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经济：机器人时代的工作、财富和社会福利（被科技洪流裹挟的每个人，都需要在AI时代做出自己的选择）

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坚持那些支撑、巩固我们的繁荣和自由的制度与习惯。我们应该防范迎合最新的流行趋势，即“大规模政府干预”，以阻止可能最终被证明是幻想的事情的发生，从而危及它们的风险。

其实，正如本章前部分所论述的，激进改革者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很多潜在的措施中，这些措施能排成长长的议程。其中税收调节和福利支付的安排、企业治理体系、竞争体制、教育体系，以及所有那些涉及金融行业规模及其经济奖励的安排，都值得进行彻底地改革。无论AI会带来什么，做这些都是没错的。

诚然，这些问题没有唯一正确的答案，对于各种各样提议的可取性与合意性，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判断。但是作为一个社会，我们的议程应该考虑这些根本性的改革，然后在恰当的时候实施它们。无论AI的影响如何，我们都有充分的理由采取措施来减少我们社会的不平等。我们能够且应该执行这一议程，而不被AI极客带上歧途——引入危险、具有破坏性、非常昂贵的收入再分配体系，这种体系会以完全错误的方式、在完全错误的时间巩固政府在经济和社会中的作用。

结 论

未来不会是过去的样子。

尤吉·贝拉（Yogi Berra）^[1]

如果想从零开始制作苹果派，你必须首先创造宇宙。

卡尔·萨根（Carl Sagan）^[2]

我在本书中给自己设定了任务——为读者提供关于AI革命会带来什么的指南，因此，我需要列出两个清单：一是“要思考什么”，二是个人、企业和政府“要做些什么”。当然，现今世界充满不确定性，未来更是如此。最容易做的事情是说“一方面这个，另一方面那个”，或者将大多数学术论文最终得出的相同结论摆在读者面前——“需要对该主题做更多的研究”。

但这都将辜负读者。当然，事情是不确定的，更多的研究也会产生更多的信息。然而，面对这些不确定时，人们必须决定要做什么（即便决定什么都不做），不能等到一个学术生命周期全都结束了才做出决定。

因此，我将在这里尝试从自己的分析中得出主要结论。我抱着无比的谦逊来做这件事，同时也承认存在困扰这个主题的各种不确定性。我诚挚地希望读者能以确定的仁慈和宽容态度接纳我必须要讲的内容。毕竟，我也可能大错特错。如果冒着分析不确定性并窥视未来的风险，那就是我们所有人都不得不面对的惩罚。

整体愿景

或许我最重要的结论是，就其经济影响而言，AI革命与第一次工业革命以来发生的所有其他变化并没有什么根本性差异。的确，我认为它大体上是那些发展的延续。

那些认为机器人和AI革命完全不同于以往任何发展甚至具有变革性的人，一开始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他们说，我们应该考虑这样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对于任何事情，某种或某些形式的机器人/AI会和人类做得一样好、一样快，或者更好、更快。此外，我们应该假定它们的制造和维护成本为零。据推测，这就是我们正在急速前往的世界。在这样的世界中，难道不会对就业（乃至整个社会）造成毁灭性后果吗？

没错。我丝毫不怀疑这一点。而且我可能不会怀疑杞人忧天者预见的大部分可能后果。但要是沿着这些思路思考，那就等于从一开始就忽略掉了本质问题。机器人和AI能够做一些事情，而且确实已经在做了，比人类做得更好，成本也更低。但还有许许多多其他事情是它们根本做不到的。

此外，有很多事情它们永远无法比人类做得更好，还有更多的事情它们不能以同样低廉的成本完成。我们尚未发现所有这类事情，但我们已经知道机器人和AI能力的主要局限性。

第一，人类智能中似乎有一种特质是AI无法与之匹敌的，即具有应对不确定性、模糊性、逻辑歧义性的能力。

第二，因为人类智能在本质上是与生俱来的，所以能做无数可能的任务（包括那些最先没有预见到的），并且在执行时具有极大的灵活性。

第三，人类是社会生物，而非一个个孤立的个体，人希望与其他人打交道。在这方面，机器人永远不会比人类做得更好。

现在，AI极客可以借助提问来反驳第三点——为何人类的偏好和人性应该优先于机器人和AI能够和“想要”做的任何事情。答案很简单：因为我们拥有情感和意识，而机器人和AI没有（至少暂时没有）。它们只不过是机器。

因此，决定一切的是人类的欲望和偏好。如果人类无法轻松地与特定形式的AI互动，或者机器人不能按照人的意愿行事，就像机器人侍者无法轻易叠好毛巾一样，那么这是AI/机器人而非人的问题。如果奇点降临，这可能会改变，不过至少要在AI获得意识的情况下（我将在后记中简短评论这一观点）。但至少在那之前，“人是万物的尺度”（据说是古希腊哲学家、智者派代表人物普罗泰戈拉所言）。

速度与规模

很多AI狂热者会认为，我对AI进步速度所持有的谨慎和怀疑有些过度了。而且他们会说，在整个AI发展史上，这种过分谨慎一直如影随形。最初，每个人都会小心对待或完全怀疑AI可能发展的速度和规模。然后，他们被实际情况搞得不知所措。随后，他们的怀疑被传送到下一个发展阶段，直到在那里被AI发展的现实状况再次证明是错的。如此等等。

虽然AI狂热者对这个想法感到欣慰，但我认为它完全没有充分的根据。诚然，机器人和AI在很多方面的成就都令人震惊，但不能说这个领域的历史发展表现始终优于先前的预期。事实上，我认为，总的来说，事实恰恰相反。这一领域的历史屡屡令人失望，因为极客和狂热者总是承诺过多并兑现不足。

与之相关的是，我并不把这样的想法当回事——人类能够从事的工作很快就会严重短缺，从而导致大规模失业。这既不存在技术性理由，也没有经济上的原因。

正如第一次工业革命以来的其他发展那样，在一些活动中，机器人和AI会替代人类劳动力，但在另一些活动中，它们将提高人类的生产能力。在很多领域，机器人和AI会与人类劳动力互为补充。而且将有无数的新工作出现，这是我们现在几乎无法想象的。这将完全符合过去200年间发生的情形。

如果我们处理得当，那么结果将是经济增长率和生产率提高的速度加快，同时伴随着平均生活水平改善速度的提升。如果出现这种情况，那么实际利率和债券收益率十有八九会很快回到一个更“正常”的水平，甚至更高。

在这些重大的改变过程中，特定的个人和群体将遭受苦难，因为他们的技能和资质会受到需求下降的影响。但这些人不一定是你想象的那些人和群体。例如，很多手工劳动将抵抗机器人和AI的侵犯。事实上，随着社会变得更加富裕，对其需求会增加。

即将到来的这场革命的关键特征之一是，它将增加服务业（特别是教育和医疗保健行业）工作者可用的资本设备，从而大大提高他们的生产率。这一点尤其重要。因为对于近来大多数西方经济体整体生产率增长疲软的现象，这些领域生产率增长疲软是其背后的主导因素。医疗保健和老年人护理行业将大幅扩张。

休闲与不平等

随着机器人和AI带来的生产能力的提高，人们需要在增加收入还是增加休闲之间做出选择。我预期人们会采用中间路线——全年的平均工作时间将减少，但不会为了休闲而完全拒绝工作。休闲增加将增加人们在休闲活动上的支出，这将提升这些行业的就业需求。休闲业是增加就业机会的关键领域之一。

要确保每个人都受益于AI带来的改善将是一个挑战。但推行UBI的理由并没有说服我。不可否认，改革税务、福利体系及很多造成我们社会不平等方面的时机已经成熟。如果我对AI影响的判断是错的，它会导致普遍的贫困，那么政府就不能坐视不管、无所作为。现在政府可以做出的最大贡献是，彻底改革并完善公共教育体系，包括加大资金投入，为终身学习和再培训慷慨注入资金。

毋庸置疑，不同国家在机器人和AI方面的定位会有所不同。不是每个国家都能成为领先的机器人制造者或AI开发者。但这根本无关紧要。就像计算机和计算机软件一样，关键是各国要对机器人和AI的广泛采用持开放态度。可以肯定的是，出于公共利益，它们需要被监管，而且法律也需要调整以顾及它们。但是，对机器人征税或过度监管会导致其应用受限，这是一种倒退，可能会极大地抑制一个国家的绝对和相对表现。

现在不会出现世界末日

简而言之，与围绕该主题盛行的悲观情绪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认为机器人和AI革命无疑对人类有积极意义，就像第一次工业革命以来的数个经济进步浪潮那样。不过它有一个关键特征——它将是积极的，因为它与自那时以来发生的大多数经济发展都截然不同。这场革命将要做的是把人类从很多糟糕的工作中解脱出来（这些工作给他们的精神带来沉重负担，削弱了他们的力量和热情），在此过程中，它将使人们获得自由，从而成为真正的人类。

当然，在说这些内容的时候，我回避了真正重大的问题。即使你大体上接受了我上面谈到的重点，你也可能会认为，这只是对不久的将来的一种展望，而未来的情形则会完全两样。你可能是对的。对人类来说，我们无从知晓不久的将来的状况是更好还是更坏。但如果奇点降临，这将意味着未来的几年将会成为一个全新世界的前奏，不同于目前为止本书中讨论的一切，也不同于我们有史以来经历的任何事情。最后，是时候仔细看看那个世界了。

后记奇点降临及之后

人类的大脑就是一台计算机，只是碰巧是由“肉”构成的。

马文·明斯基^[1]

机器能否思考的问题与潜艇是否会游泳的问题一样有重大意义。

埃兹格·戴克斯特拉（Edsger Dijkstra）^[2]

现在，你一直等待或害怕的时刻兴许到了。奇点正在迫近我们。嗯，不管如何，它就在这本书里。我们眼下必须考虑的是，在外部世界，它是否会降临到那里、何时降临、将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约翰·冯·诺伊曼（John von Neumann）是20世纪50年代的传奇式计算机先驱，“奇点”一词首次用于指代未来技术驱动事件应该是他提出的。但直到1983年，弗诺·文奇（VernorVinge ） 写 了 一 篇 关 于 即 将 到 来 的 “ 技 术 奇 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