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价值理论研究

从这些考虑出发，我们并不同意波格丹诺夫对价值理论的解释。“在有劳动分工的一个同质的社会中，每一个经济单位在交换物品时，必须获得与自己的产品等值的一定数量的产品（为了他自己的消费)，这是为了把经济生产维持在先前的水平上。”“如果每个经济单位得到的少了，它们就将衰弱、瓦解，不再能够发挥它们之前的社会角色。”①产品交换没有与耗费在产品生产上的劳动成比例，这意味着每个经济单位从社会中得到的劳动耗费少于其付出的。这导致了它们的瓦解以及生产的中断。这意味着，生产的正常运行只有当产品交换比例与劳动耗费等同时才是可能的。②

马克思价值理论研究

① 波格丹诺夫，经济科学简明教程 [M]. 1920：63. 同样的推理也可在他的《政治经济学教程》（第二卷第2224页）中找到。

②齐贝尔的著作中有这种观点的不成熟形式。“不是基于等量劳动的交换将导致一些经济力量被其他力量所吞没。这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持续下去。然而，只有长时期才是科学要分析的。”(齐贝尔．李嘉图的价值和资本理论[M]. 187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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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对劳动价值理论的解释建立在“力量”之上，有原创性也很诱人。但是，由于下列原因，它并不令人满意：(1)它完全忽视了剩余产品，并且这种假设对于分析商品经济来说也是没有必要的，不符合现实；(2)如果接受这个前提，那么比例与劳动成本的产品交换规律将被视为在不同经济单位之间的所有交易行为中都有效，即使并不存在商品经济的基础，人类得到了一个适用于所有历史时期的公式，抽去了商品经济的属性；（3）波格丹诺夫的观点假设既定的经济必须得到对于生产的继续来说必要的一定数量的实物产品，即他心里想的是物质产品的量，而不是价值量。波格丹诺夫描述了绝对界限，超出这个界限，一个经济单位和另一个经济单位之间的物质交换将有损于前者，剥夺它继续生产的能力。然而，在分析商品经济时，不同部门的产品生产者所拥有的相对生产优势发挥着决定性作用，同时也决定了劳动从较为不利的部门到较为有利的部门的转移。在简单商品生产条件下，不同部门相同的生产优势以商品交换比例与在生产中劳动的数量为前提。

在资本主义社会，商品生产者不是耗费他的劳动而是耗费他的资本，相同优势原则有了不同的表达式：等量资本取得等量利润。利润率调节着资本在不同生产部门之间的分配，资本的这种分配进而指挥着劳动在这些部门之间的分配。市场上价格的波动与通过资本分配而进行的劳动分配相关。价格的波动是通过市场价格由劳动价值决定的。很多马克思理论的批评者有意从中发现马克思价值理论破产的秘密。①他们忽视了这个事实，即理论不仅分析量的方面，更主要的是分析价值现象质的（社会的）方面，“物化”或者说劳动关系的拜物教；在产品价值中表现出来的生产关系；参与经济的商品生产者之间的平等，不同生产部门在分配劳动时价值的作用马克思的批评者没有充分考察这些现象，而马克思的价值理论阐明了它们。这些现象都同样涉及简单商品经济和资本主义经济。但是价值量的方面也是马克思感兴趣的，如果它与价值作为劳动分配调节者的职能相关的话。物品交换上量的比例表达了社会劳动按比例分配的规律。劳动价值和市场价格是相同的劳动分配规律在简单商品生产条件下和在资本主义社会条件下的不同表现。①劳动的均衡和分配是价值的基础，是在简单商品经济中和在资本主义经济中价值变化的基础。这是马克思“劳动”价值理论的意义。

第二部分 马克思的劳动价值理论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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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患价值理论研究

①比如，哈尼西说：“在这些解释（《资本论》第三卷鲁宾注)之后劳动价值是什么？它是一个随意构建的概念，并不是经济现实的交换价值。它不是作为我们分析出发点的事实，不是我们要解释的事实。”(哈尼西．马克思的剩余价值理论[M]. 1915：22。)哈尼西的观点在马克思主义的批评者中很典型，这样的批评是随着《资本论》第三卷的出版而引起的。更为尖锐的批评者没有重视《资本论》第一卷和第三卷表面上的“矛盾”，或者至少他们并不认为这是本质上的。（熊彼特．学说和方法史的时代〔M]//社会经济学原理：第一卷.1914：82；奥本海默．价值和资本利润[M]. 耶拿：费舍尔出版社，1916：172-173。）他们严厉地批评了马克思价值理论的基本前提。另外，坚持马克思的价值理论和他的生产价格理论之间存在矛盾的批评者认识到价值理论的逻辑不可能受到挑战。“事实上，对于马克思价值理论中应用的推理可能举出形式上的反对意见，在现实中它们被列举了出来。但是毫无疑问，这些反对意见没有达到它们的目的。”（海曼．价值问题的方法[J]. 社会科学和社会政治文库，1913，37(3)：775。）“从价值理论上反驳马克思”的不可能性甚至得到了迪策尔的肯定，他在危机理论中看到了马克思体系的要害。（迪策尔.价值理论的理论价值[M]. 莱比锡：代杰尔特出版社，19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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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九至十一章中，我们研究了联结劳动和价值的机制：在第九章中，价值主要是作为社会生产的调节者；在第十章中，价值是作为人们之间生产关系的表现；在本章中，价值是作为抽象劳动的表现。现在，我们转向对价值概念更为详细的分析。

第二部分 马克思的劳动价值理论

① 参见第十八章“价值和生产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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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价值的内容和形式

与马克思的交换价值概念相对，为了理解马克思著作中产品“价值”概念的意义，我们必须首先考察马克思是如何研究“价值”概念的。众所周知，产品价值，例如1夸特小麦的价值，只能在市场上用一定的具体产品形式表现出来，为了交换这种产品可能需要20磅鞋油、2阿尔申丝绸、0.5盎司黄金，等等。于是产品“价值”只能表现在“交换价值”中，或者更准确地说，表现在不同的交换价值中。可是，为什么马克思不把他的分析限制在产品交换价值之中，特别是限制在产品交换量的比例之中？为什么马克思认为在交换价值旁边建构价值概念是必要的，并且它也不同于交换价值？

在《政治经济学批判》（以下简称《批判》）中，马克思并没有明确区分交换价值和价值。在《批判》中，马克思的分析从使用价值开始，然后转向交换价值，从那里又直接转向了价值（他仍然称之为交换价值）。在马克思的著作中这种转向是平滑的、难以察觉的，好似平淡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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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种转向在《资本论》中就很不同了，把《批判》和《资本论》的前两页做个比较是很有意思的。

两部著作的前两页完美地一致。两部著作的阐释都从使用价值开始，然后转向交换价值。两部著作都包含这样的陈述，即交换价值是产品交换的量的相互关系或比例。但是在这之后，两部著作就不同了。如果说在《批判》中，马克思不知不觉地从交换价值转向了价值，那么在《资本论》中则相反，他在某个地方停了下来，似乎预见到了反对者的意见。在做了两部著作都有的陈述之后，马克思指出：“交换价值好像是一种偶然的、纯粹相对的东西，也就是说，商品固有的、内在的交换价值似乎是一个形容语的矛盾。现在我们进一步考察这个问题。”①

人们可以看到，马克思在这里考虑到了反对者，他们想表明除了相对交换价值之外没有东西了，价值概念在政治经济学中是完全多余的。马克思暗指的反对者是谁呢？

他就是塞缪尔·贝利，他认为在政治经济学中价值概念完全是不必要的，人们必须把研究和分析限制在不同物品得以交换的每个比例之中。相较于他对李嘉图的机智批判，贝利在肤浅性上更为成功。他企图破坏劳动价值理论的基础。他认为谈论桌子的价值是错误的。我们只能说这张桌子曾经交换了3把椅子，在另一个时间交换了2镑咖啡，等等；价值的量完全是相对的，它在不同的例子中总是变化的。价值概念不同于在交换行为中既定产品的相对价值概念，而贝利则得出结论来否定了这一点。让我们设想下面这种情况：1张桌子的价值等于3把椅子。一年之后，这把桌子可以交换6把椅子。我们认为我们是正确的，如果我们说尽管桌子的交换价值改变了，它的价值仍然没有变化，只是椅子的价值降低了，降低到之前的一半。贝利认为这种说法是没有意义的，因为桌子和椅子的交换关系变了，椅子和桌子的关系也变了，桌子的价值只在于这一点。

第二部分 马克思的劳动价值理论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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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反驳贝利的理论，马克思认为有必要（在《资本论》中）阐述这种观念，即如果不把交换价值概念化为某种共同因素即价值，交换价值就是不可理解的。在《资本论》第一章第一节中马克思致力于为从交换价值到价值，从价值到它们的共同基础—即劳动—的转向奠定基础。第二节是第一节的完成，因为它详细分析了劳动概念。我们可以说，马克思从交换价值领域表现出的差异性转向了作为交换价值基础的共同因素，即价值（在最后的分析中是劳动)。马克思在这里表明贝利把分析限制在交换价值领域是不正确的。在第三节中，马克思从事于相反的进程，解释了既定产品的价值表现在不同的交换价值之中的方式。马克思先前分析到了共同因素，现在他从共同因素转向了对差异性的分析。先前他反对贝利的观念，现在他发展了李嘉图的理论。李嘉图的理论没有解释价值到交换价值的转变。为了反驳贝利的理论，马克思必须进一步发展李嘉图的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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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李嘉图理论的片面性很大程度上助长了贝利企图表明没有价值而只有交换价值的做法。李嘉图没能展示价值如何表现在一定的价值形式之中。于是，马克思有两项任务：（1）他必须表明交换价值的背后必然是价值；（2）他必须证明对价值的分析必然导向对价值表现不同形式的分析，导向对交换价值的分析。

马克思是如何从交换价值转向价值的呢？

马克思的批评者和评论者通常认为他的中心论点包含在《资本论》德文版第一卷第3页小麦和铁的著名比较之中。马克思认为如果小麦和铁彼此相等，那么必然有在量上等于这两者的共同物。两者必然等于第三种东西，这正是它们的价值。人们通常认为这是马克思的主要观点。对马克思理论的批判几乎都直接反对这种论点。很不幸，反驳马克思观点的每一部著作都认为马克思企图通过纯粹的抽象推理证明价值概念的必然性。

但是他们都忽视了下面这种情况。马克思研究小麦和铁相等的那个段落只不过是从先前的段落中推导出的，他说：“某种一定量的商品，例如1夸特小麦，同x量鞋油或y量绸缎或z量金等等交换，总之，按各种极不相同的比例同别的商品交换。因此，小麦有许多种交换价值，而不是只有一种。既然x量鞋油、y量绸缎、z量金等等都是一夸特小麦的交换价值，那么，x量鞋油、y量绸缎、z量金等等就必定是能够互相代替的或同样大的交换价值。由此可见，第一，同一种商品的各种有效的交换价值表示一个等同的东西。第二，交换价值只能是可以与它相区别的某种内容的表现方式，‘表现形式’。”①

第二部分 马克思的劳动价值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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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段落中可以看出，马克思不是考察一种商品和另一种商品等同化的个案。马克思的论证是从商品经济众所周知的事实出发的，即所有的商品都能彼此相等，既定商品可以和其他无数商品相等。或者说，马克思推理的出发点是商品经济的具体结构，而不是纯粹从逻辑方法上比较两种商品。

马克思从商品之间的多重相等关系开始分析，从每个商品与很多其他商品等价开始分析。但是，这个前提本身对于马克思所做出的结论来说仍然是不充分的。在这些结论的基础之上，存在一个不言而喻的假设，马克思在其他地方阐述了这一点。

另一个前提在于：我们假设1夸特小麦与其他任何商品的交换被包含在某些规则之下，交换行为的这些规则应归因于它们对生产过程的依赖。我们反对这种假设，即1夸特小麦可以交换任意数量的铁、咖啡等。我们不能同意这样的假设，即在交换行为中，每次达成的交换比例是完全偶然的。相反，我们确信既定商品与任何其他商品交换的可能性源于建立在生产过程之上的某些规则。这样，马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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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 [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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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整个论证采取了如下形式。

马克思说：让我们假设不是铁和小麦两个商品的偶然交换，而是商品经济中现实发生的交换。于是我们看到，每个物品可以和其他物品相等。或者说，我们看到了既定商品与其他所有商品之间的无数交换比例。但是这些交换比例不是偶然的，它们是有规则的，它们的规则是由包含在生产过程中的原因决定的，进而我们得出了这样的结论：1夸特小麦的价值有时表现在两镑咖啡之中，有时表现在3把椅子之中，等等。然而1夸特小麦的价值在这些情况下是不变的。如果我们假设在每个交换比例之中，1夸特小麦有另外的价值（这是从贝利的表述中得出的），那我们就得承认在价格构成的现象中只有完全的混乱，在产品交换的壮阔现象中只有完全的混乱，但劳动形式的全部关联正是在其中实现的。

上述的推理使马克思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尽管产品的价值必然表现在交换价值之中，他也必须把价值分析定为交换价值分析的基础并且独立于后者。“研究的进程会使我们再把交换价值当作价值的必然的表现方式或表现形式来考察，但现在，我们应该首先不管这种形式来考察价值。”①与这一点相一致，在《资本论》第一章第一节和第二节中，马克思为了转到交换价值而分析价值。价值和交换价值的差别驱使我们询问：与交换价值相对的价值是什么？

第二部分 马克思的劳动价值理论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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