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价值理论研究

我们已经看到资本分配不符合劳动分配，相等的资本表现了不等的劳动。如果耗费在某个生产部门的100单位资本通过商品在市场上的交换和耗费在另一个生产部门的100单位资本等同化了，如果这些资本的有机构成不同，这就意味着耗费在第一个部门的既定劳动量和耗费在第二个部门的劳动量等同化了，尽管第二个部门的劳动量不等于第一个部门的劳动量。现在我们还需确定的是耗费在不同生产部门且被等同化的劳动量到底是什么。尽管资本的大小在量上不符合它们所推动的劳动数量，这并不表示这些资本和劳动之间没有紧密的关系。如果我们知道资本的有机构成，我们就能看到这种关系。如果第一个资本包含80单位不变资本和20单位可变资本，第二个资本包含70单位不变资本和30单位可变资本，如果剩余价值率是100%，那么第一个资本推动40单位活劳动，第二个资本推动60单位活劳动。剩余价值率既定，“一定量的可变资本表示一定量的被推动的劳动力，因此也表示一定量的对象化劳动”。①“可变资本在这里（在工资已定时总是这样）成了一定量的总资本所推动的劳动量的指数。”①我们知道，在第一个生产部门中耗费的劳动总量是120单位（80单位过去的劳动和40单位活劳动)，在第二个生产部门中耗费的劳动总量是130单位（70单位过去的劳动和60单位活劳动)。从既定生产部门（每个100单位）之间的资本分配开始，经由资本有机构成，我们到达了社会劳动在这些行业之间的分配（第一个生产部门120单位，第二个生产部门130单位)。我们知道耗费在第一个部门中的120单位劳动量和耗费在第二个部门中的130单位劳动量等同化了。资本主义经济在不等的劳动数量之间建立起均衡，如果它们是由相同数量资本推动的话。通过资本的均衡规律，我们达到了劳动分配中的均衡。实际上，在简单商品生产条件下，均衡建立在相同的劳动数量之间；在资本主义经济条件下，均衡建立在不等的劳动数量之间。但是科学分析的任务在于清楚地阐明劳动均衡和分配规律，不管这个准则采取什么形式。如果我们研究由劳动价值决定的劳动分配简单图式（它依赖于劳动生产率)，那么我们就得到了劳动数量相同的公式。如果我们假定劳动分配是由资本分配决定的，它在因果链条中发挥着中介作用，那么劳动分配准则取决于资本分配准则：相同资本推动的不等劳动量被相互等同化了。像之前一样，我们研究的主题仍然是均衡和社会劳动的分配。在资本主义经济中，这种分配是通过资本的分配实现的。这就是为什么劳动均衡的准则相比于简单商品经济更为复杂。

马克思价值理论研究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161-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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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马克思的劳动价值理论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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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在市场上，物品的等同化和资本主义社会中劳动的等同化密切相关。如果两个生产部门的产品在市场上等同化了，如果它们是用相同的资本生产的，耗费了不同的劳动量，这就意味着社会劳动在不同部门之间的分配过程中，相同资本推动的不同劳动量被等同化了。马克思并不是仅仅指出生产价格相同的两种商品在劳动价值上的不等。他在理论上阐明了生产价格偏离于劳动价值。他不是仅仅肯定在资本主义经济中，不同行业耗费的不同劳动量被等同化了；他在理论上阐明了劳动分配偏离于资本分配，即他通过资本有机构成发现了这两个过程之间的关系。

为了说明我们概述的内容，我们可以引用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中的表格（我们改变了某些标题）。“让我们拿五个不同的生产部门来说。投在这五个生产部门的资本的有机构成各不相同”①，如下表所示。社会总资本等于500，剩余价值率等于100%。

马克思价值理论研究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173-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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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称第三列为“劳动分配”。这一栏表示耗费在每个部门的劳动量。马克思称这一栏为“产品价值”，因为每个生产部门的总产品的劳动价值是由耗费在每个部门的劳动量决定的。马克思理论的批评者认为“产品价值”这个标题是人为虚构的，在理论上是多余的。他们没有考虑到，这一栏不仅仅说明了不同生产部门的劳动价值，也说明了社会劳动在不同生产部门之间的分配，即一种客观存在的。具有重要理论价值的事件。抛弃这一列就等于抛弃了经济理论。而经济理论是分析社会劳动活动的。上表清楚地表明了马克思如何通过资本有机构成贯通了资本分配和劳动分配。①于是解释的链条具有了更深远的意义，获得了如下形式：生产价格一资本分配一劳动分配。现在我们必须分析这个链条的第一个环节—生产价格，看看这个环节是否以其他更原初的环节为前提。

3 生产价格

我们在前面得到了这样的解释图式：生产价格一资本分配一劳动分配。这个图式的始点是生产价格。在分析中

第二部分 马克思的劳动价值理论

①很可惜，马克思没有更为详细地阐明资本分配和劳动分配之间的关系问题，但显然马克思认为他将回到这个问题上。马克思深究的问题是“劳动是否根据这种量上一定的社会需要按比例地分配在不同的生产领域”。（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716。)马克思说“我们在论述资本在不同的生产领域的分配时，必须考虑到这一点”（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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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价值理论研究

我们能保留生产价格吗？或者我们必须做进一步的分析吗？生产价格是什么？生产成本加平均利润。但生产成本又包含什么？它们包含生产中耗费的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我们进一步要问：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又等于什么？显然它等于商品所包含的价值（即机器、原材料、生活必需品等)。我们的论证陷入了恶性循环：商品价值是用生产价格解释的，即生产成本或者说资本价值，资本价值又被归结为商品价值。“试图用资本的价值决定商品的价值，实际上是一个很妙的循环论证。”①

为了避免生产价格陷入恶性循环，我们必须找到引起生产价格和平均利润率变化的那些条件。我们首先来分析生产成本。

如果平均利润率保持不变，那么商品生产价格随着生产成本的变化而变化。某种商品的生产成本由于如下原因而变化：（1）生产资料的相对数量和必要劳动变化了，即在价格不变时那个生产部门的劳动生产率变化了；（2）生产资料的价格变化了，这又以生产这些生产资料的部门的劳动生产率的变化为前提（如果生产资料的相对数量和劳动力保持不变)。在这两种情况下，生产成本随着劳动生产力的变化而变化，因此也随着劳动价值的变化而变化。“一般利润率保持不变。这时，一个商品的生产价格能够变动，只是因为它本身的价值已经变动，只是因为它本身的再生产所需要的劳动增多了或减少了，这或是由于生产取得最终形式的商品本身的劳动生产率发生了变动，或是由于生产那些进人该商品生产中的商品的劳动生产率发生了变动。棉纱生产价格的下降，可以是因为原棉的生产变得便宜，也可以是因为纺纱劳动由于机器的改良而提高了生产效率。”①必须注意到，在量上表现的生产价格和作为商品构成部分的劳动价值并不完全一致。“因为生产价格可以偏离商品的价值，所以，一个商品包含另一个商品的这个生产价格在内的成本价格，也可以高于或低于它的总价值中由加到它里面的生产资料的价值构成的部分。”②我们可以看到，在批判马克思的理论时，杜冈-巴拉诺夫斯基给予这种情况独特意义，而这种情况马克思是知道的。马克思提醒道：“如果在一个特殊生产部门把商品的成本价格看作和该商品生产中所消费的生产资料的价值相等，那就总可能有误差。”③但是这个偏离绝不和这个事实矛盾，即劳动生产率变化引起的劳动价值的变化造成了生产成本和生产价格上的变化。这正是已被证明了的。不同事件系列数量表达上的差异没有排除它们之间的因果关系，也没有否定一个系列的变化依赖于另一个系列的变化。如果我们能够发现这种依存规律，我们就实现了我们的任务。

① 马克思，剩余价值理论：第三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75：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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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生产成本，生产价格的另一部分是平均利润（也即平均利润率乘以资本量)。现在我们必须更为详细地研究平均利润的形成、它的量和它的变化。

第二部分 马克思的劳动价值理论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228.

②同上，第184页。

⑨同上，第184—18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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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润理论分析每个产业资本家和资本家集团的收人变化关系和规律。但是，如果不首先分析资本家阶级和雇佣劳动者阶级之间的基本生产关系，那么每个产业资本家和它们所属集团之间的生产关系是无法理解的。于是，按照马克思的理解，分析每个资本家和他们所属集团收人关系的利润理论建立在剩余价值理论之上，马克思在这个理论中分析了资本家阶级和雇佣劳动者阶级之间的收人关系。

根据剩余价值理论我们知道，在资本主义社会中产品价值分为三个部分。一部分（c）用来补偿在生产中消耗的不变资本价值——这是再生产出来的，而不是新生产出来的价值。这部分价值从全部产品价值中扣除之后（W-c），我们得到由活劳动生产的或者说“创造”的价值。这部分价值是既定生产过程的结果。它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v)补偿工人生活必需品的价值，即偿付他们的工资，或者说是可变资本；剩下的部分 $\begin{array} { r } { m = W - \mathbf { c } - \pmb { \nu } = \ W - \left( \mathbf { c } + \pmb { \nu } \right) = } \end{array}$ W-k，是属于资本家的剩余价值。资本家为了个人消费和扩大生产（即积累）而使用这部分价值。按照这种方式，全部价值被分为用于再生产不变资本（c）的基金、用于再生产劳动力或劳动的生活基金（v）、用于资本家生活和扩大生产的基金（m）。

由于工人在生产过程中耗费的劳动大于生产他们生活必需品所需的必要劳动，剩余价值就产生了。这表明剩余价值随着在生产中耗费的劳动的增加而增加，随着生产工人生活必需品的必要劳动的减少而增加。剩余价值是总劳动和有酬劳动的差额，即未付酬劳动或者说剩余劳动。剩余价值是由剩余劳动“创造”的。似乎是剩余劳动，似乎是物质活动“创造”了作为物的属性的剩余价值，这样看问题是错误的。剩余劳动“被表现”“被显现”“被再现”在剩余价值之中。剩余价值量上的变化取决于剩余劳动量上的变化。

马克思价值理论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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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价值量取决于：（1）它和必要的有酬劳动的关系，即取决于剩余劳动率，或剩余价值率 $\frac { m } { v }$ ；（2）（如果这个比率是既定的）工人数量①，即资本所推动的劳动数量。如果剩余价值率既定，剩余价值总额取决于总的活劳动量，最后取决于剩余劳动。我们假设有两个数量相同的资本，各是100单位，它们由于利润率平均化的趋势而带来了相同的利润。如果资本只用于支付劳动力（v），那么它们推动相同的活劳动量，最后推动相同的剩余劳动。在这里，相等的利润对应相等的资本，以及相等的剩余劳动量，结果利润和剩余价值是一致的。如果两个资本按相同的比例划分为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我们能得到相同的结果。相等的可变资本意味着相等的由资本所推动的活劳动量。但是如果一个生产部门的100单位资本包含70单位不变资本和30单位可变资本，另一个部门的100单位资本包含90单位不变资本和10单位可变资本，那么它们所推动的活劳动量进而剩余劳动量是不相等的。然而，由于不同生产部门之间的资本竞争，这些资本作为相等的资本，产生了相等的利润，例如：产生了20单位利润。显然，这些资本所产生的利润和它们推动的活劳动量不一致，进而和剩余劳动量不一致。利润不和劳动量成比例，或者说，资本家得到的利润总额不同于如果利润和剩余劳动或剩余价值成比例时他们将得到的利润。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才能理解马克思的论述，即资本家“不是得到了本部门生产这些商品时所生产的剩余价值从而利润”①。一些批评马克思的人认为按照马克思的观点，上面所说的第一个资本似乎是“给了”第二个资本由第一个资本所推动的10单位劳动；部分剩余劳动和剩余价值像液体一样从第一个生产部门“溢出”到第二个生产部门，即从资本有机构成低的部门溢出到资本有机构成高的部门：“在每个生产部门中从工人那里得到的剩余价值必然从一个部门转移到另一个部门，直到利润率相等，所有资本获得平均利润率……然而，这种假设是不可能的，剩余价值并不代表一个原始的货币价格，而只是凝结的劳动时间。在这种形式下，它不能从一个部门转移到另一个部门。更重要的是，在现实中不是剩余价值在转移，而是资本从一个生产部门转移到另一个生产部门，直到利润率相等化。”②当然在这里无须证明，根据马克思的观点，利润率相等化的过程是通过资本在部门间的转移而非剩余价值在部门间的转移实现的。①由于不同生产部门确立的生产价格包含相同的利润率，资本转移导致资本获得的利润不是和活劳动量成比例，也不是和资本推动的剩余劳动成比例。但是如果不同生产部门的两个资本所带来的利润和资本推动的活劳动不一致，这并不是说一部分剩余劳动或剩余价值从一个部门“转移”“溢出”到另一个部门。这种对马克思某些论述的文学解释有时偷偷混入到了某些马克思主义者的著作中；它源自一种把价值视为物质对象的观点，这种对象有流动的特性。然而，如果价值不是一种从一个人流向另一个人的实体，而是人们之间的社会关系，固定、“表现”“再现”在物中，价值从一个生产部门溢出到另一个生产部门的观念并不是得自马克思的价值理论，而是与研究社会现象的马克思价值理论相矛盾的。

第二部分 马克思的劳动价值理论

①工作日的长度和劳动的强度是既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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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价值理论研究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177.

② 贝格．资本利润[M]. 1920：48。海曼根据相同的基本原理构建了他的批判。海曼．价值问题的方法史[J]. 社会科学和社会政治文库：第三十七卷.1913：7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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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资本主义社会中，资本家的利润和资本推动的活劳动量以及剩余劳动量之间没有直接的依赖关系，这是否意味着我们应该完全放弃研究平均利润率的形成规律以及影响利润水平的因素？为什么在某个国家平均利润率是10%，而不是5%也不是25%？我们并不期望一种能够在每种情况下精确计算平均利润率的政治经济学。不过，我们期望这样一种政治经济学，它不是把既定的利润率作为分

第二部分 马克思的劳动价值理论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M]、北京：入民出版社，2004：217，177, 200, 202 –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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