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克的藏经阁 · MinerU 解析内容

技术至死 数字化生存的阴暗面

396 个 PDF 物理页 · 本页显示文件第 41–50 页

PDF 物理页索引 40

文件中的第 41 页 · 印刷页码:026

再者,无线电,电视,甚至还有电报(干嘛是电子邮件而不是更好的电报?),在互联网上重新发明了自己。然而这只是增加了我们调查的混乱,因为既然大多数其他技术都以“互联网”为媒介,那就更难想象这一切会怎样被别的东西所取代了。如果“互联网”离去了,看上去我们的整个技术装备(我们的科技博物馆和历史教科书里展示的所有人工制品)似乎都会随之而去。

但或许,我们无法想象后“互联网”的生活是因为我们认为“互联网”哪儿也不会去。如果公众讨论是风向标,“互联网”的终极目的(它对终极技术与终极网络的信仰)已经得到广泛接受。这是硅谷版本的历史的终结:正如弗朗西斯·福山13(FrancisFukuyama)在其颇具争议性的阐述中所说,由资本主义驱动的自由民主仍然是城里唯一的游戏,由资本主义驱动的“互联网”也是如此。从逻辑上讲,它是神赐予我们的宝贵礼物,人类绝不应该抛弃它或把它搞得一团糟。因此,尽管“互联网”可能会颠覆一切,它自身绝不会被颠覆。它就待在这儿哪儿也不去,而我们最好惟其马首是瞻,发现它的真性情,把它的特征当作金科玉律,汲取它的经验教训,相应地重新翻修我们的世界。如果这听上去像一个宗教,那是因为它本来就是。

比如说,Google的埃里克·施密特说,“立法者应当顺互联网本性而为,而不是逆势而动”,当数字政治学的著名评论家丽贝卡·麦金农14(RebeccaMacKinnon)指出,“如若没有重大升级,我们的政治体系将继续推出与互联网不兼容的法规”,就正突显了“互联网”这一概念。广受欢迎的技术博客兼作家杰夫·贾维斯讨论德国人对隐私的复杂感受,他谈道,“想到自身传统将要陷入与互联网文化的根本冲突,德国人对未来便产生了某种难以自拔的恐惧。”他援引的也正是这个“互联网”概念。

13日裔美籍学者,哈佛大学政治学博士,现任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尼兹高等国际研究院、舒华兹讲座、国际政治经济学教授。曾任美国国务院思想库「政策企划局」副局长。著有《历史之终结与最后一人》、《后人类未来——基因工程的人性浩劫》、《跨越断层一—人性与社会秩序重建》、《信任》。他的第一本著作《历史之终结与最后一人》让他一举成名。

026

枝术至死

PDF 物理页索引 41

文件中的第 42 页 · 印刷页码:027

这些思想家都认为“互联网”一成不变、意义重大而具有启蒙性,强大而不可战胜。就像贾维斯说的,“这就是未来”。著名技术投资者保罗·格雷厄姆(PaulGraham)以一种类似口吻写道,“Web2.0意味着以网络喜欢的方式来使用网络。我们现在所看到的趋势’,不过是从二战期间实行而后又崩溃的模式中浮现出来的网络本性。”因此,他认为“互联网”有其内在本性、逻辑和目的,这一本性正迅速展现在我们面前。我们只能站在后面观望。“互联网”会照顾好自己,还有我们。如果你的隐私在这一过程中消失不见了,这也不过是互联网大神一直想要的。

关于“互联网”这个准宗教情绪再举最后一个例子或许就够了。戴维·波斯特(DavidPost)最早开始倡导“互联网代表一个前所未有的人类历史阶段”的观点。他认为法律规则对“互联网”的推动,可能与自然法则对“互联网”的推动一样坚实有力。莱斯格曾通过推理认为,互联网毫无本性或目的可言,我们应当设法避免某种“现实存在主义”心态,相信“互联网”永远和现在一样自由。波斯特没有采纳这种观点,而是把“互联网”看作某种超自然的和独立自主的东西。(令人好奇的是,莱斯格这个观点与他在《新共和》周刊发表的关于网络“永不消失”的观点正好相反,但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莱斯格作为学者的那个自我明白,“互联网”里没有什么是固定不变的,但他作为活动家的自我同样明白,主张它就待在这里,更容易让他得到支持)。这是波斯特原文所写的:

14新媒体专家,曾任CNN调查记者和北京办事处主任,现任香港大学新闻学系助理教授。

互联网什么也没告诉我们

027

PDF 物理页索引 42

文件中的第 43 页 · 印刷页码:028

有大自然的法则……有成长、规模和组织的法则,有各种原因可以解释为什么网站访问量、互联网连接、城市人口以及词频都遵循相同模式,为什么这个全球网络采用端到端设计和分布式路由,尽管我们可能并不太明白……这些法则。它们很重要……只要我们喜欢,我们大可以向万有引力定律挥动拳头,但如果我们在修桥时不多加小心,它们全都要倒掉……并不像莱斯格所想的那样,一直在寻找它们并设法理解其运行机制的,并不是“现实存在主义”。

换句话说,埃里克·施密特所谓“互联网本性”是真实的(据我们所知就像万有引力一样真实),我们应当依靠窥探“互联网”的灵魂深处来寻找它。“互联网”遵循像万有引力定律一样坚固和自然的法则而发展,这样的状态我们如何才能达到?一个严肃的法律学者居然这么写,却完全不担心有谁怀疑他患上了轻微妄想症这表明,对“互联网”不加批判的讨论已经到了何种严重的程度。

“互联网”的伪启蒙主义

“互联网”有什么消息要通知人类吗?它有什么重要的经验教训,我们需要当心、并可能整合到我们的制度当中的吗?它是否能帮我们重拾早已遗忘的人性真相?不只是象牙塔里的知识分子,还包括互联网战争中的普通士兵,参加“匿名者组织”15(Anonymous)并在选举中为“海盗党”代表投票的人,越来越多的人对这些问题给予肯定的回答。正是这种把“互联网”看作智慧与政策建议源泉的倾向,把它从一堆相当无趣的电缆和网络路由器变成了一种富有魅力而令人兴奋的意识形态或许是今天的超人思想。

028

枝术至死

PDF 物理页索引 43

文件中的第 44 页 · 印刷页码:029

科技作家史蒂芬·约翰逊(StevenJohnson)在《完美未来》(FuturePerfect)一书中对这一思想做了最漂亮的总结。在约翰逊看来,“互联网”远不只是一个发送Skype消息或为猫猫照片加上貌似滑稽字幕的廉价工具。相反,它是社会本身应如何重组的一个知识模板。它并非“问题的解决方案,而是问题的思考方式”。因此,约翰逊写道,“人们可以直接用互联网改善自己的生活,还可以学习互联网的组织方式,应用这些原则来改善城市政府的工作方式,或者学校体系对学生的教学方式。”不出意料,他认为从政治意义上来说,互联网历史中的重大进展堪比法国大革命或者柏林墙的倒掉。因此,“创建阿帕网和TCP/IP协议……也应当被视为政治哲学史的一个里程碑。”为了霍布斯和罗尔斯16,现在我们必须把阿帕网和TCP/IP协议补充进来。

为什么?因为约翰逊认为,像维基百科和Kickstarter(一个为有抱负的艺术家和极客服务的流行融资平台)这样的网站比较靠谱,因为它们植入了“互联网”去中心化的精神,正是这种精神贯穿并掌控着它的物理网络。当然,它也是精神胜利法“互联网”所触及的一切自然都变得更好,更聪明,更漂亮。“与互联网的产生非常相似,缓慢而稳步地,我们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认为,主宰网络设计的核心原则可以被用于解决各种不同问题,街区、艺术家、制药公司、父母、学校都会面对的问题,”约翰逊写道。

15匿名者是一个国际性黑客组织,起源于2003年网络信息论坛4chan,核心观点是呼吁“互联网自由”。

16美国政治哲学家、伦理学家、普林斯顿大学哲学博士,哈佛大学教授,写过《正义论》、《政治自由主义》、《作为公平的正义:正义新论》、《万民法》等名著,是20世纪英语世界最著名的政治哲学家之一。

互联网什么也没告诉我们

029

PDF 物理页索引 44

文件中的第 45 页 · 印刷页码:030

这实际上意味着什么呢?单举一个例子,约翰逊认为像Kickstarter这样的网站是一种比国家艺术基金会(NEA)更好的艺术资助模式。事实上他认为Kickstarter取代NEA只是时间问题。“鉴于其成长率,Kickstarter的问题不在于它是否能在对创意艺术的支持上与NEA相匹敌。新的问题是它是否能发展到10倍于NEA的规模。”在书里的另外一处,约翰逊说他并不是想抛弃NEA,而只是想让它的工作方式更像Kickstarter。然而他论点里最有趣的地方在于,他没讲清楚为什么NEA应当变得像Kickstarter一样,后者的模式更胜一筹的关键是什么?或许约翰逊完全没必要这么做,因为他的读者能够读懂这个论点背后的意思Kickstarter的方法就是更好,因为它来自“互联网”。

这个奇怪又短视的主张专注于平台机制,而不是像NEA这样的机构的实际工作内容。Kickstarter的工作方式是这样的:发起者(可以是打算创建一个很酷的应用或新玩意儿的创业公司,或者打算制作一段音乐视频的艺术家),在网站上发布其融资请求;一旦有足够的人参与捐助,发起者就得到这笔钱来启动项目。许多项目达不到融资目标,也就得不到钱。那些融到资的也经常不能实现预期目标(Kickstarter最有名的失败毕业生是Diaspora,一家命运多舛的创业公司,它打算挑战Facebook,给用户提供更好的隐私保护。该项目发起于2010年4月,2012年8月失败,其中一名联合创始人自杀)。有些项目倒是实现了,但大多数都受到“病毒式传播能力”的左右,如果在线民众认为他们的方案有吸引力,钱就源源不断地涌来了,往往比最初所要求的还要多。

可见,这是一种与NEA自上而下的等级制模式截然不同的模式。后者由一小撮对艺术一知半解的官僚主义者全权决定资助什么项目。而Kickstarter为一些项目提供了一个更有效的融资平台(既躲开官僚主义者又增加参与性)来更有效地筹集更多资金。这一事实并不意味着它会产生更好、更具创新性的艺术,或者会资助在我们的猫猫视频时代里可能显得过时无用的艺术。Kickstarter这类网站往往比较青睐平民项目,总体而言这对艺术可能有好处,也可能没有好处。同样的逻辑也适用于其他政府和准政府机构:如果国家民主基金会像Kickstarter一样运作,它将不得不把所有的钱都花在资助像“Kony2012”17这种在网上疯狂传播的项目上,而全盘考虑的话,这对民主促进和美国对外政策整体而言可能只具有次级重要性。

030

枝术至死

PDF 物理页索引 45

文件中的第 46 页 · 印刷页码:031

另外,这个新系统是否会促进公平和公正一点也不清楚。与大多数互联网啦啦队长所想的相反,病毒式传播几乎从来都不是自我产生和自我维持的。弥母18生而自由,却处处受到束缚,来自公关公司和个人自由职业艺术家的束缚。两者都完美地适应了这个新的数字化的世界,并且凭借对社交媒体经济学的有效掌控,找到了对病毒式传播实现逆向工程的能力。他们知道怎样向博客提供合适的东西,以便在重要的(即便略为小众)的平台上散布消息,考虑到有那么多专业媒体如今都在访问Gawker和《赫芬顿邮报》的网站,他们的触角远远地伸到了社交媒体之外。

因此,尽管Kickstarter可能给我们某种错觉,以为它是比NEA更有效率的一类艺术投资,但如果忽视了“我们所得到的艺术会截然不同”这一事实(这比平台效率更重要),那就太天真太短视了。

何以如此?丹麦学者IngeEjbyeSorensen研究了众筹模式对英国纪录片制作的影响。英国人在这方面一直独领风骚,它的大多数纪录片都由其四大主要广播电台(BBC、ITV、第四频道、第五频道)出品并全额投资,它们为制片人制定游戏规则。在这种背景下,众筹和Kickstarter似乎是自由的,甚至是革命性的。

17一部由InvisibleChildrenInc拍摄的记录片,于2012年3月5号发布在YouTube上。这部纪录片的目的是使国际刑事法院逃犯、乌干达反政府武装头目约瑟夫·科尼被世人熟知,并力争在2012年12月之前将他逮捕。18弥母,又译模因,指文化基因。这个词是1976年由理查·道金斯在《自私的基因》一书中所创造的。目前比较公认的定义是“一个想法、行为或风格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的文化传播过程。”因此也可以说,弥母即指文化基因。

互联网什么也没告诉我们

031

PDF 物理页索引 46

文件中的第 47 页 · 印刷页码:032

但是,正如Sorensen所指出,这场革命有几个从轻情节。首先,Kickstarter可能创作了许多新的纪录片,但可能它们是非常特别的一种(这番话同样适用于该领域的其他网站,比如indiegogo.com,crowdfunder.com.uk,还有pledgiecom)。它们可能是由政治运动和社会问题推动的影片,沿袭了《超大号的我》或《难以忽视的真相》的传统。它们的导演寻找社会变化,深入接触与纪录片拥有共同激进主义议程的在线公众。一部探究一战原因的纪录片,收到的在线投资大概会少于(如果有的话)一部探讨气候变化原因的纪录片。第二,有些影片有巨大的启动成本(想想戏剧纪录片或历史电影),或有可能陷入难以估量和核算的巨大法律风险。比如你在拍一部有关石油行业秘密调查的影片。如果你有BBC的律师为你撑腰,你恐怕愿意承担比众筹模式下更多的风险。但如果Kickstarter是你选择的平台,你或许面对棘手的法律问题会完全放弃冒险。

这些论点都说明,把敏捷、众人出力的Kickstarter视为BBC(若在美国,就是NEA)这种庞大机构的替代品(而非补充!),是很危险的。这可能与戴维·卡梅伦19(DavidCameron)“大社会”的风格相当契合,个人承担了原来公共机构扮演的角色,但若是把这两种内容制作方式看作是殊途同归,那就大错特错了。有些内容是根本不可能通过众筹模式融资的。

然而,约翰逊并不想表明在艺术背景上改造NEA的立场。在他看来,Kickstarter更好,因为它更有互联网风格,更有参与性。这些东西可能与艺术投资没什么关系,但这似乎对他没什么影响。这就是实实在在的互联网中心主义:“互联网”的公认价值,不管是开放性还是参与性,成了评估人类活动各个领域最重要的准绳,而不管其自身目标和标准是什么。

19英国现任首相。

032

枝术至死

PDF 物理页索引 47

文件中的第 48 页 · 印刷页码:033

但是这里还有一个问题。给互联网价值下定义是出了名地棘手。拿互联网专家杰夫·贾维斯来说,他在其第一本书《Google要做什么?》中主张,其他机构(营利的、非营利的)应当复制Google的商业哲学。他的推理是这样的:“互联网”是开放、公开和协作的。Google也是如此,它成功了。因此其价值就是开放性、公开性和协作性。这些也是互联网价值,它们带来利润和效率。所以贾维斯继续推断,“互联网”告诉我们一些有关Google的非常重要的信息,Google又告诉我们一些有关“互联网”的非常重要的信息。这个逻辑是如此自圆其说,像他这样的专家是绝不会错的。

但正像最近几年所显示的样子,驱动Google的既不是开放性意识也不是公开性意识,在这一点上它似乎只在意市场竞争。当它觉得遥遥领先于Facebook和苹果时,它创建开放式平台,创办非营利但有用的服务。但那样的日子已经远去。它已经关闭了许多曾被贾维斯大加推崇的平台,变得越来越谨慎,如今更是对一些服务收费,而把其他的一股脑统统淘汰。2010年它几乎放弃了名义上对开放性的支持,转而与Verizon达成一项关于移动网络流量监管的交易。有很长一段时间Google的确没有插足内容业务,而是把自己定位于其他内容信息入口的平台,但今天它旗下拥有餐馆指南Zagat和旅游指南Frommer’s,很乐意在搜索结果中提供自己的内容。与贾维斯出版那本书的时候相比,如今Google不像一个互联网公司了吗?有没有可能实际上它根本没什么真正可传授的“互联网”经验,或者这种经验总是转瞬即逝,瞬息万变?

再比如说维基百科解决方案主义者最津津乐道的重塑世界的模板。《维基经济学》和《维基政府》这类书就是该网站在解决方案主义者的幻想世界里所扮演角色的明证。把维基百科当作一个模式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没有人(即便是他的创始人吉米·威尔斯)真正明白它到底是怎么运作的。想当然地以为我们可以从中汲取改变生活的经验教训,然后放之四海而皆准,至少是有些自负的。最糟糕的是,维基百科本身受制于许多荒诞故事,结果可能导致受维基百科启发的解决方案曲解其精神灵魂。

互联网什么也没告诉我们

033

PDF 物理页索引 48

文件中的第 49 页 · 印刷页码:034

“相对而言,维基百科的管理团队小得几乎难以察觉,”技术专家凯文·凯利这样宣称,同时他还坦白说,“大部分我曾深信不疑的对人性和知识本质的信仰都被维基百科给颠覆了。”但是在维基百科以前凯利究竟信仰什么?凯利说“我对信息结构的所有知识都让我相信,如果不花费大量精力和智力精心设计转化的过程,知识不会自发地从数据中涌现出来。”多么在情在理啊!就是今天也不能不信。其实吧,维基百科有一个巨大的(一点不小)管理机构,其管辖权涵盖到最隐晦的问题(想想WP:MOSMAC就行了,它为维基百科的文章应当如何讨论“马其顿共和国和希腊的马其顿省”做出规定)。2006年的一项估算认为,关于维基百科的管理和编辑策略(其管理团队的实质内容)的讨论占据了整个网站至少四分之一的内容。它的管理团队绝对不小。在真正领会之前就匆忙应用维基百科的经验必然是后患无穷。凯利他们对此浑然不觉,只能说明他们在用错误的方式观察它。可靠的技术分析(这可不欠互联网中心主义什么人情)的任务,就是让看似无形的变得有形。

对维基百科的最佳解释,是它自己的圈内人喜欢说的:维基百科的运转靠的是实践而不是理论。真是句了不起的台词,除了好笑,它还表明,我们根本没有足够的理论来理解维基百科。或许我们甚至不该有此奢望,因为这些理论必然会大肆粉饰让它运转起来的惯例和媒介的华丽世界。放低身段,承认我们认知的局限性没有什么错。显然,某个东西与“互联网运作机制”的宏大理论不相符并不会使它变得没用,维基百科的例子完美地诠释了这一点。鉴于我们对维基百科的了解是如此之少,在面对十万火急的问题时指望我们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一本维基百科”,那简直是幼稚得可怕。

034

枝术至死

PDF 物理页索引 49

文件中的第 50 页 · 印刷页码:035

如果互联网理论家是大骗子

互联网中心主义也早已渗透到管理思维中。当代最有吸引力的互联网监管理论之一,由哈佛大学的乔纳森·奇特林20(JonathanZittrain)提出,它是围绕着原生性思想而展开的。它开始的前提是假定平台开放性是“互联网”引爆如此多的创新的主要原因。在“互联网”里,没有人在开启一个新服务时必须征得别人的同意。Google无需跟互联网服务提供商(ISP)协商就可以创建一个搜索引擎。维基百科无需跟微软或美国在线之类的公司协商就可以创建一个百科全书。Skype无需与AT&T协商就可以创建令人叹为观止的软件。

作为对过去20年所发生事情的解释,奇特林的思想是一个非常简洁甚至简约的理论。然而原生性还是对未来的行事原则做了规定:该观点认为,如果我们希望这一波伟大的创新继续下去,就应当保持(甚至主动捍卫)“互联网”的开放性。任何将中介机构引入互联网生态系统的发展(比如最近风靡一时的智能手机和平板电脑的app应用),都要仔细审查,在大多数情况下还要给予抵制,因为新中介都很贪婪,不太可能把“互联网”的最佳利益放在心上。在我的书里,技术变化与创新优秀理论的标志,是它是否能预料(或者至少预先考虑到)当前技术会怎样被颠覆。预料到创新理论家至少会对最后结果做好准备似乎没什么了不起的,无论此刻他们所推崇的技术是什么,它都会被当初把它推向前台的同一股颠覆性力量毁灭。换句话说,如果我们穿越回历史,试图用我们现在的“互联网”知识为监管电话产业草拟更好的规则,我们或许会把重点更多地放在电话不会一成不变这个情况上。这同样适用于电报、无线电甚至电视。如果他们有第二次机会,这里边每个行业的称职创新理论家都会花更多时间来试图预见到他们的调查对象(不管是电报、无线电还是电视)的死亡,而不会为了让它们永世长存而拟定统一的标准和条件。如果人们认为创新应当是一个独立平台,有效监管的最终目标是在所有平台上(包括意料之外的未来平台)将其最大化,那么,制定标准无论如何都该是后一步才做的事。

20牛津大学互联网治理与管制牛津互联网学院(OxfordInternetInstitute)负责人,哈佛大学伯克曼互联网及社会研究中心的共同创始人并任第一任主任(1995-2000)。著有《互联网的未来》一书。

互联网什么也没告诉我们

0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