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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勒兹关键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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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0 | PRINTED_PAGE=6

德勒兹总结了他职业生涯的这个节点上的一次重要相遇，即1960年代末—用他的话说就是“我与费力克斯·加塔利的会面”(N：7)，后来他描述加塔利是“一个置身于团体、集群或者群落中的人，但又是一个孤独的人，是一片被所有这些团体、他的所有朋友、他的一切生成(becomings)所占据的荒漠”(D：16)。德勒兹在大量文本中都讨论了这一合作与友谊之于他的著作的重要性，并且极力暗示加塔利在德勒兹的创作过程中所能够引起的重要联系，当然，反过来也是一样。比如，在1991年《什么是哲学？》出版后、加塔利去世不久前与罗伯特·马焦里(Robert Maggiori)进行的一次访谈中，德勒兹强调：

[关于加塔利]最震惊我的是：由于他没有哲学背景，因此他就对哲学问题更加小心，而且他比受到了正规哲学训练还要更加具有哲学气质，所以他是那种独创性哲学的化身。

(Maggiori 1991：17-18，自译\*)

加塔利解释说，他和德勒兹1969年最初的计划不过是“一起讨论、一起研究些东西”，对于加塔利来说，这意味着“把德勒兹抛到[1968 年5月骚乱之后的]不安之中”(Guattari1995：28)。通过德勒兹所描述的他们的 pensée à deux( Maggiori 1991：19)——我在其他地方称之为“双层思想”(two-fold thought；Stivale 1998)—德勒兹和加塔利完成了1970年代的主要著作，即《资本主义和精神分裂》(Capitalism and Schizophrenia)的两卷：《反俄狄浦斯》(Anti-Oedipus)和《千高原》(A Thousand Plateaus),还有《卡夫卡：走向一种少数文学》(Kafka：Touard a Minor Literature)，随后，在 1990 年代初，则完成了他们最后的合作：《什么是哲学?》(What  Philosophy？)。在过渡期间，1980年代是德勒兹继续和哲学内外的作品及作者产生一系列奇遇的十年—弗朗西斯·培根的艺术、电影创作、米歇尔·福柯以及弗朗索瓦·夏特莱、莱布尼茨和巴洛克、卡尔梅洛·贝内的戏剧在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他最终在随笔《批评与临床》中和文学相遇。人们最好把这些后期的作品想成与许许多多艺术感觉的相遇，这些感觉提供了德勒兹在友谊中所感知到的那种激情与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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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兹：关键概念(原书第2版)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1 | PRINTED_PAGE=7

与德勒兹及其之外的相遇

这里所采取的进路的角度—即通过“友谊”帮助我把本书所阐述的一系列概念—比如“装置”（assemblage）、“欲望”(desire)、“情动”(affects)、德勒兹式“风格”(style)，最重要的，是“褶子”(fold)—联结在了一起。为了创造这些关联，可以说，我最终是通过跳脱出德勒兹之死(tombeau)—这是法语中的一个词，同时意指坟头或陵墓和一种表达敬意的体裁(即人死后用韵文写的颂歌这种体裁)—而从另一个方向进人了这张概念之网。我与其一下子插入哲学的心脏，倒不如用一部连环漫画，即马丁·汤姆·迪克(Martin tom Dieck)和延斯·巴尔泽尔(Jens Balzer)的《嗨，德勒兹!》(Salut，Deleuze！)1来放松一下心情，这是对德勒兹跨过冥河去见彼岸朋友的最后之旅的虚构描绘。

这部漫画用德文发表（先是在《法兰克福汇报》[FrankfurterAllgemeine Zeitung]上每天连载，随后成书)，紧跟着在比利时出了法文译本，《嗨，德勒兹!》这本图画书用一种别开生面的角度来展示这位思想家。在六年后出版的该漫画续集的一开头，作者自己总结《嗨，德勒兹！》时说：

在这个故事中，哲学家德勒兹死后被摆渡死人的卡戎(Charon)带过了忘川(Lethe)。在岸的那一边，德勒兹遇到了他的朋友们：米歇尔·福柯、罗兰·巴特和雅克·拉康。在这之后，卡戎把他的船又摆回了生的彼岸，他在那里又给德勒兹打招呼。这样的旅行重复了五次。卡戎和德勒兹发生了争论，他们要以此来确定：重复是同一件事的重复，还是自身形变的可能性条件。这是生，还是死？在书的末尾，卡戎最后一次向他所仰慕的乘客致敬，并认为这将是最后一次穿越。“死亡和差异不会并肩同行的！”哲学家远远地叫喊着，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导 论：吉尔·德勒兹，友谊中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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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2 | PRINTED_PAGE=8

(tom Dieck & Balzer 2002: 4)

我注意到这个文本是因为它涉及友谊的不同而又相互交叉的儿个方面，是因为它那叙事化的赞扬与批评中使人变得错乱的独特气质，是因为这本书创造灵光的闪耀、创造能够让读者与德勒兹的思想相遇的那种潜力。

场景开始于乡村之中，第一个画格显示出题目“嗨，德勒兹！”，然后穿过一条小路就跑到了第二个画格，一个男的站在一片草地上，戴着一顶帽子，穿着一件军用大衣，只说了一句：“这里真好。”在第三、第四个画格的顶部，是“吉尔·德勒兹”（画格3)、“哲学家，1925—1995”(画格4)儿个字，就好像写在空中一样，那个男人穿过草地，向着一条小河闲步而去，自言自语道：“比我想的好多了。”然后他按响了河边小船屋的门铃，船屋后面是个码头和一只被绳索系住的小船。第五个画格显示的是从背面勾画的这个男人对着门的背影，里面传来了一个声音说：“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呢？”这个男人答道：“我叫德勒兹……您一直在盼着我来。”门打开了，一个模糊的面影从里面回答道：“迟了。”德勒兹被笼罩在门道的阴影中，答道：“我费了好大劲儿才找到这个地方。”他得到的回答是：“把钱放在桌上。”第八个画格里画的是小桌子上的一盏灯、一个瓶子和一只被放在一本书旁边的玻璃杯，这本书的名字(用英语写的)是“惊为天人的俄耳甫斯的新历险”(tom Dieck & Balzer 1997：5-7)。

这些是36幅系列连环画开头的几个画面，它们画的是德勒兹被一个异常冷漠的船夫在夜间摆渡过黑暗之河的故事。例如，船夫划船的时候，把船桨交给德勒兹，好让自己能喝口啤酒；他们聊天，船夫就议论道：“在这儿下船吧，时间在永恒之前就被清除掉了。那并不算太糟。你觉得我干这一行多长时间了？”德勒兹把胳膊支在船桨上，只是沉默地盯着船夫看，船夫问道：“你呢？你之前是怎么想的呢？”这个问题给德勒兹了一个理由，让他把《差异与重复》的复写本送给船夫(tom Dieck & Balzer 1997：8-10)。但船夫关心的是全然不同的东西—他问道：“不过，你或许可以给我做一个最后陈述？”同时解释说：“我从那些脱离生命状态的名人那里收集他们的最后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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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兹：关键概念(原书第2版)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3 | PRINTED_PAGE=9

在德勒兹作出回应之前，“嗨，德勒兹！”的问候声从附近的码头飘来。德勒兹朝着那声音望去，码头上走来了罗兰·巴特他手里拿着一盏灯，后面跟着福柯和拉康—他说：“你看，我们并没忘记你，亲爱的德勒兹，你来了真是太好啦！……我们必须聊聊！”但在他们能够畅聊之前，船夫插话了：“嘿！你的陈述呢？”在巴特、拉康和福柯的卫护下，德勒兹面朝船夫说：“啊，是的，陈述。说些什么呢？……下次带给我些大麻怎么样？”当船夫把船划开，驶入一片黑暗的时候，谈话还在码头上继续着，船夫从他的肩头回望生的彼岸，只见在码头那遥远的灯光下，显出了四个友人的身影。船夫静悄悄地回到自己的码头，提着他的灯从船上走下来，然后坐在桌边看书，他在桌边又听到了“叮咚”的门铃声(tom Dieck&Balzer 1997： 11-13)。

在一开始的36幅系列连环画之后，这个插图故事又连续使用了四组这样的连环画，每一组都显示出一种多少有些反常的敬意，它们对德勒兹的《差异与重复》一书既从形式上，又从实质上提出了一种引人入胜的批评"。首先，汤姆·迪克和巴尔泽尔既严肃又戏谑地研究了这部很可能是德勒兹最吓人的哲学著作，这是一种知识上的勇敢的表现，也是一种亲密友谊的表现。第二，每一段的结尾部分(画格28-33)都把这些思想家的友谊联系在一起，他们无疑都保持着各式各样和谐的关系，但在他们大部分的实际生活中也保持着各自的距离。因此，对于等着德勒兹抵达这最遥远的彼岸的三个人的个人思想，就不惜以损害这些法国著名的知识分子为代价，而平添了些善意的逗趣”。

导 论：吉尔·德勒兹，友谊中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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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4 | PRINTED_PAGE=10

汤姆·迪克和巴尔泽尔的文本的两面性——对《差异与重复》的不同寻常的崇敬与批评，以及对德勒兹与其同时代人之关系的开玩笑似的赞颂—一反映出本书中那些论及德勒兹的关键概念的文章联合体里产生的、某些特定的交互影响。正如《嗨，德勒兹！》的作者把友谊的概念和实践叠合进一个虽然温和，但仍然精确的对死(tombeau)的两种意义(既指坟头或陵基，又指崇敬)的抽离(deflation)过程当中，本书的作者们也富有创造力地调动他们关于德勒兹的关键概念的知识，同时显示出了他们在某些情况下超越并且反对他的全部作品(oeuvre)的潜力。此外，《嗨，德勒兹!》中的这种叠合被第一段和最后一段中出现在船夫桌子上的同一个书名这一细节加强了，这本书是《惊为天人的俄耳甫斯的新历险》，它是《嗨，德勒兹！》的续集。同样，这里的作者必然要通过唤起和德勒兹作品中的其他概念的联系来处理某个特定的概念，而不是只处理解释这个概念的特定文本，然后，可以说是前瞻(forecast)或回过头来“重新构想”(backcast)可供读者自行支配的概念库存。

《嗨，德勒兹！》中的这个极富创意且具有文献考索性的细节指向了德勒兹在许多场合下赞扬的一种实践，即通过远离哲学来创造哲学的可能性和必要性，也就是说，通过其他方式形成的哲学(参见 ABC中“C”[Culture，即文化]这一部分)。马丁·汤姆·迪克很好地表现了这一点：“所以[德勒兹的]哲学起到了一种给编故事提供灵感源泉的作用。不过……作为一个画家，我在对所发生的事情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就变成了德勒兹那样的人”(tom Dieck2002)。同样，本书的作者们对特定的概念排列做出了细致的反思，这种反思能够而且也确实为从事创造性工作、触发点点灵光、在最具生机和最富生命的事物之间制造联系与相遇发挥了灵感之源的作用。这种创作模式现在引导我再次转换焦点，去思考我们该如何解译这种关于友谊的看法以及德勒兹作品中哲学联系的概念之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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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兹：关键概念(原书第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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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谊的褶子

在《人门》—确切地说是在“C(文化)”这一部分中的一个相当搞笑而又发人深省的关头，当德勒兹论及通过哲学本身去超越哲学的时候，他把他的《褶子：莱布尼茨和巴洛克》(TheFold：Leibniz and the Baroque)一书作为一个例证，来说明这个超越过程中可能会发生些什么。这本书1988年一经出版，德勒兹就开始收到来自不同读者的回信，而不限于学术和哲学团体里的人。有一个和他取得联系的团体—由400名成员组成的叠信工（letterfolders)协会—告诉他：“您关于褶子的故事写的就是我们啊！”德勒兹还详细叙述了他收到了来自冲浪运动员的另一封信，这些运动员告诉他，他们从未停止把自己嵌入自然的褶子中，嵌人巨浪的褶子中，在那些地方生活是他们特定的生存任务。对于德勒兹来说，这种交流的方式不仅提供了他所追求的那种通过哲学而超越哲学的运动，也是某种相遇(rencontres)，或者偶遇，为了全力寻找这种思考和创造性的真正的可能性，德勒兹在他和文化相关的一切活动中戏剧、艺术展览、电影和文学—都急切地寻找着这种方式。

因而，褶子对于德勒兹是非常重要的，不仅作为一个哲学概念，也作为一种实践方式，通过这种方式，思想和文化生存实践之间的各种交互影响才能被发展出来，并得到保持与重视。人们可以追踪这样一条轨迹。沿着这条轨迹，褶子和友谊的重要联系完全成为——比方说——德勒兹在观察斯特凡·马拉美(StéphaneMallarmé)和莱布尼茨作品的那种巴洛克式感受性(sensitivity)时的关注焦点，也就是言语和视觉的相互作用，德勒兹把这概括为“一种新的通感(correspondence)或者彼此的表现(mutual expression)，一种相互的表现(entr'expression)，褶子接着褶子”，也就是“重重褶子”(pli selon pli；FLD：31)。对于德勒兹而言，褶子连着褶子起到一条裂缝(seam)的作用，沿着这条缝隙，会出现许多新的聚集物，最显而易见的是亨利·米肖(Henri Michaux)1⁵的《褶子中的生命》(Life in the Folds)一书、皮埃尔·布列兹(Pierre Boulez) 受到马拉美启迪创作的乐曲《重重褶子》(Fold After Fold)以及洪陶伊(Hantai)通过折叠建构出来的绘画方法(FLD：33-4)。在这里，德勒兹和这些不同的艺术家及其作品的直接相遇构成了一种友谊的具体实践，一种密切的交流，通过这样的交流，这些创造模式引发了一种思想的生产。

导 论：吉尔·德勒兹，友谊中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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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汤姆·康利在他下面的文章中(第15章)使这些联系跃然纸上，那么我就探索一下德勒兹通过马拉美表现友谊的各种诗学实践而建立起来的那条裂缝。tombeau—或者哀歌(elegy)—只是让马拉美获得声誉的不太重要的雕虫小技，而折扇(éventails,实际上是指作为礼物题赠在扇面上的诗歌)则是为活着的人题写的诗语(poetic words)，这些诗语折叠而又展开，大开大合，极速震颤，好像那些文字在扇面上出现着而又消失着，表现(cxprcssions)就在世界的褶子和灵魂的褶子之间来回荡漾。还有一些其他形式的不太重要的文本(或者用玛丽安·苏加诺MarianSugano，1992]的话说，就是“应景诗”[ poetry of the occasion])，,即马拉美题写在个人名片上表示感谢的留言；写在含有真实姓名和通讯地址并且通过邮局寄送的明信片上的四行诗；还有写在小卵石、复活节彩蛋和大罐子，以及其他许多东西上的诗性的题词。德勒兹对巴洛克和褶子的思考使这些特殊的文本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这表明德勒兹通过这种交流实践也理解了友谊的和友谊中的褶子(the fold of and in friendship)的许多精妙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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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兹：关键概念(原书第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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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德勒兹本人关于褶子的思考线索，我们就可以观察他在知识上结成同志情谊的各种实践。当然，这些形式并不必然和马拉美所施展的那些精确的表现方式相类似。但是，只要考虑到他所使用的方式，就知道德勒兹生产着不同种类的“折扇”(éventails)，例如，在《入门》中，在《谈判》中，以及在《荒岛集及其他文本》(2002年法文本，2003年英译本）和《两个疯狂的体制》(2004年法文本,2006年英译本)里面被大卫·拉普扎得(DavidLapoujade)所收录的那些文本和谈话中18。在当代人众所周知且广获支持的给作品撰写简介的实践中，有一篇德勒兹的题为“内在的平面”(Les Plages d’immanence)的文章，该文发表在一本“纪念文集”(Mélanges)中，这本书是献给法国哲学家、历史学家和翻译家莫里斯·德·冈迪亚克(Maurice de Gandillac)的一份颂辞，他是 1940年代德勒兹在索邦的一位教授，也是德勒兹终生的朋友。这本书出版的同时，德勒兹正在准备他的《福柯》(Foucault)和《褶子：莱布尼茨和巴洛克》(The Fold:Leibniz and the Baroque),这篇文章只有四段那么长，但却引人注目，最值得注意的是它如何与友谊的褶子之实践保持一致，同时它也指引我们向后(并且向前)查找冈迪亚克对这一特定主题的重要反思。

德勒兹这篇短文中的焦点从他对莱布尼茨的思考转到了他以前的老师，“转到了冈迪亚克强调内在和超越这出戏剧时所运用的那种方式，转到了这些从地球到整个天阶体系(celestial hierarchies)

，友谊中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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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内在推动力”(TR：262，全部由作者改译)。对于德勒兹来说，冈迪亚克的写作洞悉了“存在于莱布尼茨和德国浪漫传奇中的、以所谓现代哲学为特征的逻辑学概念和存在论概念的集合体”(TR：262)。在引用了大量他归功于冈迪亚克之研究的关键著作和概念之后，德勒兹向读者讲述了冈迪亚克著作普遍的重要性：

承认等级世界，同时产生这些内在的平面来进入那个世界，突破任何直接的挑战去搅扰那个世界，这当然是和莫里斯·德·冈迪亚克分不开的生命图景……[他]总是运用并重新发明一种生存和思考的艺术[以及]他对友谊的具体的感觉。

(TR:263)

德勒兹在这里提到的是冈迪亚克1945年的文章，一篇非常晦涩的文本：《友谊的进路》(Approches del'amitié),这篇文章在我正在探索的友谊的褶子中又提供了另一个褶皱(pleat)。冈迪亚克阐述的爱和友谊之间的各种哲学差异，与德勒兹后来对友谊的思考—特别是在《对话录》和《入门》中产生了幽微的共振。“纯洁的友谊”，冈迪亚克说，“并不比纯洁的爱更多”，但是和爱相比，友谊依然是“具体的人类关系的理想形式”(1945：57)。冈迪亚克通过以下的暗示来继续研究友谊的悖论：

我有权利和任何人结成友谊好像那个人理应获得我的友谊一样——我们彼此擦肩而过，甚至都没有看上一眼……除了直接的同情，除了共享的情感，友谊]需要一种没有多少人能够给予的关注……真正的联系是在我们几乎对它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建构起来的；自那之后，这就成为我们的义务，并使我们去强化它们。

(1945:58-9)

虽然友谊可能不会消除这种缺失所带来的压抑感的沉重，但是“它却使我们移走了孤独，而没有让我们在一个错误团体的匿名状态中丧失自我”(1945:62)。这个转移让我们得以“真诚地和朋友打招呼，没有什么戏剧性场面，也没有什么复杂的日程安排………同时为改变，为沉默，为灵感，甚至为缺席营造空间，这大概就是公然对抗一切技术的那种和谐的秘密”（1945：64)。建立起某种友谊—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的那种原始的相遇意味着：这里没有任何的保证，而是理应如此：“如果我们拥有使友谊成功的可靠方法的话，那么友谊无疑会丧失赋予它真正价值的东西”(1945：67)。冈迪亚克说，为了存活下去并固守一切价值，这些“致命的风险”恰恰是人类必须自愿且清醒地加以接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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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兹：关键概念(原书第2版)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9 | PRINTED_PAGE=15

当然，德勒兹将会让关于友谊的不同原则屈从于他自己的经验，屈从于他的思想和冈迪亚克著作之间的重叠部分，以及在这两者之间占据上风的矛盾。例如，正如我上面提到的，德勒兹在《入门》中告诉帕内特，对于他而言，友谊和忠诚毫无关系，而是和个人散发出来的魅力这种观念有关，而且，和普鲁斯特的理解相一致，德勒兹坚持认为，我们都会对那种符号的散逸保持敏感，实际上，不管人们收到还是没收到，人们都可以对它们敞开胸怀(“F”[忠诚])。但是，这些观念是由太多向量(vectors)和线条(lines)构成的，在《对话录》中，德勒兹给帕内特把这描述为“用硬挺的、柔顺的、逃逸的线条等绘制的整个人类地理”，他问道：

然而，恰好和你所喜欢的人的相遇是什么呢？是和某个要占据你的人或者动物的相遇吗？还是和某种抓住你的思想、推动你的运动或者从你身边穿过的声音的相遇？你是怎么把这些事情分开的呢？

(D: 10-11)

他们最终的一个重合存在于纯洁友谊和人类种属之间的区别中，而这再次构成了二者之间的一种战略(strategy)，德勒兹和冈迪亚克都通过自己的方式(就像马拉美用他的éventails和 tombeaux所做的那样)在相遇中寻找这种战略，但我们通过它得不到任何保证。由此观之，把文本和引文聚集或者建构成束(sheaf)的过程兜了个圈子又回到了原处：从德勒兹的相遇概念和他对自己论莱布尼茨的著作的回应，到莱布尼茨著作本身以及从莱布尼茨和巴洛克的视角观之，褶子是如何展开的；再到马拉美的著作以及他对褶子和友谊的使用；再到德勒兹自己的著作，特别是他在学术领域，尤其是在论冈迪亚克的那篇文章中对友谊的特定的展开；再到后来的论友谊的文章，以及从1940年代开始，这些观点—特别是关于相遇和友谊的观点——是如何在德勒兹四十年后的思想与实践中被转换的。这些褶子(pleats)，这些灵光的闪耀以及相遇，也为我提供了一个开端，来让这里的作者们理解这些褶子，因为他们的文章是既作为概念“之间”相互影响的形式，又作为友谊的褶子而和德勒兹的著作发生关联，这一关联通过这种有效的方式也许会超越死亡(tombeau)而继续进行下去。

导 论：吉尔·德勒兹，友谊中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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