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存在之真 拉康哲学映象

关于欲望，拉康在1957年关于无意识的形成的研讨班上绘制了一幅十分著名的由五幅图式构成的复杂曲线图。②他自己说：“这个图式是在吃惊的听众面前为了说明俏皮话的结构而特别做成的。”③在这个欲望关系的拓朴学系统中，拉康提出了所谓的幻像学说。在这个图表的第三图式中，从大他者的位置A处伸出一个带有问号的弯钩，此处写着：“Chevuoi?”(“汝何所欲？”或者叫“你到底想要什么？”)此时，我们已经知道，作为生存内驱力的主体的欲望是由大他者制造的。所以拉康以A(8D)的公式来表示，其中的D是欲望，公式的完整意思就是大他者控制着被斜线划去的主体，欲望着他者的欲望。也由此，拉康有理由说，主体在无意识的状况下所欲求的对象实际上是呈现于幻像之中的。拉康说：

我用8a表示幻像的一般结构，其中表示主体与能指的特定关系即主体受到能指的影响而无法还原—表明主体与一种实为想象域场合（comjoneture）的关系，这种场合就由a来标志，它不是欲望的对象而是欲望中的对象。④

a，就是后来那个著名的对象a。拉康说，当主体被剥夺了某个属于他自己、属于他真正生命的东西，这个失去了的东西就会以不在场的方式充当起主体欲望中的对象。它将是主体欲望对象(幻像)的真正成因。我们活着，但总在幻像中。我们一生不停地“要”，可永远是在追逐他者之欲。

不可能的存在之真—拉康哲学映象

① 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575页。

② 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614\~629页。

③ 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60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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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拉康：《欲望及对(哈姆雷特)中欲望的阐释》，《世界电影》1996年第2期，第216页。

终 曲

第十章 不可能的存在之真

至为深刻的生活充满了不可能之物。

—巴塔耶

终曲。这是话剧《等待戈多》的片断。①

(大幕拉开，流浪汉爱斯特拉冈与弗拉季米尔二人正在对话。旋即，爱斯特拉冈走到舞台中央，停住脚步，背朝观众）

爱斯特拉冈：美丽的地方，（爱斯特拉冈边说边行，慢步来到台前，转头朝向台下的观众）妙极了的景色！（他继而激动地转向弗拉季米尔）咱们走吧。

弗拉季米尔：咱们不能。

爱斯特拉冈：为什么不能？

弗拉季米尔：咱们在等待戈多。

爱斯特拉冈：啊！（略停）你确定是在这儿吗？

弗拉季米尔：什么？

爱斯特拉冈：我们等待的地方。

第十章 不可能的存在之真

①塞缪尔·贝科特(Samuel Beckett，1906\~1989)爱尔兰著名戏剧家。贝克特于1906年生于爱尔兰都柏林一个犹太中产阶级家庭。1937年定居巴黎。他所写下的剧作《等待戈多》(1953年上演)已经成为20世纪荒诞主义经典作品。1969年，贝科特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等待戈多》一剧情节荒诞无解，充斥着非理性的夸张，舞台形象支离破碎，人物语言颠三倒四。贝科特通过两个流浪汉(爱斯特拉冈和弗拉季米尔)毫无希望的等待，揭示了当代资本主义生活世界中的荒诞与人生的痛苦，表现了现代西方人希望改变自己生活处境但又难以实现的绝望心理。在无解的生活中活下去中生发出来的无望的等待就是一种真实的生活本质。人们将无期等待的戈多其实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他们那种想改变处境的希望的一种寄托物。但是，他们对戈多是谁也不清楚，戈多也始终没有来，这就说明它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不可能实现的希望。永远不会在场的戈多就是存在之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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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季米尔：他说，是在树旁边。（他们一起望向树）你还看见别的树了吗？

爱斯特拉冈：这是什么树？

弗拉季米尔：我不知道。是一棵柳树吧。

爱斯特拉冈：那么，树叶呢？

弗拉季米尔：准是棵枯树。

爱斯特拉冈：那怎么看不见垂枝。

弗拉季米尔：或许还不到季节。

爱斯特拉冈：看上去简直像丛灌木。

弗拉季米尔：像丛林。

爱斯特拉冈：像灌木。

弗拉季米尔：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咱们走错地方了？

爱斯特拉冈：他应该到啦。

弗拉季米尔：他并没说他准来。

爱斯特拉冈：万一他不来呢？

弗拉季米尔：那咱们明天再来。

爱斯特拉冈：然后，后天再来。

弗拉季米尔：也许。

爱斯特拉冈：老这样下去。

弗拉季米尔：问题是

爱斯特拉冈：直等到他来了为止。

戈多会来吗？不，永远不可能！上帝隐遁之后，戈多是现代人活着时心怀的一种不可能的期望。正因为有了这种无望的等待，现代人才能存在；正因为戈多的不在场，现代的人才成其为人。我们将永远等待下去。这，就是生活的真相。①

不可能的存在之真拉康哲学映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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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20世纪50年代，拉康思想的三元结构，即真实域(real)、象征域(symbolic)和想象域(imaginary)已经开始形成。②乍一看，拉康的三元结构似乎与晚期弗洛伊德的本我一自我一超我的人格三元结构的整体性颇为呼应，其实不然。关于想象域和象征域，我们已经作过一些初步的讨论。想象域中通行的是镜像、认同和交互作用的秩序，是一种生存的想象性景观，它通过镜像误认、虚假的自恋和自我复制来建立人最初的自我主体，使“我”在小他者的镜射中是其所是。这是自我理想和理想自我的初生地。象征域是语言和无意识的王国，也是大写他者王法的国度。在这里，主体作为与自我不同的东西昂然进人现实存在，在大写他者无处不在的法威之下，主体由主体际的关系能指建构成一个不是我、但却比我更重要的主体之我。大写的真实(le Réel/Real)是拉康后来提出的区别于想象域和象征域的第三种存在秩序。③这个第三种存在秩序正是晚期拉康哲学思考的重点。以我的感觉，拉康关于真实域的思考深受巴塔耶的影响。前面我已经多次提到，巴塔耶对拉康哲学的许多重要观念都有深刻的影响，因此，我们必须先简单讨论一下巴塔耶的基本哲学理念，而后，才能进入拉康晚年神秘的真实域。

第十章 不可能的存在之真

① 齐泽克是这样解释《等待戈多》一剧的：“这个戏剧全部徒劳；愚蠢的行动都发生于等待戈多到来之时，到最后，也只是‘或许会发生些什么’而已；但是人们知道。戈多’永远不会到来，因为他只是‘空无性’、核心缺席的别名而已。”参见齐泽克《实在界的面庞——齐泽克自选集》，中央编译出版社2004年版，第179页。

② 拉康首次宣告这三个存在域的观念性成果，是在1953年7月发表的《象征、真实和想象》(Fetishism： The Symbolic. The Real and The Imaginary)一文中。

③ 按照拉康的哲学逻辑和具体语义，Reel(Real)一词译成中文最贴切的还是译为“真实”。一些论者将其译为“实在”，容易将人错引到传统哲学中的物性实在论或非关系性的东西上去。也有少数论者竟然将“rea!”错识为“现实”。这正好把拉康的意思弄颠倒了，“real”恰恰是超现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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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巴塔耶：没有伪装，没有光与影的游戏

乔治·巴塔耶是法国现当代非常重要的一位思想家。①我们前面已经交待过，巴塔耶是青年拉康关系很密切的朋友。后者后来娶了前者的妻子，并生有一个非婚女。拉康显然非常孰知巴塔耶的哲学理念并深受其影响。其实，我始终有一个直觉：在精神分析的层面上，晚年拉康关于真实的思想颠倒地使用了巴塔耶的不少关键性思理。特别是拉康的不可能的真实概念直接缘起于巴塔耶的异质性的圣性事物。②所以，我们需要了解拉康这个早年挚友的哲学精髓。

依我的见解，巴塔耶的哲学理念用一句话来概括，即反抗占有性的世俗世界，追求非功用的神圣事物。世俗世界是拉康与超现实主义者共同反对的那个建构主义的现实生活，它后来在拉康那里逐渐蜕变成大、小他者阴影下的欲望生活，而神圣事物则变形为拉康晚年力图揭示的不可能的真实域。此处，又暗含了一个逻辑二分的对子群组：神圣与世俗，生产与耗费，占有与排泄，当下与延迟，同一性与异质性，知与非知。

巴塔耶有一个很著名的比喻，即“世界是拙劣的模仿(parody)”。所谓的世界，指的并不是传统意义上人们熟知的物质世界，而是胡塞尔一海德格尔语境中由意向和上手关系构成的生活世界。巴塔耶试图用这个比喻来说明，人们通常将周遭的生活世界错认为是本来如此的一种自然现象，可是，人们并不知道，这个以人的功利生活为存在核心的世俗世界其实只不过是真实存在的某种并不成功的复制品。或者说，人的存在并不是自身的存在，而是一种建立在外在功利目的之卜的拟象。不难看出，这个观点显然已经十分接近拉康的镜像理论和想象域。

不可能的存在之真拉康哲学映像

① 巴塔耶(Georges Bataille,1897～1962) 1897 年 9 月 10日生于法国比昂。1814年，17岁的巴塔耶接受了洗礼，开始信奉天主教。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以后，巴塔耶于1916年应征入伍，其年因病退役。1918年，巴塔耶通过大学入学考试，进入国立古立文书学校学习。1922年文书学校毕业后，被任命为巴黎国立图书馆司书。1929年创立《实录家》杂志。1936年创立《阿塞法尔》杂志。1946年创立《评论家》杂志。1962年7月8日因病逝世于巴黎。其主要代表作为：《太阳肛门》(1931年);《耗费的概念》(1933年);《内在体验》(1943年);《被咀咒的部分》(第Ⅰ、Ⅱ部分，1949\~1951年);《关于尼采》(1945年)。

②我注意到，与德里达对话的卢迪内斯库直接认为，拉康是根据了巴塔耶的异质性理论理论“发明了真实”。参见德里达《明天会怎样》，中信出版社2004年版，第27页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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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在巴塔耶看来，人类的现实生活建立在功利性的生产基础之上，是一个以人类世俗功用利益为目的的占有性的“俗事物(la profane)”生活或世俗世界。这个所谓世俗世界的观点直接受到了迪尔凯姆、毛斯的社会学理论的影响。在巴塔耶眼里的世俗世界之中，“人类不仅占有事物，而且占有他的活动带来的各种各样的产品，衣物，家当，居所和生产工具”。①不过，较之拉康一干人等，巴塔耶离真实社会生活更切近一些。他直接指认当前的生产一占有性社会就是资本主义工业社会，这种社会是“以商品或物的第一性”为基础的物化社会，它在消除中世纪那种静态的经济和非生产性消费的基础上，开创了生产力自由发展的动态增长经济。“资本主义社会总是一般地把人的东西归约为物(商品)的状态。”②上述判断可谓似曾相识，听起来颇有几分像马克思的口吻。哈贝马斯甚至说，此时的巴塔耶是一个“十足的马克思主义者”。③此外，巴塔耶又说，这还是一个所有物化了的世界，一个物性的世界，在这里，任何物品都以工具化、目的化一环指向另一环，从而构成效用式的物的体系世界。不难发现，这又是海德格尔那个上手的物性世界。只是在这里，“大地变尘世”。①在世俗的物性世界中，人只能按照功用物的要求去思考和实践。“物所要求的第一要着，即是其‘有用性这一价值’不能被毁损，而要以某种方式持续下去。”②巴塔耶这个观点直接影响了后来的鲍德里亚，而拉康则是将巴塔耶的这个“一环指向另一环”的功用物体系转变成主观的能指链的世界。巴塔耶赞成马克思的说法，“资本主义是不加保留地对物的投降，而不留心后果，没有看到物背后的东西”。看到物相背后的东西，这是黑格尔一马克思式的传统现象学。这种社会的真相是物对人的奴役，“一日奴役的原则被接受，物的世界(现代工业世界)就能自行发展，而不需要对缺席的上帝作任何进一步的思考”。③这是非常深刻的认识。

第十章 不可能的存在之真

① 巴塔耶：《色情、耗费与普遍经济》，吉林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7页。

② 巴塔耶：《色情、耗费与普遍经济》，吉林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174页。

③ 哈贝马斯：《现代性的哲学话语》，译林出版社2004年版，第25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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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贝马斯认为：“巴塔耶的活动范围是马克思主义的实践哲学：劳动，即社会生活，是人类特有的一种再生活方式。”不过，与马克思的历史辩证法逻辑异质的是，巴塔耶通过实践一生产的社会基础理论，最终得出了不利于人之存在的基本判断：

物品或实践的领域是这样的领域：人在其中被征服，而他只是在其中服务于某种目的，无论他是不是另一个人的仆人。人在那里被异化，在他为他人服务的程度上——至少暂时地—他自已成为一种物：如果他的状况是奴隶的状况，那他彻底被异化了；如果不然，那与野生动物的自由比起来，他自己的相当重要的部分被异化了。①

不可能的存在之真—拉康哲学映像

① 海德格尔：《尼采》，上卷，商务印书馆2003年版，第225页

② 汤浅博雄：《巴塔耶：消尽》，河北教育出版社2001年版，第155页。

③ 巴塔耶：《色情、耗费与普遍经济》，吉林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18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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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 哈贝马斯：《现代性的哲学话语》，译林出版社2004年版，第260\~261页。

物质生产与再生产被置于基始的地位上，成为衡量世界万物的唯一尺度。这正是马克思恩格斯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根。以生产一占有为目的的进步的世界，即谋划的世界。这显然不是海德格尔—萨特那种存在论意义上的筹划。所谓谋划(projet)，指人们依从合理性，从事劳作和创造的活动，其目的不是当下的即刻享乐，而是一种延时的期待。与当下享受存在的动物不同，进步了的人类暂时放弃了当下的享受，他们心甘情愿地将享受向后推延，人们当下的劳作，是为了以后将到来的成果。人不再是直接性的动物存在，而是为了功利性的延期价值。在这种谋划的逻辑中，无法达及目的或不能有结果的事情将作为无意义的东西被毫不留情地放弃。原先神学中“指向天上的目的论”如今成了俗事物世界中的目的论。资本主义“更喜欢财富的增长而不是财富的直接利用”，在这里，人献身干劳作，“献身于生产机器的发展”，“大多数人已经屈从干生产的酣睡，过着机械的物的生活”。②正是在这种对物的占有和物化中，当下的生命活动被压抑和延迟了，“我们常常留连忘返：那里的一切都被悬置，生命被延搁”。③可是，“在我们认为已经获得梦寐以求的东西的地方，我们抓住的仅仅是一个物，我们手中只剩下一个餐具”。④拉康绝对没有巴塔耶这般浓重的现实性和历史性的眼光，他真是“超现实”的。 哈邪这般浓里的现买性和历史性的眼元，他具定超现头的。

第十章 不可能的存在之真

①巴塔耶：《色情、耗费与普遍经济》，吉林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228页。

② 巴塔耶：《色情、耗费与普遍经济》，吉林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178页。

③ 巴塔耶：《色情、耗费与普遍经济》，吉林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105页。

④ 巴塔耶：《色情、耗费与普遍经济》，吉林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17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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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功用性的生产与占有必然导致世界的同质性(同一性)。这也是阿多诺后来深拓的问题。正因为“同质性被确立于占有者与占有物之间”，①所以巴塔耶指认道：

生产是社会同质性的基础。同质的社会是个生产的社会即实用的社会。一切没有用的要素都被排除在社会的同质部分之外。……在社会的这个部分，每一种要素都必须对另一种要素有用，而同质的活动是不能取得自在有效的活动形式的。②

所谓同质性(homogeneity)，即“多种要素的可通约性以及对这种可通约性的意识”。换句话说，同质性即假定任何事物与人之间存在一种共通的评价尺度，它通过排斥和压抑不能通约的东西而达成。③巴塔耶认为，在同质性社会中，“社会同质性根本上依存于生产系统的一般意义上的同质性”，同质化的标准是有用(useful)。是否有用的强制性尺度，造成了单质性的社会。此处不由得让人想起马尔库塞那个完全肯定性的“单向度的社会”。对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世界更陌生的了，因为其中的每个事物都得回答‘它有什么用’的问题”。④所以，“每一个人的价值就是他生产的东西”。社会通过不同个人交往(交换)构成的“集体活动”(市场)形成的“不同产品可以计算的等价物”货币进行通约和同质化，于是，“把人性变为一种抽象的和可以交换的实在：一种对个体占有的同质的事物的反映”。①在巴塔耶笔下，我们仿佛真的看到了马克思、席美尔和舍勒对资本主义的深刻质性批判。巴塔耶一针见血地指出，在现实的社会生活中，“社会同质性通过本质关系与资产阶级相联系”，而且，今天社会的同质性并非真由丧失了生产资料的生产者建立，而恰恰“由占有生产资料或者拥有购买生产资料的货币的人们构成”。②很多年以前，马克思曾经用更加准确的话来表述这个观点，应该是资本的同一性(“普照的光”)。巴塔耶肯定地说，只要存在这种强制性的同质化，“马克思主义理论就被证明是正当的”。③并且，在特定的条件下，同质性(同一性)又是孕育法西斯主义的温床。在这一点上，巴塔耶与阿多诺可谓心有戚戚。④我们应该多说一句，拉康的确没有这么深刻的社会政治眼光，资本主义社会生活中发生的这一切奴化现实都被他一一超越(现实）了，世俗之网在拉康眼中恍若无物，他只能看见空无的镜像和语言象征之网。

不可能的存在之真拉康哲学映像

① 巴塔耶：《色情、耗费与普遍经济》，吉林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7页。

② 巴塔耶：《色情、耗费与普遍经济》，吉林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43页。

③ 巴塔耶：《色情、耗费与普遍经济》，吉林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4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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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 巴塔耶：《色情、耗费与普遍经济》，吉林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204页。

在认识论上，“社会同质性之最完善和最成熟的形式是科学与技术。科学建构的法则确定了一个高度发达和可以测量的世界中不同要素的同一性关系”。⑤在巴塔耶看来，科学就是那种建立在主体自我意识之中，通过运用分析性的语言，合理性的活动区划和显象化(représenter)表达事物的过程。巴塔耶将科学称为知识性思维。在拉康那里，这就是同一性的象征域。踩在尼采的肩上，巴塔耶重新诠释了“上帝死了”的断言。然而在他心中，上帝并未真的死去，只不过工具理性和科学占据了过去神所拥有的“相类似的位置”。这是从过去那个神性大他者到语言象征大他者。这种知性思维相信，任何事物和现象都可以通过对象化加以界划和捕捉，从而形成可通约的显象性的概念加以理解和把握。这正是科学认识的本质，它“只能适用于同质性”，“科学的目标是建立现象的同质性”，它的目的即是占有。在科学的名义之下建立的是一种“摹仿世俗世界事物的抽象事物世界，一个功利性统治的片面世界”。①在这里，“人类在所到之处都以精心分类的思想观念系列来代替先天不可想象的对象，从而建立了那种更加坚固的同质性。将构成世界的全部要素同一化，一直是人们永久的执着的追求”。②遗憾的是，在这个同质性的过程，我们丝毫不曾觉察到个中深嵌的暴力性。

第十章 不可能的存在之真

①巴塔耶：《色情、耗费与普遍经济》，吉林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43～44页。

②巴塔耶：《色情、耗费与普遍经济》，吉林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44页。译文有改动。

③巴塔耶：《色情、耗费与普遍经济》，吉林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45页。

④ 可参见拙著《无调式的辩证想象—阿多诺(否定的辩证法)的文本学解读》，北京三联书店2001年版。

⑤ 巴塔耶：《色情、耗费与普遍经济》，吉林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43页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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