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社会理论（第三版）

在甘斯和舒德森论著产生之后的20世纪80年代，新自由主义经济政策在英、美拉开序幕，20世纪90年代新自由主义经济的全球扩张与渗透达到空前状态。《信息社会理论》对我们理解资本主义激烈的商业竞争与资本扩张语境中的信息社会属性颇具现实性意义。

在被媒介生产市场化、商业化的合法性与正当性笼罩的21世纪的媒介生产环境中，如果再次审视曾经被甘斯与舒德森论述过的美国新闻生产，那么罗伯特·麦可切斯尼（Robert W.McChesney，2004)的力作《媒体问题：21世纪美国的传播政治》是最佳读本，它一针见血地指出，当前美国媒体系统及建立并维系此系统的决策过程全然受制于企业财团的支配。毋庸置疑，美国新闻与娱乐媒体的表现自然受制于资本主义的商业化，美国媒体之所以受企业财团之操纵且受到保护，主因是政策制定的堕落。除了媒体所有权之外，商业支配的一个重要面向是广告越来越成为媒体公司的收入来源。归根结底，这是回应以大型企业为主的资本主义资本积累与扩张的需要，并且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的新自由主义与传播科技发展更加得到强化。作者专门举例论述了“新闻实务的商业化”形式与危害：其一是商业利益产生于或直接渗透入新闻本身，损及其诚信；其二是新闻记者使用他们的特权去报道有利于其雇主的商业投机或投资，也就是说，商业化让记者制作迎合媒体产权所有者和广告商的特定内容，专业主义不再提供抵抗商业压力的保护，这对民主与健康文化的运行，业已构成严峻的挑战。

译丛总序

7

研究国际传播政治经济学的学者们都体察到新自由主义政策加速催生了传媒产业的彻底商业化，表现形式之一是媒介产权的高度集中化(媒介公司的纵向整合与横向整合)。这导致了作为社会公器的媒介的“公共”服务完全转换成为由市场竞争者提供的“以成本为基础”的服务，广告严重制约传媒的内容生产与受众的共识，传媒技术的更新再造新的国际传媒分工利益的不平等(涵盖阶级、种族与社会性别等范畴)。所有这些都腐蚀了媒体从业者的操守，摧折了媒介产品的质量，削弱了民主社会的根基，压制和排斥了民众的意见表达(曹晋，赵月枝，2007：10)。笔者以为上述研究揭示的媒介生态状况正在塑造中国本土的媒介生产场域。有鉴于传播产业产权高度集中与经营的绝对垄断，在今天的本土传播学界，政治经济取向的媒介社会学研究是认识中国当下媒介化社会(也是信息社会)的关键途径之一。

另外，因为版权问题，本套译丛未能囊括所有关键性的媒介社会学研究论著，目前仅能呈现四部论著以飨读者，所幸北京大学出版社正同时热情引荐西方传播政治经济学的论著。

作为主编，笔者特别感谢北京大学出版社的编辑周丽锦女士的积极推动和数位译者的辛勤劳动。遗漏之处，敬请读者谅解！

曹晋吴冬妮

8

信息社会理论

参考文献

1. 曹晋，《媒介与社会性别研究：理论与实例》，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08年版。

1. 曹晋，赵月枝，《传播政治经济学英文读本》(The Political Economy ofCommunication：A Reader)，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7年版。

1. 李金铨，《超越西方霸权：传媒与“文化中国”的现代性》，香港：牛津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

1. 舒嘉兴，《新闻卸妆：布尔迪厄新闻场域理论》，台北：桂冠图书股份有限公司2001年版。

1. 布尔迪厄著，许均译，《关于电视》，辽宁教育出版社2000年版。

1. 罗德尼·本森(Rodney Benson)文，韩纲译，《比较语境中的场域理论：媒介研究的新范式》，《新闻与传播研究》2003年第1期。罗德尼·本森认为：致力于该知识性课题的布尔迪厄和他的合作者至少在三个重要的方面对英一美式的新闻媒介研究传统贡献良多。首先，聚焦于中观层面的“场域”为传统上割裂的宏观的新闻媒介“社会”(societal)模式(诸如政治经济、霸权、文化和技术理论)和微观的“组织”(organizational)研究路径架设了理论与实证合而为一的桥梁。其次，相对于不是集中于新闻机构就是集中于受众(但很少同时集中于这两者)的那些研究，他们的场域理论侧重于两者间的联系。此外，它挑战“被动”“主动”受众这种二分法，坚持生产和接受周期的预设的和谐。再次，场域理论突显变化的过程，包括媒介场域自身是如何变化的，以及一个重组(recon-figured)的媒介场域是如何影响其他主要的社会部门的。最后，与英一美式的严格区分研究与政治间关联(engagement)的趋势相反，布尔迪厄、尚帕涅(Cham-pagne)等人建议并实施一个将政治和知识分子行动混合在一起的项目，以此为他们所认定的社会顽疾疗伤。每个场域在“经济的”和“政治的”两极之间复制更大的社会区隔(societal division)，围绕着“他律的”极(pole,代表经济和政治资本，是场域的外力)与“自主的”极(代表特定的资本，例如，艺术的，或科学的，或其他的文化资本类别)之间的对立而建构。

1. Croteau,David and William Hoynes(1997),Media Society: Industries, Images, and Audience, Pine Forge Press.

1. Gans, Herbert J. (1979) ,Deciding What's News, New York: Pantheon Books.

1. Harvey,David(1989), The Condition of Postmodernity, Oxford: Basil Blackwell,1989.

译丛总序

9

1. Schudson,Michael(1978), Discovering the News, New York: Basic.

1. Webster, Frank(2006), Theories of Information Society, Routledge.

10

信息社会理论

致 谢

2003年底，我加入了伦敦城市大学的社会学系。之后，我撰写了《信息社会理论》的第三版。城市大学的教学是本次修订内容的主要源泉，我十分感激社会学、新闻学和工程学的本科生，以及研究传播及其相关领域的研究生的反馈，他们对本书最新一版的出版工作贡献良多。

笔者还要感谢城市大学的新同事，他们对我的研究工作提供了极大的帮助和智力的启发。近年来，社会学系茁壮成长，伴随着社会学系的发展，我的研究也从中获益匪浅。在此，我要特别感谢How-ard Tumber, Tony Woodiwiss, John Solomos, Carolyn Vogler,Jeremy Tunstall, Aeron Davis, Petros Iosifides, Jean Chalaby, Al-ice Bloch 和 Rosemary Crompton。还有现正在牛津互联网学院读书的博士生RebeccaEynon，他曾在我失落的时候给予了莫大的鼓舞。

我要再次感谢我的妻子Liz Chapman，她在伦敦大学学院工作。在本论著历经第一版到第三版出版的岁月里，时光流转，一晃我们的孩子Frank和Isabelle已经长大成人，并离家自立门户了。我和我的妻子十分想念他们，因此跟随他们来到了伦敦。我还非常感谢我的老朋友和长期合作伙伴Kevin Robins。在2005年初，他也加入了城市大学的社会学系，对我来说，真是锦上添花、激励备至。毕竟我们曾一起研究和创作将近三十年，但是在1978年以后，彼此就再也没有在同一个机构共事。无论信息社会为我带来什么，它给予我的满足绝对不能与家庭和朋友为我所带来的幸福感相提并论。

1

弗兰克·韦伯斯特(Frank Webster)

2

信息社会理论

目录

致谢 / 1

第一章 导论 / 1
什么是信息社会 / 10
后工业社会：丹尼尔·贝尔 / 41
第四章 调节学派理论 / 78
第五章 网络社会：曼纽尔·卡斯特/123
第六章 信息与市场：赫伯特·席勒 / 157
第七章 信息与民主：尤尔根·哈贝马斯 /205
信息、自反性和监控：安东尼·吉登斯/260
信息和后现代性 / 293
信息社会 / 342
人名和学术关键词 / 355
参考书目 / 366

导论

就像我一样，许多人应该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我们当今生活在怎样的社会？我们怎么才能理解生活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什么主宰了我们的生活？这是一堆常常令人困惑且望而生畏的难题，因为要解决这些问题，我们必须认识到充满矛盾的复杂而多变的形势的总体轮廓。以我的观点来看，社会科学义不容辞地应当识别和解释影响我们生活的重要因素，最好是我们清楚自己所前行的方向，那么我们就能游刃有余地把握未来。面对问题，有的人很快就前功尽弃，坦然地糊糊涂涂。有人甚至但凡遇到争议，就退缩回去抓取自我慰藉(而且懒惰)的信仰稻草—我们既来之，则安之。但所幸大部分人仍然坚持不懈地尝试认识世界的周遭，在他们的努力下，我们才能够触及像“资本主义”、“工业主义”、“极权主义”和“自由的民主”之类的辞令。我们中的大多数应该都对此类辞令有所耳闻，每当我们试图说明一些事件和社会剧变，重要历史事件，甚至是社会、经济和政治变化的总体趋势时，我们都会对自己说出这类术语。

当与其他人讨论某种特定情势时，我们会尽可能地为之贴上合适的标签。我们甚至会争论，这些术语到底意味着什么。例如，虽然我们都会同意俄罗斯已经远离了共产主义发展的轨迹，但并不是很多人都认为俄罗斯的转型就能准确地被描述为向整个资本主义社会的转变。此外，大多数分析家都清楚地看到中国的市场发展趋势，但是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中国的市场不能简单地等同于我们在西欧所说的市场。我们需要不断地限定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术语：像“前工业”、“新兴民主国家”、“发达资本主义”、“威权民粹主义”等。

第一章

1

尽管这些术语都需要做必要的提炼，不过很少人会拒绝承认这类术语所表达的概念和其他意义。很明显的原因是，虽然这些术语宏大、粗糙，需要修改且会引起误解，但它们给予我们一种手段去认识和开始理解我们生存与源起的世界。不可避免地，为了理解不同社会和情况的最主要特征，我们必须得采用宏大概念。毕竟，宏大术语适配宏大议题。

显然，最近涌现出许多研究当代社会的新方法，而本书正是应此语境之运而生。评论家逐渐开始将“信息”视为最近30年来或更早以前的显著特征。信息在社会上的优先性力量已经维持了好几十年，而且现在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信息将要退出人们的视线。我们得知此刻正在进入由新“信息模式”支配的时代，我们正处于“电子化的社会(e-society)”，人类不得不忍受被信息所驱动的“无重经济(weightless economy)”，我们已步入“全球化信息经济”的时代。许多评论家把美国、英国、日本、德国和其他类似的国家看作是步入“信息社会”的国家。政治家、商业领袖和政策决策者们，伴随欧盟紧随日本从20世纪70年代早期，就着手于建设信息社会，加快了向“全球信息经济”发展的步伐(Duff，2000)，纷纷把“信息社会”的理念铭刻心间。

信息社会的意义其实是矛盾的根源。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对有的人来说，信息社会将会成为一个真正的专业化和爱心洋溢的社会，但是对另一部分人来说，它表征着对公民的紧密监控；而对有的人来说，它预示着社会将会涌现一大批受过高等教育的公众，但对另一部分人来说，它不过意味着琐细之事、轰动煽情和误导宣传的泛滥。在政治经济学家的演讲中，信息社会是新型的“电子经济(e-economy)”，在此，思维敏捷的知识型企业家将占据优势；但在文化界的煽情作品中，信息社会是一个“赛博空间”、一个“虚构的现实”，是一个无法容

2

信息社会理论

纳想象和创造力之地。

虽然上述观点各执一词，甚至意见相左，但显然所有的学者都承认“信息”的确有特别之处。在日益扩展的、方兴未艾的关注信息时代的研究文献中，信息的主要特征和意义都分歧较多，不过，文献最低限度的共识就是“信息”在当代世界已经取得重中之重的地位。研究信息的论著极具思辨性，尽管彻底迥异的前提和结论标榜无疑，但在论述“信息”的特殊显著性上，论著的意见却很一致。

在20世纪90年代早期，对“信息”之风行的好奇心，激发笔者投石问路，于是创作本书第一版的理念油然而生。从多方面来看，人们似乎想总结出一个雄心勃勃的术语来贴切地描述我们时代的特征。但同时，思想家们对“信息的形式是什么？”、“为什么信息对现代社会系统至关重要”、“信息怎样影响社会、经济和政治关系？”等问题的诠释却明显各抒己见，难以有一致的定论。

笔者对“信息”的浓厚兴趣，并不仅仅因为持续关注“信息”，分析家们变化多姿的论述也点燃了我的好奇心。当我写作本书第一版的时候，科技变革激起了人们对“信息”的讨论。在20世纪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问世的“微电子革命”，又引发了一阵短暂的论争，大家对信息科技(IT)能为人类带来什么拭目以待。接着，人们讨论的热点议题转向了“工作的终结”、“休闲社会”的来临、在“全自动化的工厂”中的万能机器人等等。不过这些主题也很快过时了，毕竟全职工作形式依旧保持不变，但人们对驱动变革的科技仍然兴致勃勃。现在所有议程都关注网络，尤其是由信息和传播科技(ICTs)所产生的“信息高速公路”和网络社会。电子民主、虚拟关系、互动、个人化、赛博人和网上社团等等成为当今热门议题。当下，许多评论聚焦于引起我们可能遭遇彻底转型的新媒体的速度和多功能性。在2004年12月26日，海啸席卷东南亚大部分地区，此时，通讯失灵，电子邮件和网络迅速取代了电话，成为寻找失踪人口的有效手段。在2005年7月7日，恐怖分子炸毁伦敦地铁和公车系统，迫使电话系统关闭(可能是处于安全的原因)，人们立刻转移到网络上寻求信息与相互支持，手机拍照设备取代了传统媒体，在毁坏现场拍下了许多栩栩如生的照片。

第一章 导论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