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价值理论研究

空想社会主义者反对资本主义剥削的“非人性”，反对“完全丧失了一切合乎人性的东西，甚至完全丧失了合乎人性的外观”④，他们为永恒正义和被压迫工人群众的利益呐喊。“非人性”的现实和乌托邦、“人性”理想形成鲜明对比。这也正是马克思对比蒲鲁东和资产阶级经济学家，并赞扬他的原因。“经济学家们有时候，特别是在他们攻击某种特殊的损人利己的犯罪行为的时候，例外地维护经济关系上的合乎人性的外观，但在大多数场合下，他们恰恰是从这些关系同人性显然有区别的方面，从严格的经济意义上来把握这些关系的。”⑤“政治经济学的一切论断都以私有制为前提。这个基本前提被政治经济学当作确定不移的事实，而不加以任何进一步的研究………蒲鲁东则对政治经济学的基础即私有制作了批判的考察，而且是第一次带有决定性的、严峻而又科学的考察。”①“蒲鲁东把劳动时间，即人类活动本身的直接定在，当作工资和规定产品价值的量度，因而就使人成了决定性的因素；而在旧政治经济学中决定性的因素则是资本和地产的物质力量。”②

马克思价值理论研究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57：52.

② 同上，第65页。

③ 同上，第44页。

④同上，第45页。

⑤同上，第4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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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在资本主义社会中“物质”因素、资本的力量居于统治地位。这不是对人们之间的生产关系、统治和被统治关系（在人类头脑中）的错误而虚幻的解释，它是一个真实的社会事实。“财产、资本、金钱、雇佣劳动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远不是想象中的幻影，而是工人自我异化的十分实际、十分具体的产物。”③这种“物质”因素事实上统治着经济生活，与作为理想、标准、应然的“人性”因素相反。人性关系和他们的“异化形式”—这是两个世界，应然世界和实然世界：这是在用社会主义理想谴责资本主义现实。人性因素和物质因素的对比使我们想起了马克思的商品拜物教理论，但是从本质上说，它处在一个不同的思想世界中。为了把这种人性关系“异化”理论转变为社会关系“物化”理论（也即转变为商品拜物教理论），马克思必须开拓出一条道路，从空想社会主义转向科学社会主义，从赞扬蒲鲁东转向尖锐地批判他，从以理想的名义否定现实转向在现实本身中寻找进一步发展的动力。马克思必须从《神圣家族》转向《哲学的贫困》。在第一部著作中，马克思赞扬蒲鲁东，因为他是马克思否定私有财产的出发点，但是随后马克思通过分析建立在私有财产基础之上的政治经济学而建构了自己的经济学体系。在《神圣家族》中，马克思赞扬蒲鲁东是由于他持有劳动时间（作为“人类活动的直接本质”）是产品价值的基础这种观点。但是在《哲学的贫困》中，蒲鲁东由于这种理论却成了批判的对象。马克思认为蒲鲁东“用劳动时间来确定价值”的那个公式应该从应然的标准转变为“现代社会经济关系的科学表现”。①马克思部分上从蒲鲁东回到了李嘉图，从空想回到了对资本主义经济现实的分析之中。

第一部分 马克思的商品拜物教理论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57：38-39.

②同上，第61页。

⑨同上，第6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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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从空想社会主义到科学社会主义的转向，从本质上改造了以上提及的“异化”理论。如果马克思早先描述的人类关系和他们的“物质”形式的对立关系意味着应然和实然的对立，那么现在两个对立因素都被转移到了实然世界、社会存在之中。当代社会的经济生活一方面是社会生产关系的总体；另一方面是表现这些关系的一系列“物质”范畴。人们之间的生产关系和它们的“物质”形式是新的对立关系的内容，它源自之前在政治经济学中被提及的“人性”因素和它的“异化”形式之间的对立关系。

Ⅱ马克思价值理论研究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58: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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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拜物教理论就是这样被发现的。但是马克思在给予这种理论一个完整的形式之前还有几步要走。

正如我们从《哲学的贫困》引文中看到的，马克思不止一次地说货币、资本和其他经济范畴不是物，而是生产关系。马克思以这样的方式阐释他的一般观点：“经济范畴只不过是生产的社会关系的理论表现，即其抽象。”①马克思已经看到隐藏在经济的物质范畴背后的社会生产关系，但是他还没有探寻为什么在商品经济中人们之间的生产关系采取物质的形式。这一步是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中完成的，他说：“生产交换价值的劳动还有一个特征：人和人之间的社会关系可以说是颠倒地表现出来的，就是说，表现为物和物之间的社会关系。”②这是对商品拜物教的准确阐发。这里强调了表现在商品经济生产关系之中的物质特征，但是这种“物质化”的原因和它在无组织的国民经济中的必然性还是没有得到说明。

在这种“物质化”中，马克思首先看到了“神秘化”，它在商品上表现得很明显，而在货币和资本上表现得较晦涩。马克思解释说：“一种社会生产关系采取了一种物的形式，以致人和人在他们的劳动中的关系表现为物与物彼此之间的和物与人的关系，这种现象的出现是由于在日常生活中看惯了，才认为是平凡的、不言自明的事情。”①汉莫施尔认为用习惯来解释商品拜物教是很难成立的，这种观点当然正确。但是，他错误地认为这是马克思给出的唯一解释。汉莫施尔说：“很令人震惊，马克思忽视了根本原因，《资本论》没有提供解释。”②如果《资本论》没有提及这些“习惯”，这是因为第一章在谈及商品拜物教理论时包含对这种现象非常深刻的解释：缺少直接调控的社会生产过程，必然导致对生产过程的间接调控，即通过市场、劳动产品和物来调控。这里的主题是生产关系的“物质化”，而不仅仅是“神秘化”和幻想。这是当代社会经济的结构特征。“人们在自己的社会生产过程中的单纯原子般的关系，从而，人们自己的生产关系不受他们控制和不以他们有意识的个人活动为转移的物的形式，首先就是通过他们的劳动产品普遍采取商品形式这一点而表现出来。”③生产关系的物质化并不是来自“习惯”，而是源自商品经济的内部结构。商品拜物教不只是一种社会意识现象，它也是一种社会存在现象。汉莫施尔认为马克思只是在用“习惯”解释商品拜物教，这种观点忽视了《资本论》第一卷和第三卷“三位一体的公式”那一章中对商品拜物教理论的准确阐释。

第一部分 马克思的商品拜物教理论Ⅱ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602.

②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三十一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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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价值理论研究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三十一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427.

② 汉莫施尔.马克思主义的哲学经济体系[M]，莱比锡：杜克和汉堡出版社，1909：235.

③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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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圣家族》中，经济中的“人性”因素和“物质的”“异化的”因素相对，正如理想和现实相对一样。在《哲学的贫困》中，马克思发现了隐藏在物背后的社会关系。在《政治经济学批判》中，马克思强调商品经济的特点在于社会生产关系被“物化”。《资本论》第一卷详细描述了商品经济中的这种现象并解释了它的客观必然性，这也适用于价值（商品）、货币和资本概念。在第三卷“三位一体的公式”这一章中，马克思进一步发展了相同的思想，尽管这些思想有些分散。他把他的思想应用到了资本主义经济的基本范畴之中，特别是他强调社会生产关系和物质生产过程的“融合”。

第一部分 马克思的商品拜物教理论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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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马克思的批评者经常猛烈抨击马克思完全没有证明他自己的劳动价值理论，而仅仅宣布它是正确的。还有的批评者在《资本论》的开头看到了某种证据，然后他们就开始炮轰马克思在书中的论述。庞巴维克就是这样在他的书(《卡尔·马克思和它的体系的终结》《资本实证论》)中抨击马克思的。庞巴维克的论证初看起来很可信，以至人们可以有把握地说随后的批判只是在重复庞巴维克的观点。然而，庞巴维克的整个批判建立在这个假设之上，即《资本论》的前五页就包含了马克思价值理论的基础。没有什么比这种观点更加错误了。在《资本论》开篇，马克思通过分析的方法，从交换价值过渡到价值，从价值过渡到劳动。但是马克思价值理论的完整辩证基础只有在商品拜物教理论基础之上才能建立起来，这种理论分析了商品经济的一般结构。只有在人们发现了马克思价值理论的基础之后，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章中的著名阐释才变得清楚明白。直到那时，马克思的价值理论以及对这种理论的大量批判才能清晰显示出来。在希法亭的著作出版①之后，人们才开始准确理解马克思价值理论的社会学特征。劳动价值理论的出发点是一定的社会环境，拥有一定生产结构的社会。马克思主义者经常重复这种观点，但是直到希法亭的那个时代，人们才开始把这种观点作为马克思整个价值理论大厦的基石。希法亭由于这一点理应得到赞扬。但是很不幸他把自己局限在对价值理论问题的一般分析之中，没有系统地说明这个理论。

第二部分 马克思的劳动价值理论

① 庞巴维克对马克思的批判[M]//马克思研究，维也纳：1904;卡尔·马克思理论经济学的问题[J]. 新时代，斯图加特：1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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