可以买卖的商品的论点。还有另外一个问题，混淆生产者和创造者，混淆创造和生产，这类混淆造成了许多错觉，造成了许多破坏，尤其在艺术和美学领域是这样。有些人把信息生产看成创造，赋予信息生产一种不是批判分析授予的特权。

一般意义上的交流沟通，特定意义上的信息，在历史上都具有一种毋庸置疑的创造力。冒险的航海家、探险者、发现者，包括掠夺者和海盗，都在场所与没有注意对方存在的人之间建立起联系。他们并没有“改造”世界，他们却创造了世界。他们从分离的场地出发，在纸上通过联系建设世界，建立起海洋或陆地的通道网络；他们到达世界市场。正如我们所知道的，这个世界市场已经走过了两个阶段：前工业资本主义，随之而来的工业资本主义。

在依靠通信的创造性活动中，曾经很难把暴力掠夺和战争式征服与和平的商品交换区分开，一开始是交换农产品，后来是交换工业品。暴力毕竟是暂时的，我们可以在通信网络中找到暴力的持续标志和效应。然而，结果是，交换成了男人的天下。在很长一个时期里，妇女本身就是物品的一部分，而不是创造性活动的媒介；创造性活动首先在地中海和中国海之类的内海水平上展开，然后在大洋尺度上展开，最终演变成全球现象。这种暴力的、类似于战争形式的关系与交换的逻辑形式—商品世界——达成妥协，虽然它们的意义相悖，现在可能还是如此。即使通信和交换的逻辑对暴力、性和空间位置漠不关心，人仍改造着世界，在世界上创造了他们自己的印记。勇士们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通过战斗与逻辑的混合，勇士们历史地发展了一种给予他们勇气的关系（与存在的关系？与世界的关系？与无的关系？)，这种勇气一开始都是野蛮的，能够是最好的，也能够是最坏的，超自然的和单调乏味的。

第二章 不连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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