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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销声匿迹：数字化工作的真正未来【朝九晚五的全职就业逐步瓦解，在线工作得到的却不是自由；什么才是灵活就业背后的真实世界和应对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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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晋升前景模糊

许多人对传统工作所持的看法——在稳定性和可预见性方面——其实是20世纪下半叶的产物。如前所述，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有组织的劳工和政治势力才结合起来（至少在美国的一些地区），创造了全职工作，也就是说工作不仅有工资，还有稳定的工作时间、养老金、医疗护理和工作场所安全保障。

这些工作导致美国中产阶级的增长，并在20世纪70年代末达到了顶峰。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中产阶级被去工业化和外包掏空了。3剩下的是服务业岗位的迅速增长。这种新的就业形式是从成千上万的零售连锁店、快餐店和大型连锁商店中兴起的，这些商店首先填满了美国的购物中心和郊区，不久之后就覆盖到了世界各地。但服务业岗位并不是为了取代冷战时期全职工作的那种稳定工资和终身职业而刻意设计的。那些乘坐商务舱的人不愿与服务业从业人员分享利益，也缺少有能力的劳工组织为从业人员争取与制造业相同的安全保障，因此服务工作只有低工资、不确定的时间表、从经济适用房上班的长途通勤，以及一系列新的客户服务需求。4与公众打交道现在也成为这份工作的一部分。 5

正如社会学家吉娜·内夫（Gina Neff）所言，20世纪90年代互联网泡沫初期，一代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尤其是白人男性，面对的是一个拥挤的就业市场，而《军人安置法案》（GI Bill）的颁布、种族隔离法案的废止以及第二波女权主义运动，使就业市场的竞争更加激烈。更有资格的求职者争夺逐渐流失的就业机会。但是，正如内夫指出的，“成功”的含义也在发生变化。现在，“成功”的定义不是一个人在公司攀上最高的职位，并留在公司获得最高的退休金，而是看一个人有多少属于自己的时间，获得了多少股票期权，赢得了多少有竞争力的橄榄枝，或者同时得到以上三种。6到20世纪90年代末和21世纪初，受过高等教育的白领工人投身于“风险劳动”——这是一个充满高风险和高回报工作机会的新世界，与硅谷科技公司及其分发的股票期权息息相关。在这里，成功意味着要么提前兑现，要么至少能控制三件事：何时工作，与谁工作，做何种工作。

X世代和千禧一代的工人进入了这样一个就业市场：不再保证能找到全职工作，全职工作也不再提供他们的蓝领或白领父母所熟悉的福利。与此同时，那些年龄稍长的，或至少已取得成功的同事，现在把成功定义为能够控制自己的工作量，或者可以不再工作。企业对一些全职雇员的需求回升；到本世纪中期前后，很少有人能得到像X世代的父母们那样待遇优厚且稳定的工作。到那个时候，那些受教育程度最高或经济实力最雄厚的人，不再想把自己固定在由别人为他选择时间或项目的工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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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那些受教育程度低、财富较少、在2008年全球经济大衰退中勉强存活下来的人，幽灵工作是他们的救命稻草。他们和家人从事着多种工作，所以区别幽灵工作是“主业”还是“副业”毫无意义。这只是他们收入的另一个来源，他们得把各处得来的收入汇集起来满足他们的需求。幽灵工作让他们摆脱了全职服务工作中那些无法逃避的事。

为什么不选计划B？

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选择线上按需零工，而不是寻找一些可以支付账单的计划B工作？

我们首先陈述显而易见的原因。尽管有报告说就业在增长，但许多工人无法把最低阶层的计划B里的服务业工作转变为可行的自足选项。如前所述，许多全职服务业工作所提供的工资、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都不足以使它们成为比幽灵工作“更好的选项”。以典型的薪水为例。大多数工作的工资都陷入了停滞。考虑到通货膨胀，美国2017年的实际工资只比1973年增长了10%，在过去40年里，工资的年增长率只有0.2%。而这个数字之所以没有下降，唯一原因是最富有的工薪阶层的工资飙升，比如CEO和华尔街的金融家。从1979年到2013年，收入最高的1%的人，年收入增长了138%，而同期底层90%的工人年收入仅增长了15%。8这意味着典型全职工作提供的收入，不足以作为唯一的收入来源。

根据2018年美国低收入住房联盟（National Low Income HousingCoalition）的一份报告，在美国任意一个州、任意一个大都市区、任意一个郡，一个挣州最低工资或联邦最低工资的工人，即使每周工作40个小时，也负担不起为家庭租一套两居室的房子。9亚拉巴马州是美国生活成本最低的州之一，一名工人时薪达到14.65美元才能租一套两居室的公寓，而该州的最低工资只略有这个数字的一半，即7.25美元。按照这个工资水平，一个工人每周必须工作81个小时来支付房租。事实上，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典型的服务业“计划B”工作不仅工资太低，而且要求太多，也就是说控制了工人大部分醒着的时间。

六分之一的全职雇员必须应对不规律的工作安排。只有10%的全职或兼职雇员能提前不到一周拿到工作时间表。10雇员可以通过电子邮件、短信或电话接收最新的工作班次。他们必须能够按规定的时间工作。如果一名雇员不能重新安排照看孩子的时间，不能跳过学校课程或副业等其他事务，他们就只能按自己能工作的时间拿工资，而没有机会在其他班次上补回来。尽管2015年，星巴克、迪士尼和其他大公司遭遇强烈的批评后纷纷放弃了这种做法，但这种所谓“适时制”（just-in-time）的日程安排趋势在大型零售商和酒店企业中仍然很常见。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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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第一章中讨论过，那些经验更丰富的按需工人，一旦适应了自己选择的平台并掌握了自己的工作流程，就可以获得与传统的计划B工作相当的时薪。幽灵工作还允许他们避免适时制的日程安排或往返于服务岗位的通勤时间，避免与其他时间限制发生冲突。

那么，除了经济补偿之外，是什么驱使按需工人接受按需工作呢？我们中的许多人可能会回答说，无论是否喜欢，我们都会坚持做全职工作，因为我们必须挣钱来支付账单。不出所料，大多数按需工人表示，“赚钱”也是他们工作的主要原因。12但是这些钱对他们有多重要呢？

在本章中，我们将使用访谈数据揭示工人的动机，通过对4个不同平台上的1 729名工人进行调查从而扩展了结论。结合这两个数据集，我们可以看到个体经历是如何“扩展”适用于整个群体的，而且其表明了幽灵工作的某种普遍性质。在我们研究的4个平台中，46%到71%的工人把赚钱列为他们从事幽灵工作的主要动机。另一方面，29%到54%的工人表示，他们的主要动机是自我提升，如获得经验或学习新技能；或者出于自我决定权的一些原因，如利用空闲时间或自己做老板。虽然挣钱很重要，但这并不是工人从事幽灵工作的唯一原因。 13

2016年皮尤研究中心的一项调查显示，约四分之一的按需工人表示，他们通过幽灵工作所挣的钱，对于满足基本需求是“必需的”；另有四分之一的人表示，这笔钱是“重要的”。在这两类人中，又有近一半的人表示，他们做这份工作是因为他们“需要掌控自己的时间”。另有四分之一的人表示，他们之所以做幽灵工作，是因为“他们生活的地方没有其他工作”。那些认为钱是“必需”的人，更可能来自低收入家庭，更可能是非白人，更可能没有上过大学。14事实上，现有的研究表明，许多工人在经济上太拮据，以至于不能放弃按需工作，因为他们没有别的就业选择。 15

然而，即使是最缺钱的按需工人，也把自己的工作视为一种选择，一种他们出于个人原因而有意识地做出的就业决定。16毫不奇怪，当你问别人为什么做这份工作，他们会说“为了钱”。但如果进一步追问，既然这份工作明显没有传统工作那么稳定，为什么还要坚持，事情就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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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起来。

对于转向按需工作的原因，工人们并没有给出单一的、特别显著的理由。相反，他们看中按需工作的原因有很多，包括可以挑选任务，而且一旦他们在那一周赚够了钱，就可以停止工作。事实证明，从来没有过大公司以这种方式组织就业。

工作将更像读书俱乐部

维弗雷多·帕累托（Vilfredo Pareto）是20世纪著名的意大利学者，也是微观经济学领域的先驱。在衡量社会中收入和住房分配的集中度和不平等程度时，帕累托发现，意大利20%的人口拥有80%的土地。17帕累托法则是“幂律分布”的一个特殊情况，幂律分布描述的是资源集中在少数人手中的自然和社会现象。

帕累托公式也叫“二八法则”，用于描述从收入分配到软件工程方面的各种现象，前者是指世界上最富有的20%的人口掌握了世界上大约80%的收入。18而微软的工程师观察到，修复一款软件中20%的漏洞，就能解决该计算机程序中80%的故障。

帕累托的“二八法则”也反映在社会制度中。例如，在一个大型的读书俱乐部里，只有少数热切的读者会在每次读书会上出现，因为他们已经读过这本书，并准备好分享他们更广泛的见解。他们是帕累托分布中的20%。剩下的80%由两种成员组成：一种已经阅读了书的部分或大部分内容，但主要是为社群而来；另一种成员则打算体验一下这个团体。最后一种成员可能长期留在俱乐部，也可能会离开，他们可能读过这本书，也可能没读过，但他们很好奇，想看看俱乐部是否适合。这三类成员对于一个充满活力的读书俱乐部的长久发展都是必不可少的，但那20%的热切参与者却能维持稳定。

帕累托法则的这种社会动态也扩展到了在线社群。仔细想一下，维基百科的大部分修改都是由一小部分编辑完成的。或者，当你更新Facebook动态时，你的大部分朋友可能看到了帖子，但只有一小部分人发表评论。这些社群之所以能够运转，正是因为用户能够随意决定何时加入以及何时退出。想象一下，如果进入Facebook后你必须评论朋友的所有帖子，那么使用Facebook的人可能会少很多。

虽然思考选择和参与只能让你稍微多了解一些帕累托分布是如何应用于幽灵工作的，但其首先有助于帮我们看到幽灵工作与传统全职工作的不相容之处。对于传统工作，雇主希望员工按照规定的时间上班，并在整个轮班期间全身心地投入工作。这里没有太多的选择。员工了解这些期限，并根据被告知的工作时间去安排自己的业余时间。作为交换，公司每两周给员工发工资。这种传统的劳动方式减少了员工参与的偶然性或随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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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幽灵工作打破了传统的工作结构。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项目是可以争取的，通常先到先得。通过这种方式，幽灵工作更像是一个自组织的社群，类似于读书俱乐部、维基百科或Facebook，因此也遵守一种帕累托分布，而不是一种结构化的就业形式。

长期以来，帕累托分布一直存在于劳工市场。想想那些自由撰稿人、散工和演员。一小部分执着的人能够维持体面的生活；更大比例的人挣扎着维持生计，通常还需要其他工作来支撑；绝大多数人都在试水和观望。

幽灵工作的创造性在于，大公司已开始依赖它组织按需就业了——一个由不同投入、不同兴趣、提供不同服务的人组成的社群，所有人都被同等对待，对生产力也具有同等的价值。过去，公司花费大量精力招聘和留住最优秀的员工。头一次，跨国公司把帕累托分布作为满足劳动力需求的一种策略，或者至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寄希望于帕累托分布。企业敞开大门，邀请所有人进入，然后它希望有些人留下来的时间足够长，留到能够把项目做完的最后期限，但超过这个期限以后它们就不想继续留下这些人了。这就是它们增加员工数量的方法。

幽灵工作平台反映了一种帕累托分布，即一组核心工人完成大部分工作。19具体的分配比例各不相同，在许多方面取决于平台留住工人的方法，但帕累托分布的存在是毋庸置疑的。目前，有一小部分人把项目驱动型任务当成全职工作，而幽灵工作就是围绕着这部分人组织起来的。有稍微多一点的人总是在日程允许的情况下偶尔贡献几个小时。大多数人只是来这个平台体验一下，可能会找到间歇性的或定期的工作，但也可能只做一两个任务就离开。这三种方式都提高了平台的盈亏底线。甚至创建一个账户从而增加平台的“人头数”——无论工人是否活跃也会为平台创造价值，因为这会使人觉得平台有大量劳动力在待命，等待那些试图寻找工人填补项目需求的人出现。20

出于研究目的，我们把这三组人分别标记为体验派、定期派和永久在线派。绝大多数人一开始都是体验派。

“体验派”是那些进入一个平台但不久就离开的人，他们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比如被欺骗或者感觉被剥削。举个例子，我们在引言中介绍过贾斯汀。他在MTurk待了不到一个月。他是从妻子那里得知这个网站的，他妻子的朋友在研究所，利用MTurk做过研究。贾斯汀把MTurk形容为“剥削性的”，只对“贫困地区的人”有益。在短暂停留之后，贾斯汀再也没有回到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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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斯汀认为那些任务是剥削性的，而其他体验派只是觉得太难了，他们无法独自解决问题。这些网站的学习曲线非常陡峭。在几千个可做的任务中，新工人常常很难决定哪个是值得做的。雪上加霜的是，一些任务的指示很难遵从；而且，我们已经在前几章详细介绍过，模糊的指示可能导致工作被拒收，以致得不到报酬。

“定期派”指的是那些已经找到立足之地，但由于各种原因，只能间歇性地做幽灵工作的人。有些人每隔几周做一次，一天几个小时；另一些人肯定会回来，但每个月只工作几个小时。重要的是，他们所有人都决定保持混合状态，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才做任务，而不是让幽灵工作成为主要的收入来源。

定期派在生活和职责之外寻找时间做幽灵工作。他们可能在课间或全职工作的边际时间做这份工作。在某些情况下，工人会在做全职工作时偶尔做几个小时幽灵工作，因为公司有可靠的网络连接。

最后，“永久在线派”的工人是那些把幽灵工作变成全职工作的人。这些人与休斯敦的琼一样，和年迈的母亲住在一起，需要想办法挣到足够的钱来支付账单和购买生活用品。通常情况下，永久在线派工人需要掌控自己的日程安排，而且基于过去的工作经验他们有理由认为，相比于能马上找到的工作，幽灵工作是更好的选项。通过采访许多永久在线派工人，我们发现了一个共同的主题：对于他们而言，家庭和社会的支持有助于应对按需工作的复杂性，这非常重要。

就像读书俱乐部、维基百科和Facebook动态消息一样，所有这三类参与者对于平衡幽灵工作的生态系统都是必不可少的。做了80%工作的20%的工人，保证工作完成；剩下做了20%工作的80%的工人，填补了空缺。

把工作融入而非塞进生活

现在的美国人晋升中产阶级的道路非常艰辛，总是受到性别、种族、教育背景、社会地位和原国籍的制约。从统计学上来说，这些制约比大萧条以来的任何时候都要严重。所以，人们求助于反复无常的幽灵工作也并不奇怪，因为他们从中看到了某些东西，可以减轻一些压力，这些压力源自他们把生活塞进更传统的就业形式，即服务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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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在办公室：“工作—生活”平衡的迷思

对一些人来说，幽灵工作是摆脱小隔间限制的一种手段。而对于其他人，尤其是女性，按需劳动打开了一扇通往体面、合法工作场所的侧门。

统计数据显示，一旦女性有了自己的收入，整个国家的经济和健康状况就会稳步上升。但是，正如性别研究学者指出，过去三十年来，人们对女性能够“拥有一切”（have it all）——指女性在正式就业、家庭生活和个人幸福中都占有一席之地——的期望越来越高，这就更加要求女性必须做到“拥有一切”，而且没有额外的支持。家庭中的性别平等很少见，这需要政府以带薪探亲假和负担得起的儿童保育的形式提供支持。21在关于大多数中产阶级白人女性的研究中，阿莉·霍赫希尔德（Arlie Hochschild）和最近的梅丽莎·格雷格（Melissa Gregg）指出，成为“职业女性”越来越艰难，因为她们陷入了时间限制和期望的两难境地，既需要做全职工作，也需要做全职照料家庭的“第二轮班”（secondshift）。22同样地，我们发现，美国和印度从事按需工作的女性，尽管方式不同，但都同样在努力兼顾家庭和工作的时间要求。

这两个国家有惊人的相似之处。在印度，随着正规就业的增加，服务行业对女性的需求更大，尤其是在业务流程外包方面。23但这个国家的政治、宗教和种姓执政党的传统主义冲动割裂了文化利益。印度社会已经为现代职业女性的角色做出了让步，但仍然不能包容那些经济独立、要求获得“妻子”“母亲”和“女儿”之外身份的女性。

虽然女性“拥有一切”的压力是一种全球性现象，但美国和印度的女性有不同的资源来应对时间上的限制。24社会仍然希望女性优先考虑家庭和社会责任，而不是投身工作。女性可能无法获得IT事业的福利，如稳定的工资、探亲假、保险，也无法获得作为“职业女性”的身份认同。

阿斯拉又小又瘦。面对不熟的人，她经常低垂着眼睛；而一旦与你熟悉了，她几乎总是微笑。她笑起来的时候，会用手捂住嘴巴，只能看到端庄的头巾。印度南部城市海得拉巴是印度穆斯林人口最多的城市之一。当阿斯拉在拥挤的街道上购物或跑腿时，她会穿上全身罩袍。阿斯拉有两个孩子，一女一男。她的丈夫经常被叫回诊所，为熙熙攘攘的穆斯林社区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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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斋戒月（Ramadan，印度讲乌尔都语的地方称之为“Ramazan”）快结束时，我们去她家中见面，一起吃了开斋饭（iftar）——黄昏时的饭菜，用来结束一家人的每日斋戒。阿斯拉在桌子上摆了几碗枣子，几大塑料瓶水，还有一个汤碗，里面盛满了刚煮好的羊肉炖粥，这是一种用加香料的羊肉、扁豆和小麦炖成的浓汤。我们早早就到了，顺便从当地的面包店卡拉奇买了两盒饼干。她走到前门，用阿拉伯语低声说了句“色兰”(1)，然后又笑呵呵地加了句“下午好”。虽然对她来说，用英语写作就像用乌尔都语写作一样自然——这两种语言都是她的母语——但很少有人跟她讲英语，她也没有机会练习。

阿斯拉在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学习了四年工程学，获得了相当于硕士的学位。然后她回到海得拉巴，嫁给了哈西姆。现在她的首要任务是照顾孩子。尽管她承认跟在孩子后面很无聊，但阿斯拉不喜欢在家庭以外的地方工作。在海得拉巴，她属于上层中产阶级的穆斯林家庭，家人希望她待在家里。但是，多亏了一个对技术感兴趣的哥哥，阿斯拉在电脑前面度过了大部分时间。她在《糖果传奇》（Candy Crush Saga）和文字游戏（Ruzzle）中赢得高分，展现了她好胜的一面。她的哥哥和丈夫知道她热爱电脑游戏，于是鼓励她在MTurk上工作。她的哥哥甚至帮她在MTurk上创建了一个账户，阿斯拉在这里磨练自己的能力，为一个叫“奥斯卡·史密斯”（OscarSmith）的请求者做图像标记任务。 25

我们问她为什么要做MTurk的任务，她说：“为了钱。”阿斯拉停顿了一下，然后唱着“钱，钱，钱”，听起来很像电视节目《飞黄腾达》（TheApprentice）的主旋律。她看美式英语的电影和电视节目。她家的房子很宽敞，她的印度教女管家穿着鲜红色的、配有手镯的纱丽，正往厨房的水槽里削土豆皮，这些都表明阿斯拉继续从事幽灵工作的原因要复杂得多。当被问及对钱的需求时，阿斯拉笑着回答说：“如果我自己挣钱，就可以自己给家人买礼物。我自己能做贡献。我有自己的事业。我能像其他人一样工作。但我的办公室就是我的家。”

阿斯拉做幽灵工作不只是为了钱。我们借助调查数据来了解她的态度在同行中有多普遍，以及美国和印度工人主要是为了钱而做幽灵工作的可能性有多少。我们的调查数据显示，相比于美国国内的工人，居住在美国以外的工人从事幽灵工作的主要原因更可能不是赚钱。一个合理的解释是，幽灵工作需要电脑和网络连接等初始投入。从统计学上讲，如果一个在印度的人能够获得按需工作的必要工具，并且拥有参与在线劳动力市场所必需的语言和计算机技能，那么在进入这个市场之前，他很可能已经拥有了一些货币资金和财务保障。26

过去两年里，印度妇女瑞吉每天在按需平台上工作大约5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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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住在印度南部的哥印拜陀市，当丈夫和两个孩子入睡时，她会熬夜工作到很晚。她也喜欢在经济上为家庭做贡献。工作改善了她与丈夫的关系。如果丈夫在她工作的时候还没睡，就会端茶过来，在她打字的时候宠溺她。

对瑞吉而言，重要的不只是钱，还有家庭对她贡献的认可。她还喜欢参与更大的事业。她活跃在Facebook上为印度工人建立的私密群组里，喜欢在群组中与同事见面。成为社群的一分子让她感觉良好，即使她独自一人坐在笔记本电脑前。

阿斯拉和瑞吉展示了许多看护人员是如何暂时兼顾几样事情的。因为被塑造成可以融入几乎所有的日程安排，按需工作给她们提供了进入就业市场的途径。我们的调查数据显示，美国工人比印度工人更有可能在白天工作。因为许多发布任务的公司在美国，这些任务通常在美国时间的白天发布。因此美国的工人可以在典型的“朝九晚五”时间内工作，而美国以外的工人必须调整他们的工作日程以完成更多的任务。 27

我们的调查数据印证了阿斯拉和瑞吉的故事。调查表明，虽然女性和男性每周做幽灵工作的天数和时间大致相同，但他们的时间分配却有所不同。总的来说，男性更有可能在夜晚和周末做幽灵工作，而女性更可能在白天，而且较少在周末。如果我们假设，在白天和工作日，男性更可能在外从事典型的朝九晚五工作，女性更可能在家里工作，那么一种模式就开始显现。女性可能在家庭和家务责任允许的情况下从事幽灵工作。另一方面，男性更可能在夜晚和周末参与幽灵工作，即在他们完成了在外的工作职责之后。28

拉莉塔也生活在海得拉巴，她是基督徒，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结婚后，她辞去了呼叫中心的工作，后来加入了LeadGenius。她把这当成一个不必在外做全职工作的机会。她喜欢这份工作，而且做得很好。但她拒绝晋升为初级经理，这个职位要求周末和夜晚都工作，她不想牺牲照顾两个孩子的时间。她认为这是自己的首要责任。

拉莉塔向我们展示了我们反复看到的东西。并不是所有工人都把按需工作视为晋升的垫脚石，或者更稳定（最终成为全职）工作的敲门砖。相反，在对他人满怀责任的生活中，幽灵工作成为一种挣钱的方式，并让人感觉到经济独立与人格独立。我们的调查数据显示，在美国以外的地区，工人不太可能报告说，金钱奖励是按需工作的首要原因。挣钱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工人做幽灵工作既是为了自我提高、获得经验或学习新技能，也是为了获得自主权，例如利用空闲时间或自己做老板。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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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种方式可以解释按需平台的这种性别差异化的分工和女性从这类工作中获得的价值。第一种观点可能会称赞按需工作是让女性获得自由、“拥有一切”的机会，认为按需工作可以解决职业女性需要离开家赚钱的两难困境。第二种观点认为，幽灵工作延续了对女性的传统期望，既要全职履行家庭义务，也要承担较正式就业的工作负荷。

这两种观点都是对当前境况的正确解读。对于我们采访过的一些人，尤其是女性来说，幽灵工作使她们的贡献看起来是可以接受的，并让她们感觉到自己的价值。女性并非没有意识到，她们在正规就业中的选择是有限的，而这至少部分是因为社会希望她们继续扮演妻子、母亲和照顾年迈父母的成年女儿的角色。由于缺乏如全额补助的育婴假和儿童保育费这种可以使父亲和母亲更容易平等分担家庭责任的选项，女性和男性转而求助幽灵工作，将其作为摆脱办公室的途径，从而努力平衡对家庭和生活中其他方面的投入。

奋力前行

就像那些渴望功成名就而放弃报酬的创业者，或者那些希望线上媒体作品能得到回报的人一样，一些人利用按需幽灵工作为自己开辟通往新职业的道路。30幽灵工作可以成为跳板，也可以成为易于获得的在职培训。它就像一个“沙盒”，人们可以在这里练习平面设计、打字、转录、计算机操作和语言翻译。在那些更传统的环境中，人们更难获得这些经验，因为那里有更高的期望和更大的压力。

弗吉尼亚拥有国际研究的学士学位和全球事务的硕士学位。她的母语是西班牙语和英语，她希望把自己的语言技能运用到联合国或其他非政府组织的工作中，通过文化交流促进和平使命，但她很难找到一份入门级的工作。两年前，弗吉尼亚成为Amara的项目经理，她有机会提高自己的西英互译技能，同时有机会练习更多种语言。“我现在讲阿拉伯语和法语也很得体！任何其他工作都做不到这一点。这就像是每天上语言课，同时还能得到报酬！”弗吉尼亚把她在Amara的工作当成建立自己梦寐以求的职业生涯的一种方式。“我可以把学到的东西带到任何我接下来想去的地方。”她有效地利用Amara为自己创造价值和有意义的工作，并且Amara以工人为中心，使她能够把幽灵工作转变成体面的按需就业。

和弗吉尼亚一样，住在印度中南部小镇埃罗德的23岁女孩高丽把MTurk当成练习和提高技能的机会，这些技能可以用于未来的工作。高丽是家中最大的孩子，她的父母靠教授编织技艺和贩卖编织物为生。高丽决定尝试按需工作，并在当地一家电脑中心学习如何创建MTurk账户。她的诉求是提高英语和基本的电脑技能。“我会写英文。但通过报纸和杂志学习日常英语短语是很困难的。MTurk的任务让我可以查找术语并练习检索信息，如其他国家的邮政地址，这些都是我在学校里学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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