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存在之真 拉康哲学映象

其实我们已经知道，拉康的整个哲学之思就是缘起于他对“疯子”的研究，亦即那篇以患偏执狂精神病的女病人为对象的博十论文。这与福科最初的思考对象是完全一致的。福科的境遇也很像拉康，他的博士论文竟然也是研究“疯子”(即后来那本著名的《疯狂与文明》)，并且同样遭到教授们的非议。②在那里，拉康从一开始就反对传统精神病学关于疯狂的研究中所采用的“器脏一动力主义”的实证主义理路，他认为这条思路只会阉割疯狂的真实意义。拉康力图找出发疯的哲学存在论意义。拉康认为，疯狂这个现象“正是以其意义而关系到人的存在本身”。言下之意，他想使自己的研究超出精神病学的平台，并从中找出这个病案所包含的“更重大的意义”，即从“疯子所独有的认识”中呈现出对人格结构的新看法来。然而，拉康最初的结论显然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疯狂是思想的一种现象。”③难怪参加博士论文答辩老师用“坚决的手势”打断了拉康的发言，指责他在“亵渎这个庄严的时刻”。①

拉康曾经坦承克莱朗布尔在研究“意识生成”时所提出的“思想自动机制”对自己产生了重要的影响。思想自动，即在意识主体控制之外的仿佛是别人的思维惯性机制。在关于埃梅“自我惩罚的偏执狂”案例的分析中，拉康发现，“疯子以为自己是自己以外的一个什么人”，①即另一个(other)人。比如埃梅就总以为自己应该是一个“穿金戴玉的人”，一个风靡上流社会的社交名人。这显然是一个她之外的他人，这个他人可以有具体的模像，即弗洛伊德所说的“目标性认同”，也可以是一种非具象的泛认。泛认，即哲学意义上的他者。然而，日理想无法在现实中实现，她就会以疯狂的方式残害误认中的自己和被她视为障碍的他人。拉康甚至夸张地说，如果将这种疯狂的极端样式复原到一个正常人身上，即是说，一个人所谓的个性就是“他的理想”。就某个具体的个人主体生存来看，他总会不假思索地相信自己会是一个什么，然而，他无法发觉，自己意识中的理想性生存只不过是一个“存在的倒错以及潜在的形象”。②拉康说，这是一种存在论意义上的“双重误认”：一是作为他的理想潜在出现的意象牵引，由于这个潜在的形象是在外部建立的，所以这是异已性的一个预期误认。需要注意的是，这里拉康所指认的形象、意象等规定已经是主体在成人化之后仍然存有的映射关系。后来他直接将这种预期误认表征为本体意义上的先行性暴力占位。二是由这种理想化导引建构的生存主体已经不是存在本身，而只是存在的倒错。所以，当人再将这种非我的伪存在自指为自己的时候，发生的就已经是误认的平方了。那么，在这个意义上，就发生了另一种主体存在论上的大写的疯狂。在拉康看来，这种疯狂的本质“显示出了人类认识的一种组成结构，即思想的象征机制在视觉感觉中找到的支撑”。所以，拉康的疯狂“既包括疯人院围墙内的疯狂，也包括了震耳欲聋的世上的嚣啸的疯狂”。③举例而言，王二的疯狂就是疯人院中的疯狂，而拉康认为我们每一个正常人的生存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疯狂，它时刻发出震耳欲聋的“嚣啸”，而我们却始终充耳不闻。

不可能的存在之真拉康哲学映像

① 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281页。

② 参见福科《权力的眼睛》，上海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第23页。

③ 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16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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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166页。

第八章 魔鬼他者：谁让你疯狂？

① 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175页。

② 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177页。

③ 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9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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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康说，这种“疯狂的普遍格式”是黑格尔哲学的一个要义。①以我的理解，拉康之所以这么说，一是指个人主体(“激情”)对绝对观念的他者性分有，二是主奴辩证法中的反指关系。拉康在此举出的例子竟然是那个著名的“马背上的绝对精神”。他说，公元1800年，黑格尔正在自家窗前“等待着Weltseele，世界的灵魂的到来。他在拿破仑的身上认出了这个世界的灵魂，目的是要向他揭示他有幸体现的是什么，虽然那人看来完全不知情”。②不可一世的拿破仑自以为是他自己—一个征服欧洲的伟大君王，可其实却是分有绝对观念的一个有死的暂短肉身。同时，这也是黑格尔颇为得意的那个在个人主体之外真正起支配作用的理性的“狡计”，或者也可以说是笛卡尔那个“蒙着面前进”的隐性影响力。恐怕我们再踮一踣脚尖，就可能依稀看到拉康将会指认的那个大写他者的狡计。黑格尔算是站在绝对观念(正面被肯定的神性大写他者，以前被叫做“上帝”)的立场上，讥讽个人主体的无意识“激情”自负，“他不知道自己不是自己”，所以，这将是一种无意识的主体分裂和疯狂。请一定注意，拉康的思考正好与黑格尔相反：在黑格尔神正论的阴影下，作为个人主体的“激情”不过是绝对观念假手人的存在来实现自身目标的工具；而拉康则将这种理念分有论彻底颠倒过来，他将决定论情境中的个人主体的生存视为个人受他性力量控制和奴役的一出“木偶戏”，视为“我们时代的社会悲剧”。③显然，拉康是站在与黑格尔相对立的个人主体存在立场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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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拉康专门提到黑格尔的《精神哲学》和伊波利特翻译的《精神现象学》。然后给予了伊波利特和柯热夫很高的评价，参见《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17页注3；第178页注1。

② 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17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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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 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181页。

可是另一方面，拉康的认知逻辑却也同黑格尔表面相近：在这种情景中，人以为是他自己，可其实却是被另一个力量牢牢控制的“非我”。为此，他引用了莫里哀《恨世者》中的主人公阿尔西斯特的一句台词：“在四散的大地上，体面的人何有自由？”你以为自己有自由，你以为自己是自己的主人，可是你都不是。你不过是他者无意识的奴隶。德里达曾经提到过，1972年，拉康在比利时演讲时说，他从来不讲抽象的自由，“因为只有疯子才能获得自由”。①从本体论上说，疯狂的本质即是“人自以为是人”！②如果你自以为是，你就是一个在存在本体论上无知无觉的疯子。但是，此话不能倒过来讲。高宣扬先生说，人只有通过不断地与虚幻的东西打交道，才能学会真正的生活本领，所以，“生活的本领实际上就是欺骗和颠倒事实的本领，一种掩盖事实真相的本领”。③在拉康的本意中，这种推论是不成立的，因为拉康认为人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是虚幻的，而恰恰认为自己欲求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所以，人才是拉康语境中的疯子。

回过头来，我们再看看拉康关于疯子的定义：“疯子以为自己是自己以外的一个什么人！”十分遗憾，芸芸众生中的绝大多数都是这个意义上的无意识的疯子。我们总是恍惚以为自己是一个名人，或者是一位著名学者，我们以为自己是高官，我们以为自己是明星，可是，说到底，我们只是一群拉康意义上的疯子！因为我们都不知道：我不是我。“我是一个他者！”(兰波语)处在这个语境中，各位读者对本书起始时那篇看似十分费解的卷首语应该就能心领神会了。所以，拉康说：

第八章 魔鬼他者：谁让你疯狂？

① 德里达、卢迪内斯库：《明天会怎样》，中信出版社2002年版，第62页。

② 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195页。

③高宣扬：《当代法国哲学导论》，上卷，同济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第38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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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决不是人的机体的脆弱性的一个偶然事实，它是开裂在他的本质中的一个缺陷的永久的潜在性。

疯狂决不是对自由的“一个污辱”，它是自由最忠实的同伴，它像影子一样追随着自由的运动。

没有疯狂我们不仅不能理解人；并且，如果人身上没有将疯狂作为自由的限界而带着，人就不成其为人。①

此刻，我们不妨重温那一段流传甚广的拉康名言：“如果一个人认为自己是国王的话他就是个疯子，那么一个国王认为白己是国王的话，他同样也是个疯子。”②巴塔耶说：“王的光辉并不是孤立地放射的。民众的承认——没有这种承认君王什么也不是——暗含着对最伟大的人、对那些可能为了自身利益而追求他人承认的人的承认。”在他人承认某个人是王之前，没有人是王。③巴塔耶此语与拉康的语境完全同构。这句话乍听起来的确令人费解：一个不是国王的人说自已是国王，人们认为他疯了，这当然无可厚非，可是为什么当真的国王认为自己是国王时，拉康也要说他是疯子呢？因为在拉康的逻辑中，主体是一个无，但“主体总的来说是相信自己是什么”。真的国王并不能理解，自己相信自己是的那个“什么”，同样不过是他者的映像。这就好比有人问你：“你是谁？”你通常会回答：“我是李四”，“我是一个医生”，“我是一个教授”。可是，我们已经知道，李四是他人为我命名的，是被人喊出来的。而诸如医生和教授一类的成为则只是一种被承认的社会职业角色而已，我们总是力图“扮演出自己的角色”，久而久之，就将这个角色误认为我。用萨特的话说，这叫“我按我所不是的方式是他”。①拉康说，这就好比我们常常会想，我是一个人。这句话同样是一种误认。“这个断言的全部意义在于说我相像于那一个，我将他认作人，因此我有理由将自己认作为人’。所有这些说法归根到底只有在‘我是大写他者(Other)'这个事实卜才能理解。”②拉康这段话听起来十分耳熟，其深层语境特别相似于早他100年的施蒂纳，后者也说过，你以为自己是一个类人，即大写的人，却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唯一者。我们无法知晓，人生不过是他者导演的一出“木偶戏”。③所以，依拉康的证伪逻辑，国王与疯子的那个格言无比深刻。

不可能的存在之真一—拉康哲学映像

① 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182页。

② 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176页。根据拉康自己的注释，此语出自列希顿伯格(Lichtenberg)的一个警句：“一个自以为是王子的疯子与一个事实上的王子没有什么不同。前者是个负性的王子，后者是个正性的王子，除去他们的正负号，他们是同类的”。参见《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291页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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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 巴塔耶：《色情、耗费与普遍经济——巴塔耶文选》，吉林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256\~257页。

对此，拉康的当代阐释者齐泽克曾经做过一个比较透彻的分析。他援引了马克思在《资本论》中的一段话：“一个人是国王，仅仅因为其他人与他的关系是臣民，而其他人则相反，他们想当然地认为，他们之所以是臣民是因为那个人是国王。”④这是马克思谈及黑格尔反思范畴时说到的一段话，其语境与拉康的表述果真十分类似。齐泽克接着分析道：

“作为国王”是“国王”与他的“臣民”之间的社会关系网络的效应，但是（拜物教的误解便在于此）对这一纽带的参与者来说，这种关系必然表现为颠倒的形式：他们以为他们是臣民，应给予国王以皇家的待遇，因为国王在自身之中、在与他的臣民的关系之外已经是国王了，似乎“作为国王”的规定是国王这个人的“自然”属性。我们在此怎能不想起拉康的著名断言：一个相信自己是国王的疯子同一个相信自己是国王的国王（即把自己直接等同于“国王”的权利）一样都是疯子。①

第八章魔鬼他者：谁让你疯狂？

①萨特：《存在与虚无》，北京三联书店1987年版，第99页。

②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115页。译文有改动。Écrits:A Selection, trans. by Alan Sheridan, New York and London: W. W.Norton &. Co. , 1977. P. 23.

③ 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181页。

④ 齐泽克：《意识形态的崇高对象》，中译文参见中央编译出版社2002年版，第34页。参见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人民出版社1975年版，第71页注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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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一种更加通俗的解释。

接下夫，拉康的结论更是要命，即拉康所喜爱的帕斯卡的那句格言：“人们不能不疯狂，不疯狂只是疯狂的别一种形式。”②这也是福科写在他那本著名的论文《疯颠与文明》前言中的第一句话。③一切，都是一种本体论上无法摆脱的“不可测知的”宿命，在这个命运式的误认中，人猝不及防地掉进自欺的陷阱之中，他也在拼命争取自由和解放，可那只是疯狂的幻想。拉康的观点后来直接影响到福科的疯颠史研究和德鲁兹解放式的精神分裂说。不过，福科倒是专门特设性地说，“疯狂”恰是我们这个社会(自我惩戒的社会)制造出来的。这是福科多于拉康的历史性。

1. 从主体际到大写的他者

拉康声称，自己的他者理论来源于弗洛伊德。而我已经说明过，拉康他者理论最重要的理论基础还是柯热夫式的黑格尔。他说：“主体是通过对别人的言说来承担起他的历史，这就是新的方法的基本思想。弗洛伊德将这个新方法命名为精神分析法。”①表面看来，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法的确暗合他者理论的内里逻辑，但拉康的这种指认还是颇多牵强附会之处。对此，需要展开更进一步的分析。

不可能的存在之真—拉康哲学映像

① 齐泽克：《意识形态的崇高对象》，中译文参见中央编译出版社2002年版，第34页。

②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29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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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福科：《疯狂与文明》，浙江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前言第1页。

拉康认为，他者理论涉及“我们存在的核心”问题，即对我们自己存在的反思。这一点，我们在前面关于疯狂的讨论中已经交待了。弗洛伊德之前，“有许多人都已经用那个认识你自己’的无用格言这样做了，弗洛伊德要求我们重新检查的是通向这个核心的途径”。拉康让我们关注的，不是那个可以“成为认识对象的东西”，而是他所说的“造成我的存在的那个东西”。拉康的意思是，“你自己”不是二元认知构架中的对象，我们要分析的恰恰是那个造成我们自己存在的另一个外在干你的东西。拉康认为，弗洛伊德引导我们放弃关注那个传统心理学和哲学研究的“我的规规矩矩的个性”，转而留心“我的任性使气，我的怪癖，我的恐惧以及我的迷恋”。因为正是这些作为非意知对象的现象，才可能透露出真相。而所谓的真相就是：我作为主体，是一个并不是我的大写的他者(Au-treOther)很阴险地构成的。②因此，拉康说：“自我是在由无意识决定的新的主体布局中根据他者而构成的。”这是什么意思呢？拉康要求我们从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入手，深入做点探究。

在精神分析中，精神病患者总是通过向分析者的言说来疏通自己已经梗阻的历史性心路，而分析者则要通过言说找到病人心中那个潜在意识层面之下的伤痛触点和阴影。“对别人的言说”，在弗洛伊德这里是面对不说话的分析者(聆听者)的言说。并且，其中要义是分析者必须不在。所以，面对患者，

第八章魔鬼他者：谁让你疯狂？

① 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266页。

②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459页。

③ 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47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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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隐去自己；我们不让他得到他在对话者脸上寻找的那种兴趣、同情和反应；我们避免显示任何个人的好恶。我们不作任何表露；我们将自己非个性化；我们的目的是使对方面对一个理想的沉静。①

我们之所以消隐，是为了让病人在无人的情境下，自由地用被意识压抑的无意识来言说，我们静默地等待着一个不是病人自己，却又时时如影随形，迫害着他的另一个非主体形象的出现。病人仿佛在自言自语，但其实他始终在对着一个不是分析者的“他”倾诉、告白、讨好和求饶。这个我们看不见的“他”，就是拉康所说的大写他者。拉康说，对病人而言，“即使他是‘独白’，他也是对着那个大写的他者讲的。这个他者的理论我们已经加强了。过去我们只使用主体际(intersubject)这个术语，这个他者有助于重新启用这个术语”。②他者的逻辑前身是现代西方哲学语境中很热的那个肯定性的主体际。这是拉康的一个很重要的理论指认。

弗洛伊德的发现在人身上揭示出其裂缝的彻底的他主性，这个他主性无法再掩盖起来，除非你竭尽欺诈之力。

我维系于他者比维系于自我更甚，因为在我承认的我的本性的深处是他在策动我，那么谁是这个他者呢？③

拉康自己指出，这个他者的前身就是主体间性(intersubjectivité),即前面说过的那个海德格尔之后的消解性共在。可是，到了拉康这里，原先的意思早已面目全非，海德格尔式的常人已经不仅仅是一种无责任的空位，拉康再一次将它突显为大写的他者，并直接用A来表示。拉康明确地说：“这个他者就是大写的他者，甚至我的谎言也提出这个他者以作为它在其中存在的真理的保证。”①很清楚，这是一种相互指认的存在关系。拉康说：“一个‘我’对于相互主体的共同尺度的参照，或者可以说就被当作是他者的他者，即他们相互是他者。”②一个人只能在他人身上认出自己，在此，他者是个象征性语言介体，个人只有通过这个介体才能成为人。换句话说，拉康的大写的他者其实不是什么新的异质东西，它就是象征域中那个无脸的语言能指链。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逻辑链接。

不可能的存在之真——拉康哲学映像

① 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108页。

② 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267页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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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 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457页。

依拉康之见，“人在看自己的时候也是以他者的眼睛来看自己，因为如果没有作为他者的形象，他不能看到自己”。③对此，巴赫金也有相同的见解，即“用他人的眼光看自己”。④也就是说，每一个人只能通过外在于他的能指链象征系统来反指自己，否则，他将什么都不是。雅斯贝尔斯说过：“我只有与他人共在，一个人什么也不是”。⑤拉康说：

1. 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是人。

1. 人们互相认出是人。

1. 我断言自己是个人，因为怕人家证明我不是人。⑥

第八章魔鬼他者：谁让你疯狂？

① 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457页。

② 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219页。

③ 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408页。

④巴赫金：《审美活动中的作者和主人公》，《巴赫金文论选》，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6年版，第355页。

⑤ 雅斯贝尔斯：《雅斯贝尔斯文集》，青海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13页。

⑥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2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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