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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营双重底线的案例
还有其他值得考虑的双重底线模型。一种是明确地把工人和他所服务的客户联系起来,这就是所谓P2P共享经济的例证。13例如,2015年,旧金山湾区的两名企业家创办了约瑟芬(Josephine)公司,把热爱烹饪的人与想吃家常菜的人联系起来。这项服务的主要卖点是社群感。不同于Caviar毫无人情味的送餐,约瑟芬用户在厨师家中接收订单,通过亲密的家庭厨房把人们联系在一起。大多数注册的厨师本就已经为大家庭做饭,多做一两道菜并不麻烦。其中一些厨师是刚到美国的移民,他们想分享自己最喜欢的菜肴和童年的饮食传统。厨师在约瑟芬的网站上发布家常菜的菜单,注册的顾客在上面选择想要的菜肴,然后亲自上门取。约瑟芬获得销售额的10%。在鼎盛时期,约瑟芬上大约有75名湾区厨师注册。通过分享对一顿家常菜的好评,将许多互不相识的邻居联系起来,约瑟芬的进步使命受到了媒体的赞扬。在很多方面,约瑟芬都是共享经济遇上按需经济的理想例子——通过API和软件,热衷于烹饪的美食家和那些欣赏家常菜的努力和质量的人联系在了一起。
创建认证标准
确保工人需求得到满足的另一项战略是,为良好的按需工作实践建立公平贸易市场。如果有选择和相应的经济条件,还是有人想要成为为其他人的劳动负责的消费者。随着围绕出售家政工人劳动力的网络平台呈爆炸式增长,如照顾小孩的保姆、家政清洁工和看护者等,人们开始关心他们和其他服务业工人所受到的待遇。在线企业遇到的问题和那些按传统方式经营的同行没什么两样,这意味着他们管理的家政工人也开始与低工资、不稳定收入和无福利抗争。现在的挑战是,如何奖励那些为雇佣工人设立更高标准的在线企业,以及如何向消费者表明,值得为某一家公司的服务多花点钱,因为这些钱支持了有利于劳工的政策。《好工作准则》(GoodWorkCode)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而制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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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美国家庭佣工联盟(National Domestic Workers Alliance)的帕拉克·沙阿(Palak Shah)设计了《好工作准则》,指导技术公司为按需工人创造可持续的工作岗位。它是这样运作的:通过签署《好工作准则》,企业承诺八项核心价值观,使工作场所对工人更友好。这八项包括安全、稳定和灵活、透明、共同繁荣、公平薪酬、包容和接纳、支持和连接、增长和发展。作为交换,这些企业可以在营销材料中使用《好工作准则》的认证标签,向消费者表明,企业为工人提供了一种支持性的、可持续的劳动模式。
《好工作准则》起作用的一个例子是DoorDash,这家公司提供送餐服务。DoorDash购置了一份高达100万美元的商业汽车保险,覆盖送餐员(Dasher)的人身伤害和/或财产损失,这些送餐员被认为是利益关系方。送餐员在配送(持有要递送的货物)过程中发生的任何事故,都有资格获得保险赔偿。送餐员设定自己的日程,而DoorDash则维护着一份关于“如何送餐”(HowtoDash)的最佳方法和建议列表。尽管该服务谨慎地指出,这并不意味着告诉送餐员如何完成工作,但其影响是显而易见的:如果你想继续送餐,就遵循以下建议。该指导意见在提供建议和告诉工人如何工作之间取得了微妙的平衡,因为后者违反了独立合同工的职业权利。DoorDash是第一家向工人提供福利的按需平台,这些与传统工作的福利颇为相似。他们通过第三方供应商提供服务,帮助送餐员享受《平价医疗法案》(Affordable Care Act)的利益。DoorDash还与另一家按需企业Everlance合作,帮助送餐员追踪他们的业务支出,这样他们就可以作为个体经营的独立合同工,在税收上获取应得的减免额度。此外,DoorDash还提供了一项名为“快速支付”(FastPay)的当日支付功能,送餐员因此可以把收入变现,这就像亚马逊支付可以让工人把工资存入一个直接存款账户一样。“快速支付”会收取1.99美元现金。通过遵守《好工作准则》,DoorDash希望雇员能够更快乐,并愿意留下来,这将带来更多的客户,并最终成为一个健康合理的生意。 15
合作社2.0
最后要考虑的一个模式是新兴的“平台合作”运动。合作拥有、民主管理的企业让人想起工业革命之前的行会。合作社允许工人以股东的身份参与经营,在工人所有者之间公平分配成本和劳动力。平台合作社使用软件和API促进商品和服务的交易、销售和交换。他们甚至可以与劳工组织携手合作。16劳工工会是平台合作社的天然支持力量,因为两者都关心工人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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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平台合作社联合的最好例子之一,是加利福尼亚州的NursesCan合作社。2017年,拥有15万名会员的服务业雇员国际联盟—西部医疗工人工会(SEIU-UHW)给予NursesCan合作社支持,这是一个由持照职业护士组成的、提供按需护理的平台。为了给护士创造更稳定、薪水更高的工作,工会提供法律支持,并与潜在雇主建立连接。NursesCan的想法由五名持照职业护士提出,目的是为那些希望护士上门服务而不是去医疗机构看病的病人提供按需上门护理。根据美国劳动统计局的数据,随着人口老龄化,仅美国(更别提世界上其他国家)对护士的需求预计将在2016至2020年间增长12%。17需要更多的按需服务从而协调熟练的护理似乎是不可避免的。但医疗保健行业需要支持定期派和永久在线派护士,才能保证覆盖范围稳定。大多数消费者希望他们所爱之人不只是被体验派护士照顾。因此,这个市场的关键将是确保永久在线派护士可以休息、消除疲劳和更新技能,而定期派护士在更有经验的护士的指导下,能够成为团队里帮助学习和发展专业技能的一分子。每个人都希望,护士在医疗保健业务上的投入,和去别人家提供按需护理的投入一样多。
上面提到的所有企业都提供了一些例子,说明了将工人纳入幽灵工作关注的中心会是什么样子,以及这样做对企业老板和消费者有什么好处。与此同时,尽管个别企业高层有良好的意愿,但没有人能保证工人的利益得到满足。
良好意图和向善设计还不够
当LeadGenius从MobileWorks重组时,库尔卡尼和纳鲁拉在美国以外组织了大量劳动力。该公司承担不起向美国工人支付联邦最低工资。LeadGenius既不能将其工人明确划分为独立合同工,也不能违反联邦最低工资法的要求。为什么?因为要建立社群,你需要做一些只允许传统雇主为其雇员做的事情。提供培训、指导工人工作、协商日程,甚至为工人提供企业T恤,这些都是帮助LeadGenius建立社群的做法。这是设计的一部分。但根据法律的严格检验,总部位于美国的LeadGenius的工人也可以根据这些特征被归类为雇员,而不是独立合同工。LeadGenius之所以能对其团队调研员投入如此之多,只是因为它没有员工福利和工资税的额外成本,而这些成本属于传统的雇佣方式。无论全职工人和兼职工人生活在地球上什么地方,LeadGenius都能负担得起同等的待遇。然而,该公司无法为他们提供医疗、带薪休假和社会保障福利,这些福利在全球范围内各不相同。与所有全球外包公司一样,LeadGenius应用劳动力套利的逻辑来设定工资。它向工人支付的是市场所能承受的将产品和服务“本地化”的费用,而本地化指的是翻译成一种特定的语言,并以当地特色包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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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力套利指的是寻找生活成本较低地区的工人,并按当地的工资标准付酬。这种做法并不新鲜。第二章已经讨论过,劳动力套利是导致工作场所分裂的外包工作的核心。从理论上讲,在一个健康的、竞争激烈的市场,许多雇主会争夺同样的工人,这就保证了工资公平。水涨然后船高。但事实上,少数几家大公司控制着供应链——供给公司生产和分销流程的供应商网络。同样地,这些大公司也控制着合同工的就业前景。许多从事信息服务业务的公司可以凭借其供应链和互联网的力量,把业务带到任何地方。在这种情况下,工资停滞是不可避免的。这可能会在工人之间造成摩擦,因为虽然来自相距甚远的不同国家,但他们却在同一个屏幕上聊天,这些同事做着同样的工作,却发现对方的工资是自己的两倍。 18
例如,LeadGenius的工人被组织成团队,通过内部的聊天和文本系统相互协作。他们经常试图弄清楚和自己一起工作的是谁,以及这些团队成员是否比他们挣的多。LeadGenius定价的现实,及其对通过劳动力套利降低价格的依赖,意味着这些团队成员可能会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因为他们发现其他国家做同样工作的工人挣的钱更多。同工同酬的逻辑在一些地方更难驳斥,如来自印度和菲律宾的受访者,他们的生活成本差异不大,因此薪酬差异让人难以接受。再加上社群的持久信息、团队合作的价值以及每个人贡献的重要性,企业很难安抚工人的不满情绪,他们被告知同工同酬,却没有得到同样的薪水。
讽刺的是,在为工人设定最低工时的过程中,LeadGenius也在排挤那些像娜塔莉一样的人。娜塔莉最初在Mobileworks工作,但没有固定的时间满足LeadGenius每周20小时的最低工时。她和其他体验派工人完全失去了工作机会。对其他工人来说,如果要求初级经理必须上夜班,那就意味着像娜塔莉这样的新手妈妈和扎法尔这样的新婚夫妇无法利用现有的且是唯一的晋升阶梯。在扎法尔组建家庭的过程中,无法强制要求哪个雇主为他提供医疗保险。而且,尽管他在母亲事故后能重返LeadGenius,但在那之前也只能接受无薪休假,没有别的选择。
尽管Amara的软件设计令人惊叹,但它在一个完全不受监管的市场上竞争。因此,它的竞争对手在大多数项目上报价更低,因为与Amara不同,它们经常在MTurk等平台上发布低薪任务以节省成本。Amara要想在其他翻译公司的低价竞标中脱颖而出,就必须以高质量的产品赢得足够的声誉。Amara和其他企业在许多方面共享按需劳动力,需要从一个共同的社群里抽取大量译者来维持运转。但这些竞争对手压低了工资水平,消耗了或耗尽了共享的劳动力,却并没有因此受到指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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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adGenius和Amara成功实现了双重底线,但一个心照不宣的事实是,这其中的决定因素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控制,即网络连接和计算机基础教育与通识教育,让人们拥有创造性思考和学会学习的能力,而不是记住任何电脑都可以存储的事实。的确,世界上能够上网的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与此同时,在努力消除数字富翁与数字贫民之间的鸿沟20年后,仅仅有技术还不足以创造公平的竞争环境。如果参与全球信息服务经济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以下三个方面,即稳定的网络连接、持续的教育资源,以及基本医疗、病假、探亲假不再由一个雇主提供,那么数字鸿沟的持久性和数字不平等将带来一个更加紧迫的问题。
细节决定成败,以约瑟芬为例,细节看起来就是当地和州卫生部门为管理大规模工业化的食品制备而设置的规定。和大多数州一样,加利福尼亚州要求出售给公众的食品必须在商用厨房里准备。加利福尼亚州公共卫生部的检察员向约瑟芬的家庭厨师发出了勒令停业通知函。约瑟芬试图重新配置计划安排以符合法律。创始人为厨师们租用了商用厨房,并游说政府出台新的法规,以满足消费者对非工业食品的需求。但最终,这种新模式没有奏效,约瑟芬2018年初暂停运营。
《好工作准则》也有缺点,它的认证需要消费者注意到市场上有足够的选择,以及对工人有足够的关心,从而采取成本更高或更复杂的行动以支持双重底线和社会责任,如此才能发挥作用。像DoorDash这样签署了《好工作准则》的公司仍然做不到维持双重底线。例如,DoorDash会提供责任保险,但它还要求其独立合同工同时维持自己的保险,无论当地法律要求的金额是多少。如果送餐员没有自己的保险,DoorDash的保险范围可能不适用。除此之外,劳工组织者还面临一个挑战,那就是要为不同工作地点、可能视彼此为竞争对手而非同事的工人建立一种商业模式。
类似于缺乏共享工作场所的紧张形势,也可能成为平台合作社的绊脚石。传统的合作社依赖于每个人对合作社的平等付出。它们以本地为中心,依靠本地市场买卖产品,从而创建一个相互支持的同行网络—提供一个基于合作的供应链。但合作社还没有想出如何跨越国界保持团结一致的成员关系,尤其是如何让国际成员平等分享利润的具体细节。他们也没有弄清楚,如何在人来人往的帕累托分布中拥有平等的问责制和民主的集体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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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工人对幽灵工作有着不同的观点和看法。
没有什么比这一点更能说明问题。当我们完成研究并回顾采访记录时,我们才意识到这一点。我们曾经问工人:“你如何向其他人描述你在做什么?”一位美国工人告诉我们,他“在硅谷的一家初创企业工作”。另一位同样来自美国的工人说,她是个体经营者,利用幽灵工作提高自己的商业技能。第三位印度的工人说,他是企业家,为村里带来了就业机会。实际上这三个人都在同一个平台上做相同类型的幽灵工作。无论是合作社还是劳工倡权者,都还没有找到一种商业模式,能够有效地弥合幽灵工作产生的不同观点和看法上的分歧。
尽管出发点很好,但企业的善行努力却功亏一篑。按需服务依赖于帕累托分布的自然秩序,其运作更像是在线社群和自组织的公共场所,而不是工厂。开发可持续的按需工作模式将需要更多地关注API、平台和软件的技术设计。它还要求我们重新思考如何支持经济和社会发展,提高人们参与全球经济的能力;要知道,在短期内,全球经济还不会实现完全的自动化。
公地悲剧
怀疑主义者可能会将CloudFactory、LeadGenius、Amara和其他支持双重底线的公司所做的努力,解读为利用自己共益企业或非营利企业的表象,而在充斥着恶棍的经济环境中充当英雄。尽管这些公司都有其不足之处,但他们愿意承担起为世界各地成千上万人提供就业机会的责任。
LeadGenius和Amara是两个致力于促进工人互动和任务协作的平台。他们的工作实践供养了一个共享的人力资源库,而库中的人则有兴趣在多个按需平台上工作。例如,LeadGenius增加了最低工资、固定工时、所谓的“脚手架”导师制以及晋升机会。Amara允许工人在志愿服务和有偿工作之间做选择,创造了一种令人兴奋的融合,人们既可以谋生,也可以分享他们的“语言自豪感”,为更大的事业做贡献。相反,那些只考虑利润最大化的雇主,则重在让工人成为另一类客户或另一种收入来源。
LeadGenius和Amara为工人创造了掌控自己命运的方法,并为如何支持团队协作提供了范例。Amara还特别指出,未来可能会让工人掌握主动权,能够设定自己的日程、协商薪资和分享利润,并决定何时以何种方式为他们看中的项目贡献时间和精力,而不再仅仅取决于标价。工人对整个体系的贡献最大,但帮助工人建立连接、培养而不是忽略或扼杀他们的协作,并非仅仅对工人有益。提供基于平台的论坛和线下聚会,并奖励更有经验的工人以促进其对新手的经验传授,这些也都可能为客户带来高质量的工作和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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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试图让按需工作既为老板也为工人带来经济效益和生产效率,所有按需服务的首席工程师和商业领袖都表达了他们的疑虑和危机意识。他们正在竭尽所能地重视和关注幽灵劳动力,这是企业运转的基础。我们也有同样的顾虑。最后一章将概述我们必须面对的技术、政治和社会障碍,以改变幽灵工作,改善推动按需经济发展之人的生活与未来。
(1) 根据报税方式的不同,美国雇员可分为两种:一种是W-2雇员,工资税从工资中自动扣除,通过雇主支付给政府,他会领到一份W-2表格;另一种是前面提到过的1099雇员,他领到一份1099表格,需要自己计算工资税,然后主动向政府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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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论 接下来的任务
建设中的幽灵工作
从图片标记、添加视频字幕到软件调试、外卖送餐,现在我们很容易观察和想象所有类型的幽灵工作。想象这样的场景:在你的健身房里,有人正全身心地投入跑步计划。他的左膝最近在足球比赛中受伤。他从你旁边的跑步机上走了下来。他似乎有了什么感觉。也许你也是。你看到他膝盖周围的红肿。当他把重心往右移时,左腿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他在腕带上轻拍了三下,立刻,他的健康教练说:“嘿!你好吗?我刚刚为你做了一个小时的活动扫描,看起来你的身体有些不适。又是膝盖吗?”
你听到他不好意思地回答:“我知道今天早晨你建议我这周改变一下有氧运动计划。你是对的。”几秒钟后,健康教练说:“我去找那位之前给你治过膝盖的理疗师。”不到一秒钟,“好了,找到人了。他们有空,15分钟内到健身房找你。我去和他们联系,把你现在的情况告诉他们。等我一分钟。”“谢谢。”他靠在一辆健身车上说。“我们需要把左腿抬起来,”健身教练补充道,“我看得出来,你的膝盖还在负重。”以上就是云健康管理平台Twine Health设想的商业未来。Twine Health是一家被活动追踪设备生产商Fitbit收购的初创企业。
Twine Health是供应链中差不多可见的一端,它通过短信和语音电话给患者提供护理和健康指导。Twine的主要客户就是那些在健身房再度损伤膝盖的患者。而Twine更大的市场是那些试图通过工作场所健康计划来降低医疗成本的企业。通过加入Twine的API环路,一个经过认证的健康教练可以比传统办公室环境中的医生照顾更多的患者。一家名为Wellness Coaches的第三方公司,满足了Twine对临床医生的需求。如今,像Fitbit和Twine这样的公司在提供患者支持时,没有任何规则来管理他们的按需教练供应链。
类似地,结合摄像头、传感器、网络连接和来自医疗服务提供商的实时支持,我们很容易想象按需手术。一个由现场护士和远程按需外科医生组成的团队,将能够通过机器人和监控完成从阑尾炎切除到白内障手术的所有操作。团队将协作缝合病人的切口,并相互检查缝合工作。当传感器检测到病人的血压下降,或者失血过多表明有并发症时,还可以把专家带到手术台前提供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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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需工人还可以在建筑和重型机械维修等工业领域发挥作用,从建造风力涡轮机到修理石油钻塔,都可介入。Daqri这样的公司已经开发出增强现实的设备,可以连接现场工人和远程按需工人。例如,该公司的智能眼镜包括一个电脑芯片、若干摄像头和传感器,可以投射出3D地图或维修手册,还可以扫描管道中危险的热堆积和压力升高的迹象。它可以利用按需管道工的专业技能,帮助现场工人修补复杂的液压系统。随着自动驾驶汽车的发展,Daqri的智能眼镜可能会成为工业机器人头顶的标配,而按需工人可借此控制机械臂,完成一项危险的维修任务。如果英国石油公司(BP)可以派出按需团队,全天候轮流监控所有工业系统,并在传感器检测到配件开始磨损或需要更换的地方进行维修,那么,2010年的环境灾难“深水地平线”(Deepwater Horizon)是不是可以避免呢?如果不把按需工人当成临时工或者可消耗的幽灵劳动力,而是当成工人的集体智慧,让一些定期派工人循环轮班,让其他永久在线派工人随时待命,对他们一视同仁,那么公司是否就可以避免下一次石油泄漏呢?
世界银行预测,到2020年,通过我们所研究的平台,专业按需数字劳动市场规模将增长到每年250亿美元。无论我们是否准备好优先考虑和支持那些按需工人,他们的工作都代表着不可避免的近期和(可能的)长期就业未来。随着所有服务业就业的转变,企业、工人和社会不太可能面临被一群机器人接管的局面,但我们将不得不决定,我们希望幽灵工作成为什么样子。 1
从整体上看,当前的零工经济——由独立合同工和小型企业组成、由满足市场需求的短期项目驱动的生态系统——正悄然转向幽灵工作平台。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按需的在线零工,即接受项目驱动的任务,而企业则通过网站或移动应用来对工作进行分配、安排、指派和付费。很难衡量有多少人从事这项工作,以及这项工作的增长速度有多快。美国并不经常对劳工部所说的以“替代工作安排”谋生的工人进行人口普查。最近的一次人口普查是在2017年公布的,与上一次相隔12年。而且,为了保持历史连续性,调查问题没有涉及互联网。没有人问过工人,数字技术会在多大程度上控制他们的劳动。由于按需工人在调查中会以不同的名头出现,如“替代工作安排”“临时雇员”和“个体经营者”,因此没有简单的方法来统计全国的按需劳动力。最佳估计是2016年皮尤研究中心的调查,该调查发现,美国8%处于工作年龄的成年人通过线下或线上的任务赚钱,约合2 000万人。2这意味着每100名处于工作年龄的美国人中,就有大约12人已经在从事某种形式的按需幽灵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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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有目标更加明确的测量,否则很难观探按需幽灵工作的全貌。然而,从统计学上说,我们只需要看看当前所谓零工经济中发生的微妙变化就够了。这种由独立合同工和小型企业组成、由短期项目驱动的生态系统,很难或无法承担全职雇员的成本,其已经悄然转向了按需工作平台。按需平台的兴起,表明使用API来组织、指派和安排合同工作,对于企业和需要工作的人都有吸引力。本书中的例子表明,将临时劳动力和新技术结合起来,比人工智能革命更能起到推动作用。按需平台还接管了办公室中更单调的“知识性工作”,如在线客服和数据库录入。传统的人力资源服务、大型企业和像Upwork这样的平台之间的合作反映了按需就业的下一个发展阶段。32015年的一项研究估计,仅在美国和欧洲,就有大约2 500万人在互联网上从事某种按需零工工作——接受企业通过网站或移动应用分配、安排、指派和付费的受项目驱动的任务。4如果2 500万个工作机会看起来很少,那么仔细想一下,在本世纪初广泛采用基于网络的API之前,这类工作是不存在的。按照目前的增长趋势,如果再加上合同工和临时工中介服务的增长趋势,到2055年,当今世界就业岗位中的60%可能会变成某种形式的幽灵工作。 5
目前,当驱动优步等手机应用或Facebook等网站的人工智能系统需要人力时,它需要的是快速提供帮助。传统的招聘方式行不通,因为终端用户不会容忍在等待汽车或加载页面时延迟太久。通过API访问的永久在线派工人库提供了必要的人力输入,可以根据需要随时布告。软件工程师可以编写代码,自动雇用某人执行任务,检查他们的工作,并为他们付出的时间和精力支付报酬。按需幽灵工作平台及其API允许人类为众多网站、应用程序、在线服务和算法提供动力,但大多数消费者却认为这些是自动化的。科学家和工程师将继续追求完全自动化,试图建立一个具有人类思维能力的人工智能。争论这一目标能否实现,以及它是否会取代所有工人,分散了我们的注意力,使我们无法充分关注当今按需劳工的普遍需求。很明显,技术专家将继续尝试,因而也会再现自动化的最后一英里悖论。由于人类仍在继续努力构建通用人工智能,至少在可预见的未来,人类劳动仍然是必要的,如此才能填补现有系统的不足。
通常,当程序员坐下来写一行代码来执行一项任务,他们会使用由计算机操作系统定义的接口来利用计算机的力量。但CPU只能执行代码给出的指令。因此,当程序员将按需劳工纳入任务环路时,他们也与坐在按需平台API另一侧的一个人或一组人一起工作。现在,程序员依赖按需执行幽灵工作的人为可预测的代码提供创造力。工人的独创性和可靠性完善了程序员设计的工作。与电脑不同,人类既可以预料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又可以在一瞬间对意想不到的事情做出新颖的反应。人类可以深思熟虑,对丰富的生活经验进行反思,并与其他人讨论下一步该如何完成工作。为了获得无限的迭代和协作重组解决方案的能力,作为交换,人类带来了CPU所没有的东西,即独创性和新颖性。这就是按需工作的承诺——让计算能力与人类的想象力和创新思维结合起来。因此,如果企业想利用这种力量,他们必须足够关心工人,并同时提出如下问题:做按需工作的都是什么人,他们需要从技术、企业、消费者和社会获得什么来与API一起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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