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经济：机器人时代的工作、财富和社会福利（被科技洪流裹挟的每个人，都需要在AI时代做出自己的选择）

（Classic FM）一直在复活节期间做一项调查，搜集听众对其最喜欢的古典音乐的看法。在复活节周末，最受欢迎的300首曲子会从第300首开始倒序播放，“冠军曲”将在复活节后的周一晚些时候发布。这项活动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引发了大量的讨论、分析和后续报道。请注意，这一切都没有涉及专家对音乐及其价值的分析，更不用说创作任何新音乐了。整个运作就是对公众舆论的测试。

我们可以预见，对人类行为及从性到宗教、毒品等一切东西的看法的调查会扩散开来。诚然，大部分细节性工作和结果汇编都将由AI完成，但人类会负责调查问题的设计、解释和展示。真人秀电视节目、知心姐姐节目连同他们的非名人模仿者自主群体，它们专注于人际关系的变迁，将会蓬勃发展。

人际关系

在机器人时代，人们拥有更多的金钱和时间，他们肯定会对在几个不同的方面增强自己与他人的关系特别感兴趣。为生存而战、挣扎着活下去这样的事情在很多大程度上已经成为过去。如今，人们无疑会更注重使自己变得更加美丽，既为了吸引他人，也为了获得自我满足感和自我价值感。而且他们必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重视人类的美丽。在这方面最重要的是，相比机器人，人类一定具有独特、明显的优势，更不用说它们无实体的“表亲”AI了。

这也适用于性关系。不可否认，人们正尝试开发增强型性玩偶，由于有了AI，这些玩偶可以在身体和“对话”两方面都更好地与其拥有者互动。你可以很容易地想象出一个反乌托邦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人类放弃了与其他人类发生性关系的想法，转而依赖人造替代品。我想这有可能发生，但我怀疑与机器人发生性关系将仍然是少数人的选择。人类需要亲密关系，但要的是与其他人类之间的。

人们也非常需要友谊和陪伴。鉴于各种各样的关系在机器人时代将持续存在，甚至可能会变得更加重要，因而必定会出现大量处理各种关系的工作——如何开始一段关系，如何将关系保持下去，甚至如何改变或终止关系。关系指导肯定是门大生意。谁会想要机器人来指导他们应该如何处理与人类之间的关系呢？当然，除非你是机器人。可是，你是机器人吗？即使是，我仍然猜想你会希望（或被编程为希望）由人类来做指导。

机器人时代会存在增强型的陪伴市场吗？在18世纪和19世纪，富有、单身、年长的女士往往会花钱请另一位女士陪伴她们，这种同伴通常较年轻，当然相对贫穷。即便在现今世界，我也了解到一些相关例子——单身、年长男士雇用较年轻的住家同伴和助手（不是出于性方面的原因）。他们希望得到综合性服务，兼顾家政服务、安全保障、交谈对话。当然，你也可以雇用机器人来和你说话，假装其为人类，但那不会是“真实的事情”。

未来就业愿景

现在是时候盘点了。不过，在我们对可能出现的新工作的想象中，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我们必定会错过许多即将涌现的新工作。我们即将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我们的想象力只能让我们走这么远了。

这是机器人和AI对总体就业影响的评估往往过于悲观的关键原因。这是一项简单却费劲的任务，需要查阅大量工作规范清单，评估有哪些类型的工作，以及多少人处于冗余的“危险”之中。这方面已有数不胜数的研究。毫无疑问，也可能有新的研究出现，比以前的研究更好或更糟，并且多多少少会带来某种启示。但是，就对宏观经济的影响而言，这些实践基本上无关紧要。真正重要的问题是，对现有的工作做哪些改变能有效地转化它们，将会出现哪些类型的新工作，以及新工作的数量会是多少。

在经济学中，我们对最重要的问题知之甚少，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在为不确定的未来考虑政策时，我们必须小心，不要把政策设计成处理那些似乎可以量化的东西，却忽略或低估那些无法量化的东西。

上述讨论应该已经打消了或许一直困扰你的疑虑，即新世界必然涉及大规模失业。在很多领域，尤其是交通领域，机器人和AI替代人类的范围被过分夸大了。不过在其他领域（如零售业）很可能出现大量失业的情况。在许多活动中，人类的日常脑力工作也将被AI取代。

但在其他许多领域，包括医疗保健和休闲行业，人类就业数量可能会急剧增加。在某些领域，比如医学和法律行业，机器人和AI能加强专业人员的工作能力。这远远不会导致这些行业的工作消失。与之相反，随着专业人员生产力的提高，他们的产出很可能也会增加。

与此同时，如今几乎不存在的新工作将会涌现并成倍增加。因此，我认为机器人和AI广泛应用的未来经济没有理由不伴随着充分就业。

请注意，这并不一定是你会喜欢的未来前景。撇开其他事不谈，很多旧工作的破坏和新工作的出现肯定会对社会的构成产生影响，而这种影响可能会决定政治后果，这是我将在第三部分讨论的主要问题。

但在此之前，还有另一个潜在的问题尚未解决。仅仅因为存在足够的工作有待“分配”，并不能让人确定这些工作会有怎样的报酬。机器人和AI主导的未来是否必然意味着出现大量低收入人群，从而导致不平等现象的显著加剧呢？

第6章 赢家与输家

在未来的一个世纪左右，人类将分为两类—神和无用之人。

$$
\begin{array} { r } { --- \mathcal { I } [ \mathcal { \hat { L } } [ \mathcal { \hat { L } } ] ] ^ { \ast } = \frac { \Phi + \Phi } { \partial [ \Phi ] \Phi } \pm \frac { \Phi } { \partial \mathcal { L } } \mathcal { J } ] \dag \langle \mathrm { Y u v a l ~ H a r a r i ~ } \rangle \xrightarrow [ \mathrm { L } ] { [ \underline { { \Omega } } ] { } } . } \end{array}
$$

有些人通过研究人工智能致富。而我，我靠研究天生的愚蠢来赚钱。

$$
\begin{array} { r } { \mathrm { ~ -- } \sharp \sharp \sharp \bullet \sharp \sharp \sharp \ : \mathcal { K } ( \mathrm { c a r l ~ I c a h n } ) , \langle \sharp \mathcal { H } \sharp \sharp \frac { \div \pi } { \sharp \xi } , [ 2 ] _ { - } } \end{array}
$$

到目前为止，我们主要讨论了机器人和AI的影响，似乎这些影响对世界各地所有人都是一样的。这显然不是真实的情况，现在是时候该加以澄清了。接下来我将讨论收入分配对不同个人、群体、地区和国家的影响，首先从个人方面开始。

一个人与其他人相比

在阅读过很多关于机器人和AI即将对我们的就业和收入造成冲击的描述后，你会觉得这是某种新事物——当然，这种新事物与最近才出现的持续经济进步形成了鲜明对比。

事实上，尽管总体数据表明，有时经济已经能够应付并适应非同寻常的技术变革，而不会造成严重的不良影响，但隐藏在总体数据下的是令人痛苦的人类悲剧。仅仅因为有足够的新工作替代已被破坏的旧工作，并不意味着特定的个人、群体甚至国家和地区能够轻易地转向有需求的新工作。

这也不只是19世纪遍地污秽、烟囱高耸的第一次工业革命时期的特征。在大部分欧洲和北美地区，20世纪八九十年代开始的去工业化和全球化摧毁了整个社区和地区。直到今天，你依然可以看到其中的一部分影响。

20世纪80年代，现在被称为“撒切尔革命”（ThatcherRevolution）的改革，彻底改变了英国的经济。其中包括创造出了主要集中于服务业的很多新的就业机会。但它也涉及数以百万计的“旧”工作岗位的毁灭，尤其在制造业，最让人痛苦的是煤矿开采业。许多个人因而失业，并且再也没有真正恢复过来。要将一名50岁左右的矿工（几乎无一例外是男性）转成面向客户的呼叫中心接线员，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该问题不只影响单个的个体，因为受技术和政策变化严重影响的经济活动在地理上非常集中，所以整个社区甚至地区都遭受了损失。事实上，很多社区和地区仍然没有从丧失其主要经济活动和就业来源的情况中完全恢复过来。

如今，类似的事情正在美国发生。在所有美国男性中，劳动参与率（指有工作或正在积极寻找工作的人）从1990年的76%下降到2018年的69%左右。此外，自20世纪90年代末以来，美国中年白人的死亡率出现了令人担忧的上升，这与酒精、毒品滥用和自杀的增加有关。^[3]这两件事很可能有关联。就像在英国一样，传统产业在地理上非常集中，其衰落伴随着男性高失业率和心理、社会失调的扩散。

即使我认为即将到来的AI革命在物质和其他方面都会为人类造福的观点是正确的，其益处将来还是不会平均分配。确实，有些人的情况可能会变得更糟，不只是相对变差，而是绝对更糟，就像第一次工业革命最初几十年发生的情况一样，也像近期大多数工业国家一直呈现的那样，因为传统的就业来源数量已急剧下降。的确，在AI经济中，这可能会是美国及其他发达国家数百万人的命运——即便有“足够的工作岗位有待分配”。

在讨论这种可能性之前，我们需要回顾一下当前的状况，因为在AI革命的影响尚未显现之前，人们就对收入分配及其可能产生的后果普遍感到焦虑。此外，已经造成不平等加剧的力量的性质或许会与AI革命相互作用，影响人们能够并且应该采取哪些措施来解决这个问题的决定（我将在第9章重点展开讨论）。

不平等加剧的事实

我们的讨论从事实开始。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从我们认为的事实开始。就像经济学中的许多其他关键问题一样，这个问题也饱受争议。

无疑，传统观点认为，近年来，收入和/或财富的分配越来越不平等。根据荷兰历史学家鲁特格尔·布雷格曼的说法，在美国，贫富差距“已经比古罗马（基于奴隶劳动的经济体）时期的更大”。^[4]无论这是否有所夸大，基本的统计数据确实显示出已明显加剧的不平等。

1962—1979年，在美国处于收入分配底层1/5的人的实际可支配收入平均年增长率接近5.5%，而处于顶层1/5的人的实际可支配收入平均年增长率不到2%。但在1980—2014年，前者的平均增长率接近于零，而后者的平均增长率为2.8%。1980年，收入最高的1/5的人获得了总税后收入的44%，处于收入顶层的仅1%的人就获得了8.5%。到2014年，这两个比例分别上升至53%和16%。

并非所有国家都有相似的经历，比如英国的情况就完全不同。^[5]让我们以美国为例，不平等为何一直在加剧？同样，这也是经济学家始终争论不休的领域。但几乎每个人都认为有两个主要因素在起作用：全球化与技术变革。正是这两个因素的相对重要性带来了学术上的“火花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