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价值理论研究

他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是他们这样做了。”①在市场上，物的交换和均等化造成了商品生产者之间的社会联系，并把人们的劳动活动统一起来。

必须注意的是，我们所说的“物”仅指劳动产品，这也正是马克思的观点。对“物”这个概念的限制不仅是可取的，而且是必要的，因为我们分析的是在与人们的劳动活动相联系时市场中“物”的流通。我们感兴趣的是这种物，它们在市场上的变化会以某种方式影响商品生产者的劳动活动。劳动产品就是这种物（关于土地价格的内容见第五章)。

物的流通—在某种程度上它们获得了价值和货币的独特社会属性，不仅表现了人们之间的生产关系，而且创造着它们。②“在流通手段的流通中，卖者和买者的联系不仅仅被表现出来，而且这种联系本身只是在货币流通中产生，并且是与货币流通一同产生的。”③事实上，马克思对比了货币作为流通手段的作用与货币作为支付手段的作用，认为支付手段“表现了一种在这种运动之前已经现成地存在的社会联系”。④然而，显而易见的是，在购买或销售活动之后，也即在卖者和买者之间的社会关系建立之后，货币支付产生了，货币和商品的均等化在活动发生时也产生了，并且创造着社会联系。“货币执行观念的购买手段的职能。虽然货币只是存在于买者支付货币的承诺中，但它使商品的转手实现了。”①

第一部分 马克思的商品拜物教理论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91.

②物的这种社会属性，是人们之间生产关系的表现，它参与人与人之间生产关系的创造活动，这一点将在第三章说明。

③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161.

④ 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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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货币不仅是被掩盖的社会生产关系的一种“符号”、一种标记。货币体系的质朴性在于把货币的特征归给了它的物质的或自然的属性，通过揭示这一点，马克思也同时抛弃了把货币作为社会关系“符号”的相反观点，而这种社会关系与货币相伴。②马克思认为，把社会关系赋予物本身的观点是错误的，正如仅仅把物看作社会生产关系的“象征”“符号”一样是错误的。物获得了价值、货币、资本等属性不是因为它的自然属性，而是因为在商品经济中与之相关的社会生产关系。社会生产关系不仅被物“符号化”，而且通过物得以实现。

正如我们看到的，货币不仅是一种“符号”。在某些情况下，特别是在商品形态变化W-G-W中，货币仅仅表现了“商品交换价值的转瞬即逝的要素”。③货币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的转手，仅仅意味着商品的转手。在这种情况下，“货币的职能存在可以说吞掉了它的物质存在”，④它可以由纸币符号替代。但是尽管从“形式上”说与它的金属存在分离，纸币仍然代表着人们之间生产关

马克思价值理论研究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160.

②同上，第110页。

③同上，第151页。

④同上，第15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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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的“对象化”。①

在商品经济中，物、劳动产品有双重本质：物质的（物质技术的）和职能性的（社会的）。它们的联系表现为“具有社会规定性的劳动”具有了“物质特性”，物具有了“社会特性”，该如何解释这两个方面呢？

第一部分 马克思的商品拜物教理论Ⅱ

①我们不同意希法亭的观点，他认为纸币与生产关系的“对象化”无关。“在流通手段被限制在最小数量时、社会关系的有意识调整取代了社会关系的物质表现。这是可能的，因为金属货币表现了一种社会联系，尽管由物质外壳掩盖”（希法亭，金融资本「M]. 维也纳：维也纳国民书店出版社，1910)。在使用纸币时，商品交换也像在使用金属货币情况下那样具有不受调控、自发的“对象化”形式。从构成纸币的物质形式的内在价值上说，纸币不是“物”。但在某种意义上它也是物，即在“对象化”形式中，通过它表现了卖者和买者之间的社会关系。但是如果希法亭是错误的，而波格丹诺夫认为纸币代表了比金属货币更高的社会关系拜物教阶段，那么与波格丹诺夫相反的观点就是缺乏根据的。参见：波格丹诺夫，斯捷潘诺夫．政治经济学教程；第二卷[M].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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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生产过程和它的社会形式

社会经济与自然物质之间的紧密联系，通过在商品经济中物质技术过程和它的社会形式之间的独特联系而得到解释。资本主义生产过程“是人类生活的物质生存条件的生产过程，又是一个在特殊的、历史的和经济的生产关系中进行的过程，是生产和再生产着这些生产关系本身，因而生产和再生产着这个过程的承担者、他们的物质生存条件和他们的相互关系即他们的一定的经济的社会形式的过程”。①在物质产品的生产过程和它的社会形式之间存在紧密的关系和对应性，这里的社会形式也即人们之间生产关系的总体。人们之间既定的生产关系根据既定的生产力的状况做出调整，生产力也即物质生产过程；在特定的限度内，这个总体使对于社会来说不可缺少的物质产品的生产过程成为可能。一方面是物质生产过程，另一方面是每个人参与其中的生产关系，它们之间的对应关系在不同的社会形态下是不同的。在一个有管理的社会比如社会主义社会中，为了确保生产的有规则进行，社会成员之间的生产关系是有意识地建立起来的。在生产过程中每个社会成员的角色，即他与其他成员的关系，是有意识地规定的。协调每个人的劳动活动建立在对所需物质技术生产过程的提前计算的基础之上。在某种意义上，既定的生产关系体系是一个紧密的实体，它由一个意志管理，把物质生产过程看作一个整体。物质生产过程的明显变化会不可避免地导致生产关系体系的变化；但是变化是在体系内发生的，是由内部力量、管理决策机构实施的。在生产过程中，变化带来变化。起初的统一，使生产的物质技术过程和塑造它的生产关系之间的对应关系成为可能。随后，每个方面根据之前规定的计划向前发展。每个方面都有它的内在逻辑，由于起初的统一性，它们之间并没有矛盾。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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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资本主义商品社会，我们就有一个这样组织起来的生产关系的例子，特别是在一个企业内的劳动组织之中(劳动的技术分工)，它与各个私人企业之间的劳动分工（社会劳动分工）相对。我们假定一个企业家拥有一家大型纺织工厂，它有三个部门纺纱车间、织布车间、染色车间。根据事前确定的计划，工程师、工人、雇员被分配给不同的部门。根据技术生产过程的需要，这些人事前就按照明确规定的生产关系而联系起来。正是由于这一原因，物在生产过程中从一些人到另一些人的流通，依据的是在

第一部分 马克思的商品拜物教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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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价值理论研究

生产中人们之间的相互地位，依据的是人们之间的生产关系。当织布车间的管理者得到来自纺纱车间的纱时，他把纱织成布，但是他不会把布作为之前接收到的纱的等价物而返还给纺纱车间的管理者。他把布给了染色车间，因为把织布车间和染色车间的工人联系起来的稳固的生产关系事前就规定了劳动产品这个对象的运动方向，规定了它从先前的生产过程（织）向随后的生产过程（染色）的运动。人们之间的生产关系是根据物品的物质生产目的而提前组织的，而非根据物质手段。另外，根据存在于人与人之间的生产关系，物品在生产过程中从一些人之手流向另一些人之手，但是物品的运动并不创造人们之间的生产关系。人与人之间的生产关系只具有技术特征：每一方适应对方，但是每一方都有不同的特征。

如果纺纱车间、织布车间、染色车间属于三个不同的企业—A、B、C，整个问题将有根本区别。现在A把成品纱给B，但是不再仅仅根据B织布的能力，不再根据B把纱织成对社会有用的形式。A对这点不感兴趣，现在他不想仅仅转手他的纱，而是把它卖掉，即给这样一个人：他在交换中能够给予A相应的一笔钱，或者一般来说具有相等价值的东西，一个等价物。这样一个人是谁，对A来说是没有区别的，因为他不是根据稳定不变的生产关系而与任何一个确定的人有联系，A将与任何一个人建立购买和销售的生产关系，只要他有并同意为纱支付货币或等价物。这种生产关系被限制在物的转让之中，即A把纱给了买者，买者把货币给了A。我们的商品生产者A尽管在任何情况下也没有摆脱把他与其他社会成员联系起来的复杂且间接的生产关系之网，但是不是事前通过直接的生产关系而与其他确定的私人发生关系。这些生产关系不是事前存在的，而是通过物品从一个人向另一个人的转让而得以建立起来的。因而它们不仅有社会的特征，而且还有物质的特征。另外，物品从一个人向另一个人转让不是建立在人们事前确定的生产关系之上，而是建立在买卖之上，买卖限制了这些物品的转让。物品的转让建立起个人之间的直接生产关系，它不仅有技术上的，还有社会上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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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自发发展的商品社会中，过程是这样进行的。从生产的物质技术过程来看，每个劳动产品必须从一个生产阶段到另一个生产阶段，从一个生产单位到另一个生产单位，直到它取得最终的形式，从最终生产者或中间商的产品转变成消费者的经济物品。但是考虑到各个自发且独立的经济单位，产品从一个经济单位向另一个经济单位的转让只能通过买卖，通过经济单位之间的协议才是可能的，这意味着在他们之间建立起来一个独特的生产关系：购买和销售。商品社会的基本关系，商品所有者之间的关系，简化为一种关系，“在这种关系中，商品占有者只是由于让出自己的劳动产品，才占有别人的劳动产品”。①人们之间生产关系的总体不是一个统一联系起来的体系，在其中某

第一部分 马克思的商品拜物教理论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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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价值理论研究

个人事前就通过稳固的关系而与其他个人联系起来。在商品经济中，商品生产者只是与不确定的市场相联系，他通过加入一个个不连续的交易序列而与其他商品生产者建立起短暂的联系。这个序列的每个阶段与物质生产过程中产品的运动方向高度对应。产品经过每个独特生产阶段的过程是由一系列私人生产单位的同时行动造成的，这些生产单位建立在他们之间的协议和交换之上。相反地，当物质产品从一个经济单位向另一个经济单位转移时，生产关系把两个私人经济单位联系起来。当物品被转让时，人与人之间的生产关系得以建立。在转让之后，它再次被打破。

我们可以看到基本的生产关系与其中一定的商品生产者直接相关。对于每个生产者来说，他自己的劳动活动和其他社会成员的劳动活动之间的既定联系，即买和卖，是按规则进行的。这种类型的生产关系不同于一个有组织的生产关系，这体现在以下几方面：（1）人们之间自发建立的这种生产关系有赖于参与者的有利条件，社会关系采取了私人交易的形式；（2）它联系参加者的时间是短暂的，并没有在他们之间创造一个稳固的关系，但是作为一个整体，这些短暂和不连续的交易却维持着社会生产过程的稳定性和持续性；（3）它在人们转让物品时把他们统一到一起，对于这种转让，它也有局限性，人们之间的关系获得了物的等价形式。人与人之间的直接生产关系是通过他们之间的物质运动建立起来的，这个运动必然对应于物质生产过程的需要。“商品交换是这样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社会的物质变换即私人特殊产品的交换，同时也就是个人在这个物质变换中所发生的一定社会生产关系的产生。”①或者，如马克思指出的，流通过程包括Stoff-undFormwechsel（交换的内容和形式)②，包括物质变换和它们的形式转变，也即在物质生产过程中的物质运动和它们社会经济形式的转变（比如商品变为货币、货币变为资本、货币资本变为生产资本等)，它们对应于人们之间的不同生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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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经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和物质对象（生产过程中的物质运动）这两个方面在交换过程中是紧密统一的。在资本主义商品社会，这两个方面不是事前组织的，不是每一方根据对方做出调整。由于这个原因，每一次交换仅仅是作为这两个方面协作的结果而得以实现，好像是两方面相互激励。某个人手上没有某种物品，这个人就不能处于与其他人相交换的生产关系之中。反过来说，如果物品的所有者没有建立交换物品这种独特的生产关系，那么物品的转让也是不可能发生的。一方面是物质生产过程；另一方面是人们之间以及私人经济单位之间的生产关系体系，它们两者不是事前根据对方做出调整的。在每一个阶段、每一次交换中，经济生活从形式上看遭到破坏，两个方面必须做出调整。如果没有调整，两个方面必然发生偏离，也会在社会再生产过程内造成断裂。在商品经济中，这样的偏离总是可能的。或者是生产关系没有表现生产过程中产品的真实运动（投机时），或者是对于生产过程的正常运行来说不可或缺的生产关系没有建立起来（销售危机时）。在通常情况下，这种偏离不会超出某种限度。但是它在危机时将造成灾难。

第一部分 马克思的商品拜物教理论Ⅱ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三十一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445.

② 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M]. 汉堡：奥托·迈斯纳出版社，1894：3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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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根本上说，生产关系和物质生产过程之间的联系在有阶级的资本主义社会具有相同的特征。在前面，我们没有考虑单个企业内部的生产关系，仅仅研究相互独立的私人企业之间的关系，这些关系把它们结合为统一的国民经济。在资本主义社会，不同的生产要素（生产资料、劳动力和土地）属于三个不同的社会阶级（资本家、雇佣工人和土地所有者)，进而获得了一种独特的社会形式，这种形式在其他社会形态中是没有的。生产资料表现为资本，劳动表现为雇佣劳动，土地表现为买卖的对象。劳动的条件，即属于不同社会阶级的生产资料和土地，是“形式上的独立”①于劳动本身，它们取得了这个独特的社会“形式”。如果生产的每个技术要素是独立的，如果它们属于不同的经济主体（资本家、雇佣工人和土地所有者），那么生产过程直到分属于不同阶级的个人之间建立起直接的生产关系时才能开始。通过把生产的技术要素集中到属于资本家的经济单位中，这种生产关系得以建立起来。生产要素、人以及物的结合在所有社会经济形式下都是不可缺少的，但是“实行这种结合的特殊方式和方法，使社会结构区分为各个不同的经济时期”。①

马克思价值理论研究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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