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价值理论研究

前面已经指出，我们所考察的市场价值规定性的不同情况必须和由供给过剩或需求过剩导致的价格偏离于市场价值这种情况严格区分开来。如果市场价值由正常条件下的平均价值决定，那么当需求过剩时，市场价格将向上偏离于市场价值，接近生产率水平较低的企业的劳动耗费。供给过剩将发生相反的情况。如果市场上的产品数量“小于或大于对它的需求，市场价格就会偏离市场价值”④。如果绝大部分商品是在生产率较高的企业生产的，这些企业的耗费也就决定了市场价值，或者市场价值通常是由平均价值决定的，但由于供给过剩，市场价格低于市场价值，并且生产率较高的企业的耗费决定了市场价格。马克思严格区分了这两种情况①。在第一种情况下，根据生产率较高的企业的劳动耗费而进行的产品销售表示市场上的正常状态，既定生产部门和其他部门之间存在均衡。在第二种情况下，根据相同的耗费进行的商品销售是由市场上不正常的供给过剩造成的，并且不可避免地造成了这个部门的生产萎缩，也即这种商品的销售意味着部门之间的失衡。在第一种情况下，商品是根据它们的市场价值进行销售的。在第二种情况下，商品价格偏离于由社会必要劳动决定的市场价值。

马克思价值理论研究

① 桑巴特．卡尔·马克思经济学体系批判[M]//社会立法与统计学文库：第七卷.1894：577.

② 马克思．剩余价值理论：第三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75:145.

③布尔加科夫注意到了桑巴特观点中的这个根本缺陷。参见：什么是劳动价值[M]//法和社会科学研究：第六卷.1896：28。

④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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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马克思的批评者所犯的错误，他们认为即使在市场供给过剩（或商品短缺）的情况下，商品也是根据生产中耗费的社会必要劳动销售的。他们不仅把社会必要劳动理解为在既定的生产力发展水平下生产某种商品的样品所必要的劳动，也把它理解为整个社会能够花费在既定商品生产上的劳动之和。在既定的生产力发展水平下，如果社会能够花费100万个工作日生产鞋子（出产100万双鞋）；如果社会实际花费了125万个工作日，那么125万双鞋仅仅代表100万个工作日的社会必要劳动，一双鞋代表0.8个工作日。一双鞋不是卖10卢布（如果我们假设1个工作日的劳动创造10卢布的价值)，而是卖8卢布。即便生产鞋的技术没有任何变化，我们能够说由于生产过剩，包含在一双鞋中的社会必要劳动量变化了吗？也许我们应该说：即使生产一双鞋的社会必要劳动量没有变化，由于供给过剩，市场价格低于由社会必要劳动决定的市场价值，鞋子便是据此销售。上面提到的马克思的批评者在第一种含义上回答问题，进而树立了一种必要劳动的“经济”概念，即社会必要劳动不仅和劳动生产力的变化相关，也和社会供求平衡相关。通过社会必要劳动对劳动生产力的依赖性，我们在第二种含义上回答了问题。这是一回事。如果由于技术进步，生产一双鞋的必要时间从10小时减少到8小时，这意味着，作为一种稳定的正常现象，社会必要劳动减少，价值降低，鞋子的价格普遍下降。如果由于鞋子供给过剩，一双鞋卖8卢布，即便生产鞋子仍然像之前那样需要10小时劳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这是市场的不正常状态，它引起鞋子生产的萎缩。这是价格的暂时下降，价格将倾向于回到之前的水平。在第一种情况下，我们看到了生产条件的变化，即必要劳动时间的变化。在第二种情况下，“即使产品的每个部分仅仅花费社会必要劳动时间（我们在这里假设生产的其他条件不变)，这个部门耗费了过量的社会劳动量，一个比通常必要的量更大的量”。①

第二部分 马克思的劳动价值理论Ⅱ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203，206-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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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打算扩大社会必要劳动概念的人犯了如下根本性

马克思价值理论研究

① 马克思．剩余价值理论：第一卷 [M]. 俄文版. 184 -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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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方法论错误：

（1）他们混淆了市场的正常状态和不正常状态，不同生产部门之间的均衡规律和均衡暂时崩溃的情况：

(2)他们打破了社会必要劳动概念，这个概念以既定生产部门和其他部门之间的均衡为前提；

(3)他们忽视了市场价格偏离价值的机制，错误地把产品在任何不正常的市场条件下以任何价格所进行的销售视为符合价值的销售，将价格混同于价值；

(4)他们打破了社会必要劳动概念和劳动生产力概念之间的紧密关系，进而允许前者在不符合后者的情况下变化。

我们在下一章将不再论述社会必要劳动的“经济”方面，继续论述其他方面。

第二部分 马克思的劳动价值理论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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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价值和社会需要

1 价值和需求

所谓社会必要劳动，“经济”概念的支持者认为：在既定的生产力发展水平下，商品可以基于它的价值销售，只要这种商品的总量和社会对它的需要量一致，或者说，只要耗费在这个产业部门的实际劳动量和社会能够耗费在这种商品的生产上的劳动量一致。然而，显然第二种劳动量取决于社会对产品的需要量，或者说取决于对它们的需求量。这就是说商品的价值不是仅仅依赖于劳动生产率（它表现了在既定的平均技术条件下生产商品的必要劳动量)，还依赖于社会需要或需求量。这个概念的反对者并不认为与劳动生产率和生产技术变化无关的需求变化仅仅造成市场价格暂时偏离市场价值，而不是造成平均价格持续长期的变化，即它们并不造成价值本身的变化。为了理解这个问题，有必要考察供求（或者说竞争）机制的影响。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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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供给和需求，那么供给等于某种商品的卖者或生产者的总和，需求等于这同一种商品的买者或消费者（包括个人消费和生产消费）的总和。”②让我们来探讨一下需求。我们必须把它更准确地定义为买者总数乘以每个买者购买的平均商品量，也即需求等于能够在市场上找到买者的商品量。初看起来似乎需求量是一个十分确定的量，它取决于产品的社会需要量。但是事实并非如此。“这种需要具有很大的弹性和变动性。它的固定性是一种假象。如果生活资料便宜了或者货币工资提高了，工人就会购买更多的生活资料，对这些商品种类就会产生更大的社会需要’。”③（粗体是鲁宾加。）正如我们可以看到的，需求量不仅被当前的既定需要所决定，也被收入的多少或买者的支付能力所决定，被商品价格所决定。农民群体对棉花的需求可能由于这些因素而增加：（1）农民对棉花的需求而非对粗糙亚麻布的需求增加了（我们不考虑这种需求变化的经济或社会原因)；（2）农民的收人或购买力增加了；(3）棉花的价格下降了。假设需求结构和购买力不变（即社会的收人分配不变)，对某种商品的需求就随着价格的变化而变化。“需求按照和价格相反的方向变动，如果价格跌落，需求就增加，反之，价格提高，需求就减少。”①“市场的扩大或缩小取决于单个商品的价格，并和这个价格的涨落成反比。”②商品跌价对扩大消费的影响将更为明显，如果这种跌价不是暂时的而是长期的，即跌价是既定部门生产率提高和产品价值下降的结果③。

第二部分 马克思的劳动价值理论Ⅱ

①读者可以找到所谓社会必要劳动“技术”或“经济”版本的历史，参见：乔戈维奇.马克思和拉萨尔的价值学说[M. 维也纳.1910；迪尔．大卫·李嘉图《国民经济学和赋税原理》的社会科学解说：第一卷[M]. 莱比锡：迈纳出版社，1921。也可参见《在马克思主义旗帜下》杂志1922—1923年中的讨论。

②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215.

③ 同上，第209—2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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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商品的需求量随着该商品价格的变化而变化。需求是一种量，它只有在既定的商品价格下才能被决定。商品不同，需求量对价格的依赖性也就具有不同的特征。面包、盐等生活必需品的弹性较低，也就是说，这些商品消费量的波动以及需求量的波动并不像它们的价格波动那么大。如果面包的价格降到之前的一半，面包的消费不会提高两倍，而是少于两倍。这并不意味着面包的跌价不会增加面包的需求。事实是面包的需求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另外，“一部分谷物可以以白兰地酒或啤酒的形式消费。并且，这两种商品的增长的消费，决不会局限于狭窄的界限内。”④最后，“小麦生产的增加和生产费用的降低，可以促使小麦代替黑麦或燕麦成为人民大众的主要食物”⑤，这增加了对小麦的需求。因而甚至生活必需品也受一般规律的支配，根据这种规律，既定商品的消费量和需求量与价格的变化方向相反。需求取决于价格是非常明显的，如果我们考虑到在资本主义社会雇佣劳动下大众购买力的狭隘界限。劳动群众只能获得廉价的商品。只有某些商品变得便宜了，它们才会进入大部分人的消费篮子，成为大众的需求对象。

马克思价值理论研究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212.

② 同上，第123页。

③同上，第741页。

④同上。

⑤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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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资本主义社会，一般社会需要，具有购买力的社会需要，或相应的需求，正如我们看到的，并不表示一个精确的、固定的量。特定需求量是由既定价格决定的。如果我们说，某个国家某年对衣服的需求是240000阿尔申，那么我们必须附带地说“在既定价格下”，例如每阿尔申2卢布75戈比。那么需求就可以表示在一张表（见表1）上，它表明了相对于不同价格，需求量的多少。让我们考察下面这张衣服需求表。①

第二部分 马克思的劳动价值理论

①需求的绝对值和增长率完全是任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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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1可以向上或向下延伸：向上延伸直到衣服只能在社会的富有阶层中找到一小部分买者；向下延伸直到大部分人对衣服的需求得到满足以至衣服价格的继续下跌不会引起需求的进一步扩大。在这两个极端之间可能存在需求量和价格水平的无数组合。这些可能的组合中哪个会在现实中出现？仅仅根据需求，我们并不知道，是每阿尔申7卢布时30 000阿尔申的需求量比每阿尔申1卢布时450 000阿尔申的需求量更可能实现，还是这两个极端之间的组合更容易实现。现实的需求量是由劳动生产力决定的，它表现在一阿尔申衣服的价值之中。

让我们考虑生产衣服的条件。假设所有的制衣工厂是在相同的技术条件下生产衣服的。制作衣服的劳动生产率处于这样一个水平，即必须花费2小时45分钟（包括消耗在原材料、机器等上面的劳动）才能生产1阿尔申衣服。如果我们假设，1小时劳动创造1卢布价值，那么1阿尔申衣服的市场价值是2卢布75戈比。在资本主义经济中，衣服的平均价格并不等于劳动价值，而是等于生产价格。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假设生产价格是2卢布75戈比。在后面的分析中，我们一般假设市场价值等于劳动价值或者说等于生产价格。2卢布75戈比的市场价值是一个最小值，衣服价格不可能长期低于这个值，因为这样的跌价将导致衣服生产规模下降，资本转移到其他部门。我们也假设，1阿尔申衣服的价值等于2卢布75戈比，而不管衣服的产量是多是少。或者说，衣服生产的增加不会改变耗费在每阿尔申衣服生产中的劳动量或生产成本。在这种情况下，2卢布75戈比的市场价值是“生产者将会满足的最小值，也是最大值”，①价格不可能长期超过这个值，因为价格的这种上涨将导致资本从其他部门流入这个部门，扩大衣服的生产。因而在需求量和价格的无数个组合中，只有一个组合能够长期存在，即市场价值等于价格那个组合，也即在表1中从上数第七个组合—2卢布75戈比—240000阿尔申。当然，这个组合并不是那么显而易见，但它代表了一种均衡状态，即平均水平，现实的市场价格和需求量将围绕着它上下波动。2卢布75戈比的市场价值决定了240000阿尔申的有效需求量，供给（即生产量）将趋向于这个量。如果生产增加到300000阿尔申，正如我们在表1中看到的，这将导致价格低于市场价值降到2卢布50戈比，这对于生产者来说是不利的，并驱使他们减少生产。当生产低于240000阿尔申的时候，相反的情况将会发生。生产或供给的正常水平将会等于240000阿尔申。因而除了这种情况外，我们表

第二部分 马克思的劳动价值理论

① 约翰·斯图亚特·穆勒．政治经济学原理[M]. 1865：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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