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价值理论研究

我们之前阐述了这种观点，即不同劳动形式的产品在其价值上的交换对应于两个生产部门之间的均衡状态。这个一般见解完全可以应用到两种劳动形式的产品被交换，劳动形式有不同的资格水平的场合。复杂劳动的产品价值超过了简单劳动（或一般缺少复杂性的劳动）的产品价值，超出的价值量补偿了生产条件上的差距，并在这些劳动形式之间建立起了均衡。珠宝工人1小时的劳动产品在市场上等于制鞋者2小时的劳动产品，因为两个生产部门的劳动分配上的均衡正是建立在既定的交换比例之上，也是建立在劳动从一个部门到另一个部门的流动停止的地方。复杂劳动问题被还原为分析不同劳动形式之间的均衡条件，而劳动形式的不同在于资格要求不同。这个问题还没有解决，但是它被准确提出了。我们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已经勾画了指引我们达到目标的方法、路线。

很多马克思主义分析家采取了这种路线①。他们主要关心的不仅是复杂劳动的产品生产中直接耗费的劳动的结果，也是那个行业中对劳动者进行培训所必需的劳动的结果。后一种劳动也进人产品价值，使产品相应地更贵。“对于劳动在复杂劳动产品上给予的，社会也为复杂劳动创造的价值支付了等价物，由于这部分价值已经直接被社会消费了”①，没有花费在培训复杂劳动力上。这些劳动过程包括师傅或老师的劳动，它是为了培训某个行业的劳动者而花费的，同时也包括学员自己在培训期间的劳动。对于老师的劳动是否进入复杂劳动的产品价值之中这个问题，鲍威尔非常正确地把不同生产部门的均衡条件作为推理的出发点。他得出了这个结论：“直接生产过程中的劳动所创造的价值，和从老师转移给复杂劳动力的价值，老师在培训过程中创造的价值也是产品价值的决定性因素，虽然复杂劳动是在简单商品生产阶段生产了这种产品。”②

马克思价值理论研究

① 希法亭，庞巴维克对马克思的批判[M]. 德意志．复杂劳动和资本主义[M].维也纳：施特恩出版社，1904；鲍威尔.政治经济学基本问题 [M]. 1922. 波兹尼亚科夫. 复杂劳动和马克思的价值理论：第2版[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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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为了培训某个行业的生产者而花费的劳动进人了复杂劳动的产品价值之中。但是在资格要求和劳动复杂性上更高的行业中，劳动者的培训通常是从很多最能够胜任的学员中有选择地进行的。在三个学习工程的人中，可能只有一人毕业并实现了目标。于是，三个学员的劳动耗费，以及相应增加的教师的劳动耗费，对于培养这个工程师来说是必需的。于是，只有1/3的学员达到了目标，步人了某个行业，如果行业的产品价值能够补偿不可避免的(某种程度上是浪费的)劳动耗费的话。若其他条件保持不变，某些行业的培训耗费了大量竞争者的劳动，而有的行业则没有这些麻烦，那么前者一个小时的平均产品价值将比后者的更大。①这种情况提高了高度复杂劳动的产品价值。②

第二部分 马克思的劳动价值理论

① 希法亭，庞巴维克对马克思的批判[M].

⑨ 鲍威尔. 政治经济学基本问题 [M]. 131 -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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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我们看到的，复杂劳动向简单劳动的还原是不同劳动形式客观的社会等同化的结果，在资本主义社会中这种还原是通过商品在市场上的等同化实现的。我们没有必要重复亚当·斯密的错误，他把“社会过程在不等劳动间强制实行的客观的均等化，误认为是个人劳动的主观的权利平等”①。珠宝工人1个小时的劳动产品不能交换制鞋工人2个小时的劳动产品，因为珠宝工人主观上认为他的劳动是制鞋工人的两倍。相反，生产者主观的有意识的评价是由不同商品的客观等同化过程实现的，是由不同劳动形式在市场上的等同化实现的。最后，珠宝工人提前计算到他的劳动产品价值将是制鞋工人劳动产品价值的两倍，这也刺激了珠宝工人。他有意识地预计到在市场上将发生什么，这只是由于他依靠并一般化了先前的经验。这里发生的情况和马克思在解释高利润率时所描述的情况类似，资本主义经济中那些有特殊危险性、有难度等的部门获得了高额利润。“在平均价格和与之相适应的市场价格确立一段时期之后，各个资本家意识到，在这种平均化中某些差别会互相抵消，因此，他们会立即把这些差别包括在他们的互相计算中。”②按照同样的方式，珠宝工人在交换活动中提前就考虑到了他的较高技能。这种较高技能“被作为永远有效的补偿理由加入计算”③。但是这种计算只是社会交换过程的结果，大量商品生产者联合行动的结果。如果我们把一个劳动者并不复杂的劳动（挖）视为简单劳动，如果我们把1个小时这种劳动视为1个单位，那么珠宝工人1个小时的劳动可能等于4个单位，这不是由于珠宝工人计算并给予他的劳动4个单位价值，而是由于他的劳动在市场上等于4个单位简单劳动。复杂劳动向简单劳动的还原是一个真实的过程，它是通过交换过程实现的，并在最后的分析中可以转化为在社会劳动分配过程中不同劳动形式的等同化问题，而不是转化为对不同劳动形式的不同评价，也不是转化为不同劳动价值的定义。①由于不同劳动形式的等同化在资本主义经济中是通过劳动价值产品的等同化实现的，复杂劳动向简单劳动的还原只能通过劳动产品的等同化实现。“一个商品可能是最复杂的劳动的产品，但是它的价值使它与简单劳动的产品相等，因而本身只表示一定量的简单劳动。”②“绝大部分商品的价值表现在货币中，也即表现在一定的金或银中。因此，这些价值所表现的不同的劳动形式按比例还原为一定量的相同形式简单劳动，即生产金或银的劳动。”③为了使劳动产品的等同化活动成为可能，而假设复杂劳动向简单劳动的还原必然先于交换，这忽视了马克思价值理论的基础。

马克思价值理论研究

①亚当·斯密已经有了这种观念，柳比莫夫又特别强调了这一点(政治经济学教程「M].1923：72-78)。很不幸，柳比莫夫混淆了什么决定高度复杂行业（例如：工程师、艺术家等）的产品平均价值和什么决定单个非可再生产的物品（拉斐尔的绘画）的价格这两个问题。当他研究可大规模再生产的物品时（例如：工程师的劳动可以被视为生产同质的、可再生产的产品的劳动——除一部分例外)，我们可以用既定行业的全部生产价值除以同质产品数量而得到单位产品价值。但是这对于独特的、非可再生产的物品来说是不可能的。成百上千的失败画家所浪费的劳动支出通过拉斐尔绘画的价格得以补偿或者成百上千的不成功的画家所浪费的劳动支出通过萨尔瓦多·罗萨的绘画价格得以补偿，这种情况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从画家1个小时的平均产品价值等于简单劳动5个小时的产品价值这个事实中得出（画家每小时的劳动加入了画家为了培训而花费的1个小时劳动和三个失败的画家在培训上花费的3个小时劳动)。柳比莫夫把高度复杂劳动的产品价值归入价值理论，这是正确的。但是他不能否认不可再生产的物品的单个价格中有垄断成分这个事实。马斯洛夫犯了相反的错误，他把垄断因素纳入了高度复杂劳动的平均产品价值之中【参见他的《资本主义》（1914年版第191—192页)]。

马克思的目的不是要把不可再生产产品的价格归入价值理论。他没有这样做，只是由于价值规律必须准确解释人类生产活动的规律。马克思在价值理论中没有研究“不能由劳动再生产的东西（如：古董，某些名家的艺术品等等)”的价值。（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714。)

②在资本主义社会，培训支出的利益有时要加上；在有些情况下，这被称为投资资本。参见：马斯洛夫．资本主义[M]. 191。鲍威尔．政治经济学基本问题[M].142。然而，这里发生的不是新价值的生产，而是已有价值的再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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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马克思的劳动价值理论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三十一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453-454.

② 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 [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232.

⑧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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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我们看到的，为了解释复杂劳动产品的高价值，我们不能否认劳动价值理论，我们只能正确地把这种理论视为这样一种理论—它分析资本主义商品经济中社会劳动的分配和均衡规律。从这种观点出发，我们就能够评价马克思批评者的观点①，他们把复杂劳动问题作为主要攻击目标，认为它是马克思理论中最薄弱的部分。这些批评者的反对意见可以归结为两个命题：（1）不管马克思主义者如何解释复杂劳动产品高价值的原因，不等劳动量生产的产品作为等价物被交换仍然是交换的事实，这与劳动价值理论相矛盾：(2）马克思没能说明我们可以事前把复杂劳动单位（例如：珠宝工人1个小时的劳动）和一定数量简单劳动单位等同化的准则或标准。

【马克思价值理论研究

①正如奥本海默和其他人所说的。参见：奥本海默．价值和资本利润{M]. 2版. 1922：69-70。

②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 [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58.

③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 [M]. 俄文版，1923：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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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反对意见建立在错误的印象上，即商品的相等仅仅依赖于生产中必要劳动耗费在生理上的相等。依据这种对劳动价值理论的解释，人们不能否认从生理学的观点看珠宝工人1小时的劳动和制鞋工人4小时的劳动代表了不等量的劳动。所有把1个小时复杂劳动表示为生理上的高强度劳动并在力量的意义上使其等于几小时简单劳动的企图看起来是没有希望的，在方法论上也是错误的。事实上，复杂劳动是高强度的、多倍的、潜伏的劳动，它不是生理意义上而是社会意义上的高强度劳动。劳动价值理论肯定的不是劳动生理上的等同而是劳动的社会等同性。这种社会等同性离不开在物质技术和生理方面规定劳动的因素(参见上一章结尾)。在市场上，产品不是交换相等的劳动而是交换数量相等化的劳动。我们的任务是分析在劳动的社会分配过程之中不同劳动形式的社会等同化规律。如果这些规律解释了珠宝工人1个小时的劳动和另一个工人并不复杂的4个小时劳动等同化的原因，那么我们的问题就解决了，而不用考虑这些社会等同化了的劳动量在生理上是相等还是不相等。

第二部分 马克思的劳动价值理论Ⅱ

①参考庞巴维克的《卡尔·马克思和他体系的终结》，1897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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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批评者的第二个反对意见给了经济理论一个毫不相干的任务：发现一种使比较不同种类的劳动在操作上成为可能的价值标准。然而，价值理论并不涉及分析或研究等同化的操作标准，它探寻的是在资本主义商品社会中实际发生的不同劳动形式的客观等同化过程的原因。①在资本主义社会，这个过程是自发进行的，它不是有组织的。不同劳动形式的等同化不是直接发生的，而是通过劳动产品在市场上的等同化而确立起来的，它是大量的商品生产者相互冲突的行为的结果。在这些条件下，“社会是唯一有能力计算价格水平的会计师，社会为此目的而使用的方法是竞争的方法。”②那些让简单劳动扮演实践标准的角色并使简单劳动成为劳动等同化单位的马克思批评者，本质上把一个有组织的经济植人了资本主义社会。在一个有组织的经济中，不同的劳动形式直接等同化，无须市场交换或竞争，无须价值物品在市场上的等同化。

在摒弃这种混淆理论的观点和实践的观点，并坚持一种理论观点的时候，我们认为价值理论以一种非常彻底的方式解释了高度复杂劳动的高价值的原因和它们的变化。如果培训时间缩短，或一般来说如果在某个行业中培训所需的必要劳动耗费减少了，这个行业的产品价值也就降低了。这解释了经济生活中的很多事件。例如，从19世纪下半叶开始，售货员的劳动产品价值和他们劳动力的价值都明显下降了，原因在于“随着科学和国民教育的进步，基础教育、商业知识和语言知识等等，会越来越迅速地、容易地、普遍地、便宜地再生产出来”①。

马克思价值理论研究

① 参见第十三章“社会劳动”。

② 希法亭．庞巴维克对马克思的批判[M]. 192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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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这一章也像在上一章一样把不同社会生产部门之间的均衡状态和不同劳动形式的均衡状态作为我们的出发点。但是正如我们知道的，资本主义商品经济是一个体系，均衡在其中不断被打破，均衡只是以趋势的形式表现出来，某些反作用因素打破或延缓了均衡。在复杂劳动方面，在不同劳动形式之间建立均衡的趋势是微弱的，由于在某个行业中长期的资历要求或高昂的培训成本阻碍了劳动从这个行业流向其他较为容易的行业。当我们把理论图式应用到鲜活的现实中去的时候，这些障碍的延期影响必须被考虑进去。承认进入较高行业存在困难使这些行业具有了某些垄断形式。另外，“少数低级的、因而始终是人员充斥和工资微薄的劳动部门”②是敞开的。通常来说，进入需要较高技能行业的困难以及这个行业中的筛选活动，把

第二部分 马克思的劳动价值理论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335.

②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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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价值理论研究

很多不合格的竞争者抛到了较为低级的行业中，进而增加了这些行业中的过剩人口。①另外，资本主义生产过程不断提高的技术和组织复杂性强化了对复杂劳动新形式的需求，不成比例地提高了这种劳动力的工资和产品的价格。这是对为获得资历而花费的时间（可能长，也可能短）的补偿。这种补偿在劳动资历的动态变化过程中提高了。但是正如市场价格偏离价值不是否认，而是使价值规律的实现成为可能，“对资历的补偿”意味着不同劳动形式之间还没有建立起均衡，进而导致复杂劳动的增加，并导致在社会经济均衡方向上生产力的分配。

①参考马斯洛夫的《资本主义》，第19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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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社会必要劳动

在之前几章中，我们主要聚焦于分析创造价值的劳动的质的方面，现在我们转而更为直接地分析劳动的量的方面。

众所周知，当马克思确认商品价值量的变化依赖于生产商品所耗费的劳动量的变化时，他所设想的不是在某种商品的生产中某个生产者实际耗费的个体劳动，而是在既有的生产力发展水平上生产产品所需的平均必要劳动量。“社会必要劳动时间是在现有的社会正常的生产条件下，在社会平均的劳动熟练程度和劳动强度下制造某种使用价值所需要的劳动时间。例如：在英国使用蒸汽织布机以后，把一定量的纱织成布所需要的劳动可能比过去少一半。实际上，英国的手工织布工人把纱织成布仍旧要用以前那样多的劳动时间，但这时他一小时的个人劳动的产品只代表半小时的社会劳动，因此价值也降到了它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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