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chema_version: "library-reader-v1" source_type: "original_book" title: "[数字经济前沿]技术封建主义" author: null edition: null publisher: null year: null isbn: "9787300328508" library_document_id: "06dd97ec-cce5-45df-9acf-40e36f07dab3" source_sha256: "cebce734a172a173bbb0e6f9c6a8a2a062d789d7e4a624a3f5df4b046d7ec13e" pdf_physical_page_count: 259 pdf_physical_page_index_base: 0 range_start: 220 range_count: 10 html_url: "https://workshop.closeclaw.top/api/ai/read/06dd97ec-cce5-45df-9acf-40e36f07dab3?start=220&limit=10" markdown_url: "https://workshop.closeclaw.top/api/ai/read/06dd97ec-cce5-45df-9acf-40e36f07dab3.md?start=220&limit=10" previous_url: "https://workshop.closeclaw.top/api/ai/read/06dd97ec-cce5-45df-9acf-40e36f07dab3.md?start=210&limit=10" next_url: "https://workshop.closeclaw.top/api/ai/read/06dd97ec-cce5-45df-9acf-40e36f07dab3.md?start=230&limit=10" --- # [数字经济前沿]技术封建主义 > 页码规则：PDF_PHYSICAL_PAGE_INDEX 是从 0 开始的权威文件物理页索引；PRINTED_PAGE 是页面中识别出的印刷页码，可能为空，二者不得混用。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20 | PRINTED_PAGE=180 数字部门的情况如何？这两种动力都不能令人满意地解释追加投资的逻辑。事实上，一旦我们接受原始数据流稀缺性的假设，那么新进入者只能以更高的成本运作，因为相对于它产生的有用效果，可用的新数据源以更高的成本运作。然而，现有企业可从网络互补性中充分获益，这就反驳了以较高成本进入的可能性。对它们来说，增加新的数据源比单独使用新的数据源更能增加有用的效果，从而抵消了额外投资的较高提取成本。 以Siri为例。这个使用自然语言语音识别技术的虚拟助手是2000年代在美国国防部的研究资助机构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的资助下，由斯坦福大学下属的一家研究所开发出来的。①该项目名为“会学习和组织的认知助理”（CALO），它是有史以来获得资助的最大人工智能项目。2010年2月，该研究所的一家初创公司对Siri进行了短暂开发，几个月后Siri被苹果公司收购，很快融入了苹果生态系统，并得到了全面重视。因此，大型数字公司吸收初创公司的资本集中制，不仅是旨在防止出现潜在竞争者的战略理念的结果，也反映了一种经济理念由于各种数据来源的互补性和多种算法流程的结合，初创公司开发的流程在大型实体中更有价值。在这里，组织优于市场。 技术封建主义 ① Bianca BOSKER, «Siri rising: the inside story of Siri's origins-and why she could overshadow the iPhone», Huf fPost, 22 janvier 2013; Wade RO)USH, «Xconomy: the story of Siri, from birth at SRI to acquisition by Apple. Virtual personal assistants go mobile», xconomy. com, 14 juin 2010. 180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21 | PRINTED_PAGE=181 显然，数字技术不同于土地和工业资本等其他生产资料。它的独特之处在于，它将战略数据捕获地的稀缺性与无限增长的回报结合在一起（见表4-2）。而且，我们会看到，这种新的构造破坏了推动资本主义发展的真正竞争过程。 依赖关系 对大数据和算法的依赖加剧了这种特殊的成本结构。 数据的原始来源有很多，例如生物学家收集的生物多样性数据、气象站产生的数据，乃至人口统计或税收方面的官方统计数据。但祖博夫所谓“大他者”的特点是数据的崛起，它是数字服务的反面。个人和组织愿意放弃自己的数据，以换取算法提供的有用效果。我们在前面看到，这就是强大的反馈循环形成的方式，在这种反馈循环中，日益增加的入侵现象和日益提高的算法性能够相互促进。用硅谷的行话来说，这就是所谓的“超大规模”（hyperscale)，指的是计算的可扩展性问题。① 第四章 技术封建主义假说 181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22 | PRINTED_PAGE=182 这里的基本要素是存在一个相互依存的用户网络。谷歌之所以如此强大，原因与其说是算法的非竞争性使用，不如说是服务之间的协同效应和用户之间的互补性。埃里克·施密特（Eric Schmidt）和贾里德·科恩（Jared Cohen）两位谷歌掌门人用“规模加速”（acceleration to scale）来形容现代技术平台的这种扩张性循环： 它们的威力来自增长能力更具体地说，来自传播速度。除生物病毒外，几乎没有哪样东西能像这些技术平台一样传播得如此迅速、高效和猛烈。② 这种动力的结果是，在服务得到改善的同时，每个人都更密切地参与到由公司控制的世界中。21世纪初，所有伟大的数字成功都由这种动力促成。反之亦然，因为每个人越来越多的参与反过来又提高了数字服务的性能。 为了解释这种动力，经济学家强调交叉补贴的作用，也就是让某类参与者支付高价，以吸引其他支付低价或零价的参与者。①免费在线内容，比如marmiton.org上的菜谱，或谷歌、Booking或 Fooding 提供的服务，都说明了这一点——消费者从服务中获益，但服务费用由广告商支付。通过“毛细血管作用”，个人聚集到最重要的平台上，然后这些平台成为最有效的平台，集中供给、需求和数据，以优化它们之间的联系。 技术封建主义 ① André B. BONDI. «Characteristics of scalability and their impact on performance», in Proceedings of the Second International Workshop on Software and Performance. Ottawa, Ontario, Canada, ACM Press, New York, 2000, p. 195. ② Eric Schmidt et Jared Cohen, The New Digital Age, op. cit., p. 10. 182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23 | PRINTED_PAGE=183 因此，今天的资本巨头们非常重视传播信息和提高信息质量的节点。换句话说，这些公司向我们出售的服务主要是将我们的集体力量转化为适应我们每个人并与我们每个人相关的信息，而且以这种方式将我们的存在与它们的服务联系在一起。在这一行动中，成功的一个关键是拥有大量的数据，这便产生了规模的问题。 这种超大规模逻辑的骇人之处在于，我们正以极快的速度偏离商业交换的水平原则，而商业交换本应发生在自由达成交易的参与者之间。应用程序的入侵突显了人类生存与网络世界之间的紧密联系。社会生活植根于数字化土壤。现在，个人和组织对数据和算法垄断性控制结构的依赖，构成了数字生产关系的基础。 第四章 技术封建主义假说 ① 经济学家称，“多面市场”是一种需要维持两个或两个以上客户群的市场类型，比如信用卡既需要消费者使用，也需要商家使用。因此，在这些市场上运营的公司必须利用定价策略，在不同类型的用户之间分配成本，从而扩大参与者数量并实现利润最大化。关于这一主题的著作，参见：Jean-Charles ROCHET et Jean TIROLE，«Platformcompetition in two-sided markets», Journal of the European Economic Association, vol.1, n°4, 2003, p. 990 - 1029; Jean-Charles ROCHET et Jean TIROLE, «Two-sided mar-kets: a progress report», The RAND Journal of Economics, vol. 37, n° 3, 2006, p. 645 -667; Mark ARMSTRONG, «Competition in two-sided markets», The RAND Journal ofEconomics, vol. 37, n°3, 2006, p. 668- 691。 183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24 | PRINTED_PAGE=184 当然，对于消费者来说，这种限制并不是绝对的。你可以随时决定远离大数据，但这或多或少会造成社会边缘化。综上所述，这种问题（“退出成本”的问题）与中世纪农民的问题并无二致。为了摆脱奴役，他们不得不面临逃离封地的危险，并试图在已知世界边界上的一块只属于他们的土地上与世隔绝。 另外，生产者则面临着绝对的约束。任何公司或平台工作者都是数字环境的一部分，该环境必然会接收其活动产生的部分数据，并反过来支持其活动。当然，仍然可以选择更换平台，但网络效应和学习效应如此之强，即使存在替代方案（并非总是如此），即使可以收回数据（这更加罕见），高昂的转换成本也造成了这种闭锁状态，从根本上降低了任何退出的可能。 主要的数字服务是无法摆脱的藩篱。从属主体依赖于数字王国，这种情况至关重要，因为它决定了统治主体获取经济剩余的能力。如我所言，与这种依赖性和控制盈余并存的格局相对应的理论模式就是掠夺模式。我们必须从这一模式入手，才能了解数字生产关系的经济动态和社会冲突制度。 掠夺性监管的可能性 马克思提醒我们，要想在竞争中获胜，就要不断降低商品价格。①具有竞争力是企业盈利的必要条件。不能满足这一必要条件的企业，活动就会失效—亏损不断积累，最终消失。从总体上看，对劳动力的剥削和市场价值的实现都是这一过程的一部分。不过，这场博弈也有一种讽刺意味，正如硅谷大亨彼得·蒂尔所言，个体企业家在竞争中的目标正是逃避竞争： 技术封建主义 ① Karl MARX, Le Capital. Livre III. Le procès d'ensemble de la production capitaliste, op. cit., p. 702. 184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25 | PRINTED_PAGE=185 仅仅创造价值是不够的，你还必须捕获你所创造的部分价值。……从根本上说，资本主义和竞争是对立的。资本主义以资本积累为基础，而在全面竞争之下，所有利润都会被消灭。对企业家的启示显而易见…竞争是为失败者准备的。① 邓肯·弗利强调了试图逃离竞争以更好地获取价值所产生的矛盾和对比效果： 总体剩余价值量作为资本主义社会关系的无意副产品，从资本家对剩余价值的攫取竞争中产生。它的规模是一个新兴的、偶然的现象，超出了任何个别资本家的影响范围，只取决于更广泛的政治、文化和社会因素。所有资本面临的直接竞争挑战是尽可能多地占有这笔剩余价值总量。某些占有方式会间接增加剩余价值总量，但许多其他方式—包括各种形式的地租生成方式并不会增加这笔总量。① 第四章 技术封建主义假说 ① J. Adam TOOZE, Crashed. How a Decade of Financial Crises Changed the World, The Viking Press, New York, 2018, p. 462. 185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26 | PRINTED_PAGE=186 换言之，分散资本之间围绕价值占有展开的实际竞争中，一些资本创造剩余价值，另一些资本则满足于通过牺牲其他主体来获取转移性利润。②因此，从分析的角度来看，单个企业的利润一方面来源于劳动剥削的局部过程，另一方面也来源于纯粹的占有机制。被占有的利润是对资本家通过剥削劳动力集体获得的剩余价值总额的一种征收，它发生在资本所有者内部的分配冲突的终点。它也可能源于工资收入家庭的转移，例如消费贷款的利息。 地租问题同这种与生产承诺脱节的价值占有逻辑直接相关。土地所有权和自然资源是如此，金融部门也是如此。马克思谈到了“工业封建主义”———这是他从夏尔·傅立叶（CharlesFourier）那里借来的一个词。他认为，在法兰西第二帝国时期成立的股份制金融公司——法国不动产信贷公司试图垄断对工业融资的控制权。马克思评论道：他们并非为了进行生产性投资，而是为了通过股票市场投机来获取利润。他们提出了新想法，将工业封建主义置于股票市场投机的支配之下。① 技术封建主义 ① Duncan K. FOLEY, « Rethinking financial capitalism and the “information" economy», loc. cit., p. 261. ②由斯图尔特（Steuart）发展并由马克思采纳的“转让利润”概念对应着这些转 移性利润。参见：Costas LAPAVITSAS，Profiting without Producing. How Finance Exploits Us All, Verso, New York, 2014, p. 141 − 147; Anwar SHAIKH, Capitalism , op. cit., p. 208- 212。 186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27 | PRINTED_PAGE=187 封建主义指的是食利者（也就是价值捕获系统）的非生产性本质。这种“地租优先于生产逻辑”的观点也适用于无形资产密集型企业，尤其是平台企业。②数字化活动的兴起提出了竞争性创利过程的可持续性问题。只要资本还在有效竞争，只要消费者还可以求助于不同的生产者，只要资产还可以转让，这个系统就会保持动荡的活力。占有战略和剩余价值生产领域往往会相互平衡。如果占有活动垄断了过多的资本，生产部门就会出现盈利机会，从而吸引新的投资。还存在其他情况吗？利润的创造是否有可能主要用于占有而不是价值生产？如果是这样，在宏观经济层面会产生什么后果？归根结底，问题在于算法时代掠夺性监管现象的出现。 托斯丹·凡勃伦（Thorstein Veblen）的《有闲阶级论》出版于1899年，这是经济学中第一本也是为数不多的专门研究掠 第四章 技术封建主义假说 ① Karl MARX, « The French Credit immobilier», New York Daily Tribune, 21 juin 1856, consultable sur marxengels. public-archive. net; Charles FOURIER, Théorie des quatre mouvements et des destinées générales, partie 1 [1808], Université du Québecà Chicoutimi, «Les Classiques des sciences sociales», en ligne, p. 176. ②例如，马蒂厄·蒙塔尔班（MathieuMontalban）和他的合著者写道：“所有形式资本的目的都是生产（交换）价值以获取利润，而不是提供使用价值，后者只是资本的一种手段。平台凭借中介或‘市场组织者’的角色获取部分地租。它们很少真正为资本创造价值，因此它们的活动类似于剩余价值的再分配，而不是价值的创造。”参见：Matthieu MONTALBAN, Vincent FRIGANT et Bernard JULLIEN, «Platform economyas a new form of capitalism: a regulationist research programme», Cambridge Journal ofEconomics, vol. 43, n° 4, 2019, p. 16。 187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28 | PRINTED_PAGE=188 技术封建主义 夺问题的著作。掠夺在资本主义中具有顽强的生命力，这是凡勃伦的基本假设，该假设基于生产体系与垄断获利策略之间的区别，这也是他著作中始终强调的现象。①从这个角度来看，资本收益的最大化并不取决于生产的最大化②，而是取决于对整个集体的最大控制，这种控制涉及对战略要素一无形资产、专有知识或独家产品—的控制，所有这些都归于商誉（goodwill)这个总称之下： 从最广泛的意义上讲，商誉包括已建立的商业关系、诚信声誉、特许权和特权、商标、专利、版权、受法律保护或保密的特殊工艺独家使用权、材料供应来源的独家控制权等。所有这些要素都为所有者带来了不同的优势，但它们并不构成社会的整体优势。它们构成个体的财富（差别财富)，但它们不是国家财富的一部分。③ ① Thorstein VEBLEN, The Theory of' the Leisure Class ,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Oxford, 1899; Marc-André GAGNON, «Penser le capitalisme cognitif selon Thorstein Veblen: connaissance, pouvoir et capital», Interventions économiques, n° 36, 2007, p. 569. ② Thorstein VEBLEN, The Theory of the Leisure Class,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Oxford, 1899; Marc-André GAGNON, «Penser le capitalisme cognitif selon Thorstein Veblen: connaissance, pouvoir et capital», Interventions économiques, n° 36, 2007, p. 569. ③ Thorstein VEBLEN, The Theory of Business Enterprise, Gardners Books, Eastbourne, 1904, p. 167. 188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29 | PRINTED_PAGE=189 在凡勃伦的技术官僚主义构想中，他相信，只要把缰绳交到工程师手中，经济就能确保全体人民的繁荣。他甚至设计了一个由“技术人员苏维埃”管理经济的计划，以服务于最大多数人的物质福利。①但他感到遗憾的是，工程师从属于生产资料所有者的特殊利益。与他处于同一时代的大多数人都被工业的进步所迷惑，凡勃伦却注意到了工业进步所遇到的障碍。在他看来，商界的主要活动不是组织生产，而是破坏生产过程，各方都在努力更有效地勒索他人： 商人的直接目的是在一个或多个环节破坏或阻止工业进程。他的战略通常针对其他商业利益，其目标通常诉诸某种形式的金钱胁迫来实现。② 凡勃伦最深刻的见解之一是他把握了掠夺性阶级形成的现代特征： 在工业方法发展到一定效率水平，从而留下值得为之奋斗的盈余之前，掠夺无法成为所有群体或阶级的惯常和便捷的手段。③ 第四章 技术封建主义假说 ① Thorstein VEBLEN, The Engineers and the Price System, Routledge, Londres, 1921, chapitre IV. ② Thorstein VEBLEN, The Theory of Business Enterprise, op. cit., p. 35. ③ Thorstein VEBLEN, The Theory of the Leisure Class, op. cit., p. 19. 189 下一段：[继续读取](https://workshop.closeclaw.top/api/ai/read/06dd97ec-cce5-45df-9acf-40e36f07dab3.md?start=230&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