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价值理论研究

1 资本分配和均衡

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马克思在和商品生产者劳动活动的紧密联系中分析了商品价值的变化。两个劳动产品按照它们的劳动价值交换，意味着在两个生产部门之间存在均衡，产品劳动价值上的变化破坏了这个劳动均衡，致使劳动从一个生产部门转移到另一个生产部门，带来了社会经济中劳动生产力的再分配。劳动生产率的变化引起生产既定产品所需劳动量的增多或减少，并相应造成了商品价值的增加或减少。价值的变化进而导致既定生产部门和其他生产部门之间新的劳动分配。劳动生产率通过劳动价值影响社会劳动的分配。

这种产品劳动价值和社会劳动分配之间多多少少存在的直接因果关系，假定产品劳动价值的变化直接影响着生产者，即生产组织者从一个生产部门转移到另一个生产部门，进而引起劳动再分配。或者说，它假定生产组织者是直接生产者，是一个工人，同时也是生产资料的所有者，例如：一个工匠、一个农民。这个小生产者试图把他的劳动运用到这些生产部门，既定的劳动量为他创造了在市场上估值较高的产品。社会劳动在不同生产部门之间分配的结果是，一定量的在强度、质量等方面相同的劳动为所有生产部门的生产者创造了几乎相等的市场价值。把活劳动用于制鞋和缝纫的工匠同时也参加到了过去的积累劳动中去，这些积累劳动就是对于他们的生产活动来说必不可少的工具和劳动材料（或者在广泛的意义上说是生产资料）。这些生产资料通常不是很复杂，它们的价值相对来说不大，它们自然不会导致手工生产部门之间的显著差异。生产部门之间的劳动（活劳动）分配，伴随着生产资料（过去的劳动）在这些部门之间的分配。劳动的分配是由劳动价值规律调节的，它有原初的基本特征；劳动工具分配是第二性的、派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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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资本主义经济中，劳动分配是完全不同的。因为在这种情况下，生产的组织者是产业资本家，生产的扩张和收缩，也即生产力的分配依赖于他们。资本家把他们的资本投资在最能获利的部门。资本向既定生产部门的转移在这个部门创造了对劳动的强劲需求，结果工资增加了。这就把人手、活劳动吸引到这个部门。①生产力在社会经济不同部门之间的分配，采取了在这些部门之间分配资本的形式。资本的分配又引起相应的活劳动的分配，或者说劳动力的分配。如果我们在某个国家观察到投资在煤矿的资本以及煤矿中雇佣的工人人数增多了，我们要问问原因。显然，没有人会否认这个答案：资本的转移引起了劳动力的转移，而不是相反。在资本主义社会中，劳动分配是由资本分配调节的。如果我们的目的（像之前那样）是分析在社会经济中社会劳动的分配规律，那么我们必须求助于迁回的路线，转人对资本分配规律的初步分析。

第二部分 马克思的劳动价值理论

①“从属于资本的雇佣劳动……必须按照资本的需要让人们变来变去，把它从一个生产部门抛到另一个生产部门”（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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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商品生产者从事劳动生产并努力得到和他耗费在产品上的劳动成比例的市场价值。这个市场价值必须足够满足他自己和他家人的基本生活，足够按照原有规模继续生产，或者按照稍微扩大的规模进行生产。然而，资本家是为了生产而耗费他的资本的。他试图得到大于原始资本的资本回报。马克思阐明了他的著名的简单商品经济形式W-G-W（商品—货币—商品）和资本主义经济形式G-W-G+g（货币—商品—增加了的货币）之间的区别。如果我们把这个形式分开，我们就能看到简单商品经济和资本主义经济之间的技术差异（小规模生产和大规模生产）和社会差异（社会阶级组织生产）。作为不同生产类型和生产者不同社会地位的结果，我们将看到生产者动机（工匠努力保障自己的基本生活，资本家尽力增加价值）方面的差异。“这种流通的客观内容—价值增殖—是他的主观目的”①。资本家把他的资本投资在这个或那个部门取决于资本增殖的程度。资本在不同生产部门之间的分配取决于资本的增值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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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 [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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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的增值率是由增值额g和投资资本 G之间的关系决定的。在简单商品经济中，商品价值表现为： $\boldsymbol { \mathbb { W } } = \mathbf { c _ { \lambda } } +$ $( v + m ) \ _ { \circ } \textcircled { \mathbb { D } }$ 工匠从他的成品中去除生产资料的价值（c），剩下有他的劳动加入的 $( v + m )$ ，有一部分是为了他自己和他家人的基本生活品（v）而耗费的，余下的代表用于扩大消费或扩大生产的基金（m)。对于资本家来说，相同的产品价值也有 $\pmb { \mathbb { W } } = \left( \mathbf { \vec { c } } + \pmb { \upsilon } \right) + \pmb { m }$ 的形式。资本家从商品价值中减去（c+v），或者说减去生产成本，不管这是花费在生产资料（c）的购买上还是花费在劳动力（v）的购买上。他考虑的是剩下的m，即他的利润。②于是， $\ c + v = k$ 1 $m = p _ { 1 }$ $\pmb { \mathbb { W } } = \left( \mathbf { \vec { c } } + \pmb { \mathscr { v } } \right) + \pmb { m }$ 变成了 $W = k + p$ ，即“商品价值=成本价格+利润”③。然而，资本家对于利润的绝对值不感兴趣，而是对利润和投资资本之间的关系感兴趣，即对 $\gamma ^ { \prime } = p / k$ 感兴趣。利润率表现了“全部预付资本的增殖程度”④。我们之前说资本的分配依赖于资本在不同生产部门的增值率，这表明利润率成了资本分配的调节者。

第二部分 马克思的劳动价值理论

① W = 商品价值；c=不变资本；ν =可变资本；k =总资本；m =剩余价值；m’=剩余价值率；p=利润；p’=利润率。c，ν和m只有当它们在资本主义经济中时才是相关的。我们是在有限的意义上把这几个概念运用到简单商品经济中的。

②我们在这里假设剩余价值等于利润。

⑨ 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 [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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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同上，第5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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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从利润率较低的生产部门转移到利润率较高的生产部门在不同部门之间创造了利润率均等化的趋势，创造了产生一般利润率的趋势。显然，这种趋势在无组织的资本主义经济中从来就没有完全实现，因为在这个经济中不存在不同生产部门之间的完全均衡。但是与缺乏均衡同时存在的不同利润率引起资本的转移。这种转移倾向于平均化利润率，并在不同生产部门之间建立起均衡。“不断的不平衡中不断实现的平均化”①刺激资本追逐最高利润率。在资本主义生产中，“问题……在于，要用那个预付在生产中的资本，取出和任何另一个同量资本所取得的一样多的或者与资本的大小成比例的剩余价值或利润，而不管预付资本是用在哪个生产部门……在这种形式上，资本就意识到自己是一种社会权力，每个资本家都按照他在社会总资本中占有的份额而分享这种权力”②。为了建立一般平均利润率，来自不同生产部门的资本家之间的竞争是必不可少的。资本从一个生产部门转移到另一个生产部门的可能性也是必不可少的，因为如果情况不是如此，不同的生产部门将有不同的利润率。如果资本的竞争是可能的，不同生产部门之间的均衡只有在这些部门的利润率大致相等时才能从理论上呈现出来。在这些部门中依靠平均社会必要条件经营的资本家将获得一般平均利润率。

投资在不同生产部门的价值相等的资本产生相同的利润。资本带来与其大小成比例的利润。如果资本K和 $K _ { \iota }$ 的利润分别是P和 $P _ { 1 }$ ，那么 ${ \frac { P } { K } } = { \frac { P _ { \mathrm { 1 } } } { K _ { \mathrm { 1 } } } } p ^ { \mathrm { 3 } }$ 。在这里 $p ^ { \prime }$ 是一般平均利润率。但是资本家从哪里获得利润呢 $\vdots ?$ 是从商品的销售中。资本家的利润 $P$ 是一个剩余，等于商品的销售价格减去生产成本。因而，不同商品的价格必须定在这样的水平上，作为商品生产者的资本家将从销售价格中获得一个剩余，在减去F生产成本后，它与投资资本成比例。包含生产成本和全部投资资本平均利润的产品销售价格就是生产价格。或者说，生产价格是资本家能够据此获得投资资本平均利润的商品价格。正如我们看到的，不同生产部门中存在均衡的前提是各个生产部门中的资本家获得平均利润，不同生产部门之间均衡的前提是产品按照生产价格销售。生产价格和资本主义经济的均衡相一致。这是理论上定义的平均价格水平，按照这个价格，资本不再从一个生产部门转移到另一个生产部门。如果劳动价值和不同生产部门之间的劳动均衡一致，那么生产价格和投资在不同部门的资本的均衡一致，“生产价格是供给的条件、是每个特殊生产部门商品再生产的条件”，①也即是资本主义经济不同部门之间均衡的条件。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 [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218.

②同上，第2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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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能混淆生产价格和市场价格，后者通常围绕生产价格波动，有时高于生产价格，有时低于生产价格。生产价格是理论上界定的均衡中心，是不断波动的市场价格的调节者。在资本主义经济条件下，生产价格发挥的社会职能和由劳动耗费决定的市场价格在简单商品生产条件下发挥的社会职能是一样的。两个价格都是“均衡价格”，但是劳动价值对应于在简单商品经济中不同部门之间劳动分配的均衡状态，生产价格对应于在资本主义经济中不同部门之间资本分配的均衡状态。资本的这种分配表明了某种劳动分配。我们能够看到，竞争导致在不同的社会经济形式中商品有不同的价格水平。希法亭切中了要害，他说竞争只能解释每个商品生产者“在经济关系中等同化的趋势”。但是在这些关系中等同化包含什么？等同化依赖于客观的社会经济结构。在一种情况下它是劳动的等同化，在另一种情况下它是资本的等同化。

第二部分 马克思的劳动价值理论Ⅱ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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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我们看到的，生产价格等于生产成本加上投资资本的平均利润。如果平均利润率是既定的，那么就不难计算生产价格。我们假设投资资本是100，平均利润率是22%。如果预付资本分摊到一年之中，那么生产价格等于全部资本，生产价格等于 $1 0 0 + 2 2 = 1 2 2$ 。如果用来投资的固定资本只有一部分在这一年用完了，计算就变得更为复杂。如果100资本包含20v和80c，且只有50c在这一年用完了，那么生产成本等于 $5 0 \mathrm { c } + 2 0 \mathrm { v } = 7 0$ ，总额增加了22%。这个百分比不是依据70的生产成本，而是依据100的全部投资资本计算的。于是生产价格等于 $7 0 + 2 2 = 9 2 ^ { \textregistered }$ 。如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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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174-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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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c的不变资本中，只有30c在这一年中用完了，那么生产成本将等于 $3 0 \mathrm { c } + 2 0 \mathrm { v } = 5 0$ 。和之前一样，加入22%的利润，商品的生产价格等于生产成本加全部投资的平均利润。

2 资本分配和劳动分配

为了简化我们的计算，我们假设全部投资资本在一年中就用完了，也就是说生产成本等于投资资本。如果两种商品分别是由资本K和 $K _ { \mathrm { \iota } }$ 生产的，那么第一种商品的生产价格等于 $K + p ^ { \prime } K$ ，第二种商品的生产价格等于 $K _ { 1 } + p ^ { \prime } K _ { 1 } \circ \widehat { \mathbb { 1 } }$ 两种商品的生产价格存在这样的关系：

$$
\frac { K + p ^ { \prime } K } { K _ { \iota } + p ^ { \prime } K _ { \iota } } = \frac { K ( 1 + p ^ { \prime } ) } { K _ { \iota } ( 1 + p ^ { \prime } ) } = \frac { K } { K _ { \iota } }
$$

第二部分 马克思的劳动价值理论Ⅱ

① 马克思通常使用K+p’K，把K作为生产成本，而不是资本（资本论：第三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185，193)。但是在其他地方，他说相等的资本生产价格相同的商品“如果把一部分固定资本进入劳动过程而不进入价值形成过程这一情况撇开不谈”（剩余价值理论：第三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75：73)。生产价格和资本成比例，这对于固定资本的部分损耗来说也是适用的，如果“固定资本的未使用部分的价值被计算在产品中”（剩余价值理论：第三卷．德文版[M].174）。我们假设第一个资本100包含80不变资本和20可变资本、固定资本的损耗是50。另一个资本100包含70不变资本和30可变资本，固定资本的损耗是20.平均利润率是20%。第一个资本的生产价格是90，第二个资本的生产价格是70、也即尽管资本相等，但生产价格不相等。然而，如果把未使用的固定资本30加入90中去，如果把未使用的50加入70中去，那么在这两种情况下，我们得到120。包含固定资本未使用部分的生产价格与资本成比例。详细的计算参见考茨基在《剩余价值理论》第三卷中的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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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的生产价格和生产商品的资本成比例。如果两种商品是用相同数量的资本生产的，它们就有相同的生产价格。在市场上，不同生产部门生产的两种商品的等同化意味着两个资本的等同。

用相同数量资本生产的商品在市场上的等同化表示用不同数量劳动生产的商品的等同化。拥有不同有机构成的相同数量资本推动不同数量的劳动。我们假设一个数量为100的资本包括70不变资本和30可变资本，另一个数量为100的资本包括90不变资本和10可变资本。如果剩余价值率是100%，工人的活劳动两倍于由可变资本（即工资）表示的有酬劳动。于是生产第一种商品耗费了70单位过去劳动和60单位活劳动—总数130单位，生产第二种商品耗费了90单位过去劳动和20单位活劳动——总数110单位。由于两种商品是由相同数量资本生产的，它们在市场上被等同化了，尽管它们是由不同数量的劳动生产的。资本的等同意味着劳动的不等同。

资本大小和劳动量之间的差异也是由资本不同部分周转时间上的不同造成的。我们假设两个资本的有机构成是相同的，即都是80c+20v。然而，第一个资本的可变部分一年流通一次，第二个资本的可变部分一年流通三次，即资本家每隔120多天支付给工人20可变资本，在一年的时间里支付给工人的工资总额等于60。显然，生产第一种商品耗费的劳动是 $8 0 + 4 0 = 1 2 0$ ，生产第二种商品耗费的劳动是$8 0 + 1 2 0 = 2 0 0$ 。尽管周转时间不同，但由于投资资本在两种情况下都等于100，商品相互之间就被等同化了，尽管它们是由不同数量的劳动生产的。如果我们研究可变资本周转时间上的差异，有必要说明的是“周转时间的差别本身，只有当它影响同一资本在一定时间内所能占有和实现的剩余劳动量的时候，才有意义”①。这里提到的现象，即资本有机构成和周转时间上的差异在最后的分析中可以被归结为这个事实，即资本本身的大小不可能成为它所推动的活劳动量的指示器，因为劳动量依赖于：（1）可变资本的大小；（2）它的周转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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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们的结论乍一看和劳动价值论是矛盾的。从资本主义经济基本的均衡规律出发，也即从所有生产部门相同的利润率出发，从按照包含相同利润率的生产价格销售的商品出发，我们得到了如下结论：相同数量的资本推动不同数量的劳动，相同的生产价格对应不同的劳动价值。在劳动价值理论中，我们论证的基本要素是作为劳动生产力函数的商品劳动价值，以及在均衡状态中不同生产部门之间的劳动分配。但是生产价格不符合劳动价值，资本分配不符合劳动分配。这是否意味着劳动价值理论的基本原理对于分析资本主义经济来说是完全多余的，我们必须清除这种不必要的理论碎片，把我们的注意力仅仅放在生产价格和资本分配上？我们将试图表明，分析生产价格和资本分配以劳动价值为前提，资本主义经济的这些中心环节没有排除我们先前讨论过的劳动价值理论。相反，在进一步的分析中，我们将表明，生产价格和资本分配通向劳动价值和劳动分配，并和它们一起被包含在资本主义经济的一般均衡理论之中。我们必须搭建一座桥梁，连接资本分配和劳动分配，生产价格和劳动价值，我们首先研究这个问题的第一个方面。

第二部分 马克思的劳动价值理论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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