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国外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丛书]生命权力、生命形式与共同体：阿甘本生命政治学研究

基西克在阿甘本生命政治学理论的基础上进一步延伸，认为赤裸生命不可能完全没有力量，因此，对生命与权力问题之间的关系，他着重探讨了两种形式。其一，生命本身具有潜在力量。其二，权力对生命产生胁迫，而生命本身所蕴含的力量是我们战胜权力的最好武器。“在这里，关键问题并不是一个人的生命形式是什么(进入荒唐可笑的身份队列之中)，而是一个独特生命拥有(或参与、分享)一种形式，这种形式没有必要被进一步定义，它经常是力量的源泉。”①基西克的主张就是沿着阿甘本的政治思想方向不断探索生命形式的内在力量，这种力量的源泉指示着未来世界与政治的来临。“为了理解阿甘本的思想，我们必须认识到他在《神圣人：至高权力与赤裸生命》中的论点类似于阶梯：我们需要攀登上那些论点然后超越它们，最后再扔掉生命政治的阶梯。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切实看到阿甘本的世界。”②

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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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David Kishik, The Power of Life: Agamben and the Coming Politics (To Imagine a Form of Life, II), California: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2, p. 7.

② Ibid. , p. 3.

③ Ibid., p. 4.

对于普罗佐罗夫来说，“阿甘本所有的著作都以对完全不同的生命形式可能性的肯定而结束”③。面对阿甘本对集中营、赤裸生命等阴暗对象的关注，他给出了这样的解释：“阿甘本针对事物的当前状态描绘了偶然性的隐喻画面，这是为了最终呈现出宏大的逆转，即在吞没我们的绝望中发现希望与信念。”④

与“肯定性”的确认相反，意大利马克思主义者奈格里持不同意见。虽然奈格里和阿甘本处在相同的时代背景中，并且吸收了很多类似的理论资源，但是，他在经济全球化背景之下，以帝国理论为基础，构建了完全异于阿甘本生命政治思想的理论道路。从整体上来看，奈格里更倾向于对阿甘本的理论逻辑持批判性态度，尤其认为阿甘本具有后海德格尔主义的鲜明特征。他直接表达过对阿甘本生命政治思想的“否定性”态度：“阿甘本认为生命政治是一个含混且充满冲突的领域，只有在极限处才能看到反抗，如权力的极权主义形式边缘，或是不可能性的边缘。这些研究者可以轻而易举地解释荷尔德林的哪里有危险，哪里就有拯救’。这种阐释在某种程度上区分了生命权力与生命政治，却又使生命政治变得毫无力量，并且缺乏主体性。这些研究者从福柯那里寻求生命政治的定义，排除了自主与创造性行动的一切可能，又在这种分析过程中退回到海德格尔那里，否定生命权力反抗的任何构建能力。阿甘本将生命政治置于神学一政治讨论中，认为让生命权力产生裂痕的唯一可能就在于失效’行为。这种空洞的拒绝让人想起海德格尔的泰然任之，完全不可能建构出另类权力。”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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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权力、生命形式与共同体：阿甘本的生命政治学研究

① David Kishik, The Power of Life: Agamben and the Coming Politics (To Imagine a Form of Life, II) , California: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2, p. 113.

② Ibid. , pp. 26-27.

③ Sergei Prozorov, "Why Giorgio Agamben is an Optimist", Philosophy and Social Criticism, 36(9), p. 1053.

④ Ibid. , p. 1057.

首先，奈格里认为，阿甘本将生命政治领域置于极端边缘化的境况中，即在现代化语境之中很难再现的集中营。集中营本来就是一种稀缺性场所，因而对于它的分析不足以证明现代政治就是生命政治的。这种分析对象的选择存在很大的局限性。其次，阿甘本虽然区分了生命权力与生命政治，但是否定了生命政治的自主性与创造性，尤其是对赤裸生命的分析完全剥夺了生命本身具有的创造力与潜能。这种哀怨的政治构建不利于政治主体的塑造。奈格里则在承认生命权力压迫的同时，认为也存在推翻权力的可能性，并且革命主体终究会摆脱权力的压制而获得自治能力。最后，阿甘本过于相信政治神学的讨论，忽视了马克思主义传统。奈格里则将其生命政治思想与马克思对劳资关系的探讨结合起来，立足于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试图从马克思主义理论中找到理论支撑点。除此之外，奈格里指出：“事实上有两个阿甘本。一个坚持存在论，受到命运的支配，有着令人恐怖的背景，被迫与死亡的想法不断对抗；另一个通过沉浸在哲学劳动和语言分析中，抓住了生命政治视角。在后一种语境之中，阿甘本有时候似乎呈现出一种瓦堡(AbyWarburg)的批判本体论。这两个阿甘本交织在一起，在你最料想不到的时候，第一个的重新出现会使第二个变得更加模糊，阴郁的死亡之影不断蔓延并对抗着生活的意义，对抗着欲望的剩余。反之亦然。”①

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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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美]迈克尔·哈特、[意]安东尼奥·奈格里：《大同世界》，王行坤译，46—47页，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5。

齐泽克(SlavojZižek)在讨论暴力问题时也提到过阿甘本的“否定性”方面。“对于施米特(CarlSchmitt)而言，简单地说，不存在神圣暴力。对于他来说，只存在非法暴力，这是基础，是一种例外暴力，法律即由此产生。许多调侃本雅明的左翼分子想要言说一些幽灵的’暴力。这些幽灵的’暴力从来没有真正发生过，或者说他们采取了一种类似于阿甘本的态度，即等待一种神奇的干预。”②这种带有“否定性”的解读并不是完全否认阿甘本思想的积极性，只是二者在理论风格与逻辑取向上存在很大的差异。齐泽克试图从另一个角度，采用另一种方式建构自身的理论。

第三，阿甘本的神圣人计划书评系列。

阿甘本于20世纪90年代中期开启神圣人计划。第一本著作《神圣人：至高权力与赤裸生命》的出版使阿甘本在欧陆哲学界获得了极高的声誉。亚当·科茨科(Adam Kotsko)是阿甘本神圣人计划系列著作的主要评论者与英文翻译者，其译作主要包括《语言的圣礼：誓言考古学》《最高的贫困：隐修制度与生命形式》主业：责任考古学》《彼拉多与耶稣身体之用》。他对于如何阅读阿甘本提出了几点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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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权力、生命形式与共同体：阿甘本的生命政治学研究

① Antonio Negri, "The Ripe Fruit of Redemption", review of Giorio Agamben's The State of Exception, published on Manifesto in 2003, translated by Arianna Bove from Italian.

② Slavoj Žižek, “Divine Violence and Liberated Territories: SOFT TARGETS Ttalks with Slavoj Žižek", Los Angeles Review of Books, March 14, 2007.

首先，在写作特点、写作方法以及研究方式上，科茨科注意到阿甘本倾向于从最细小的细节描述跳跃到最广泛的可能归纳，而且他很喜欢在文本中插入希伯来字母“aleph”，表示注释。科茨科认为，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了海德格尔与本雅明的影响，在某种程度上，我们也可以把阿甘本的著作解读为对这两位思想家的注解。其次，阿甘本融会了很多伟大思想家的思想，如福柯、施米特、阿伦特、德勒兹、德里达等，对矛盾与悖论有所偏爱。再次，阿甘本密切关注法律结构问题，并且据此展开对现代政治现象的分析与探讨。同样值得我们注意的是阿甘本的弥赛亚讨论策略。最后，阿甘本的整个工作具有系统性，并且具有开放性与探索性。①科茨科的阅读建议一定程度上为我们更深刻地理解阿甘本指明了方向，也提醒我们在阅读阿甘本时不能只关注著名的神圣人计划系列著作，也要致力于阿甘本其他著作以及片段的分析，全面把握阿甘本的思想。

迈克尔·A. 彼得斯(Michael A. Peters)在《阿甘本的神圣人计划》(“Giorgio Agamben's Homo Sacer Project”)①中简要地介绍了神圣人计划，着重强调了福柯对阿甘本的重大影响以及二人的思想与理论差异。他认为“神圣人计划是自福柯生命政治出现以来最让人印象深刻的系列著作”②，但是也存在局限性。例如，彼得斯对阿甘本所有现代政治的范式都是集中营的观点表示怀疑，这也是其他评论家经常诟病阿甘本之处。他还对阿甘本与福柯只是从否定性角度谈论政治社会的阴暗面表达了不满。彼得斯的这种简介既能让我们快速了解阿甘本的整个研究计划，也能让我们对阿甘本的思想形成大致的轮廓。不过，他对神圣人计划的介绍不太完整，比如阿甘本在2014年与2015年分别出版了《身体之用》与《内战》，而且依据阿甘本的写作风格以及性格特点，我们很难断定他的神圣人计划已经完结，或许会一直继续下去。这也为我们对他的研究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宝贵资源。

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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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Adam Kotsko, "How to Read Agamben", Los Angeles Review of Books, June 4, 2013.

对于神圣人计划的其他评论，我们也可以参看布莱恩·布鲁克(Bri-an Brock)③、贾斯丁·克莱芒(Justin Clemens)④、卡利奥皮·尼科洛普劳(Kalliopi Nikolopoulou)⑤、杜兰塔耶(Leland De la Durantaye)、布莱恩·狄龙(BrainDillon)①的论述。他们都曾以神圣人计划中的著作为主要讨论对象。这一系列书评既展现了作者的创造性思想，又短小精湛，能让读者快速了解阿甘本的整个思想计划，并对著作的核心内容产生直观感受。虽然不够全面，但是对于对阿甘本感兴趣地读者来说，这些确实是不错的文献资料。此外，值得引起我们高度注意的是，《批判理论家与国际关系》(Critical Theorists and International Relations,2009)②和《从阿甘本到齐泽克：当代批判理论家》(From Agamben toŽižek:Contemporary Critical Theorists,2010)③论及当前政治哲学界享负盛名的批判理论家，为我们了解当代批判理论家及其思想提供了有效的窗口。在前一本著作中，尼克·沃恩-威廉姆斯(Nick Vaughan-Wil-liams)介绍了阿甘本的思想传记，重点突出了阿甘本的神圣人计划及相关著作，并概述了阿甘本生命政治思想的相关内容，如赤裸生命、集中营、主权等概念。在后一本著作中，保罗·赫加蒂(PaulHegarty)主要从两个方面来探讨阿甘本的思想。其一，即将来临的语言。语言哲学研究是阿甘本早期著作的主要内容，深受海德格尔的影响。赫加蒂通过《幼年与历史：经验的毁灭语言与死亡：否定之地《敞开：人与动物》对语言问题的讨论，揭示出阿甘本从语言转向人的生命与死亡，从而开启了政治之旅。这也被认为是探讨政治问题的有效方式。其二，那些能被杀死之人。这里主要讨论神圣人计划的核心概念“神圣人”以及主权问题。这两位作者对阿甘本思想核心的介绍能让我们从整体上加深对神圣人计划的印象，尤其是其对语言哲学问题的讨论让我们有机会理解神圣人计划的全貌。语言哲学问题是阿甘本开展政治批判计划的重要前提，但是，从目前的研究情况来看，研究者更关注阿甘本著作的政治内容，经常忽视其语言哲学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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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权力、生命形式与共同体：阿甘本的生命政治学研究

① Michael A. Peters, "Giorgio Agamben's Homo Sacer Project", Educational Philosophy and Theory, 2014, 46(4): 327-333.

②Ibid. , p. 329.

③ Brian Brock, The Highest Poverty : Monastic Rules and Form-of-Life(Review), 2015 John Wiley &. Sons Ltd. , pp. 349-351.

④ Justin Clemens, The Sacrament of Language: An Archeology of the Oath (Review), Symploke, Volume19, Numbers1-2, 2011, pp.414-416.

⑤ Kalliopi Nikolopoulou, Homo Sacer: Sovereign Power and Bare Life (Review), 2000, Substance29(3):124-131.

⑥ Leland De la Durantaye, “The Suspended Substantive: On Animals and Men in Giorgio Agamben's The Open"(Review), Diacritics, 2003, 33(2): pp.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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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Brain Dillon, “Potentialities"(Review), Substance, Issue 94/95, 2001, 30(1- 2)：254-258.

② Critical Theorists and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edited by Jenny Edkins and Nick Vaughan-Williams, Routledge, 2009.

③ From Agamben to Žižek: Contemporary Critical Theorists , edited by Jon Simons, Edinburgh University Press, 2010.

第四，阿甘本其他相关思想专著研究。

托马斯·莱姆克(ThomasLemke)是德国社会理论家与社会学家，主要从事福柯及其生命政治与治理术研究。他对生命政治概念的研究产生了较早专门介绍生命政治的著作，即《生命政治：一种进阶介绍》(Biopolitics：An Advanced Introduction)①。他在导言中明确提出了这本书的两个目标。“其一，试图提供关于生命政治概念的系统性的历史概括；其二，探索生命政治概念与现代理论争论的相关性。”②莱姆克清晰地梳理了生命问题的历史演变：从把生命作为政治基础的自然主义与把生命作为政治对象的政治主义开始，演绎现代理论家对生命政治概念的发展。随后，他密切关注福柯、阿甘本、奈格里与哈特对生命政治概念的界定与批判性分析，以及从福柯生命政治思想中演化出来的两条思想线索，即政治形态与生命实体。最后，他展望了生命政治分析视角的前景。不过，莱姆克对于这种生命政治的分类方法并没有给予正面回应，而且表现出一种经验主义倾向。在对阿甘本生命政治思想的分析中，莱姆克主要关注的是阿甘本的几个核心概念，即主权、法律、赤裸生命、集中营、例外状态等。很显然，莱姆克对阿甘本生命政治思想的分析不够完整。受限于写作时间，莱姆克也没有涉及阿甘本随后出版的神圣人计划系列著作。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莱姆克确实提供了阿甘本关于生命政治主题拓展的一般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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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权力、生命形式与共同体：阿甘本的生命政治学研究

① Thomas Lemke, Biopolitics: An Advanced Introduction, translated by Eric Frederick Trump, New York and London: New York University Press, 2011.

② Ibid. , p. 2.

另外一本以生命政治为题的专著是《生命政治：读本》(BiopoliticsA Reader)①，这是由蒂莫西·坎贝尔(Timothy Campbell)与亚当·塞茨(Adam Sitze)编辑的论文集，涉及当代批判理论家关于生命政治概念问题的看法，包括阿甘本、奈格里、埃斯波西托、齐泽克、巴迪欧等思想家。不过，他们并没有将生命政治运用于具体现象与事件的现实领域之中。这本论文集收录的论文有益于读者了解诸多迥异的理论家关于生命政治的观点，启发读者从不同的角度看待与批判这一主题，而不是局限于某一位思想家的理论。坎贝尔2011年出版了《不适当的生命：从海德格尔到阿甘本的技术和生命政治》(ImproperLife：Technology andBiopolitics from Heidegger to Agamben)②。简单来说，这本著作始于海德格尔对技术的批判，探讨生命政治走向死亡政治的趋向。但是，它通过对福柯晚期作品自我技术的研究，推演出生命政治终将走向肯定性的方向，与埃斯波西托肯定性的生命政治高度一致。除了上述主要针对生命政治研究的专著之外，还有很多关于阿甘本其他思想方面的研究著作，都可以作为研究阿甘本的辅助资料，帮助我们更加全面地了解阿甘本的思想。

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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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Timothy Campbell and Adam Sitze, Biopolitics: A Reader, Durham and London: Duke University Press, 2013.

② Timothy Campbell, Improper Life: Technology andBiopolitics from Heidegger to Agamben, Minneapolis: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2011.

亚历克斯·默里(AlexMurray)和杰西卡·怀特编纂的《阿甘本词典》(The Agamben Dictionary)①，以阿甘本著作中的重要术语为基础，如遗弃、禁止、集中营、赤裸生命、任意的独特性、共同体、商品、现实性等，逐条解释其在文本中的内涵，并且涉及那些对阿甘本产生影响的思想家，如福柯、德勒兹、德里达、本雅明、本维尼斯特(EmileBenveniste)等。这能让读者很快地了解阿甘本思想的主要内容及其思想源泉，既为读者提供了有价值的信息与指引，又能激发读者去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为创造新型的关系形式提供了丰富的材料。默里2010年出版专著《阿甘本》(Giorgio Agamben)②，简单地介绍了阿甘本所开展的工作，重点突出了他早期的语言哲学探索以及即将来临的共同体问题，探寻了阿甘本著作中政治、语言、美学、文学、诗学、伦理学之间的关系。

杜兰塔耶的《阿甘本：一种批判性介绍》(Giorgio Agamben：A Crit-ical Introduction)③与谢尔盖·普罗佐罗夫的《阿甘本与政治：一种批判性介绍》(Agamben and Politics：A Critical Introduction)④都以阿甘本的文本为基础，进行创造性解读。前者以阿甘本早期著作为起点，分章节介绍阿甘本的主要思想，因为作者认为对阿甘本早期著作的研究不够，需要加大研究力度，以达到对阿甘本思想更加完整的理解。该书重点探讨了青年阿甘本与海德格尔的渊源以及海德格尔对他的影响，同时涉及阿甘本在20世纪90年代后出版的政治作品，即《神圣人：至高权力与赤裸生命奥斯维辛的剩余：证据与档案》与《例外状态》。杜兰塔耶在研究过程中强调文献学研究的重要作用。普罗佐罗夫正如其著作名称所显示的那样，聚焦阿甘本的政治学问题。但是，他首先明确说明要以肯定性基调开始对阿甘本的政治思想研究，而不是像其他理论家那样把阿甘本的政治思想界定为一种乌托邦的幻想或一种极其幼稚的描述。在《阿甘本与政治》第一章中，普罗佐罗夫呈现了阿甘本在政治与伦理学中对悲剧范式的拒绝，认为那种否定性的形象从属于阿甘本思想的肯定性方面。随后，他引进了“即将来临的政治”和“幸福生活”，以“无效”(Inoperative)概念作为叙事的核心线索。“无效的政治”“无效的语言”“无效的状态”“无效的历史”“无效的人类”……“无效”这个词在阿甘本的关键词中非常重要，内涵相当复杂。总而言之，《阿甘本与政治》为我们了解阿甘本的政治构想、宗教思想提供了线索。普罗佐罗夫与西蒙娜·润塔尔(Simona Rentea)于2017年编写了论文集《劳特里奇生命政治手册》(The Routledge Handbook of Biopolitics)①，展现了讨论生命政治问题的两种趋势以及由此形成的两种讨论生命政治的方式：历史哲学方式与经验主义方式。该书前两个部分主要谈论生命政治概念的发展史以及当代理论家的争论，后三个部分从经济、安全与技术三个角度出发论述生命政治问题。整体来看，它主要概述了生命政治产生、发展的基本框架，试图拓展生命政治研究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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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权力、生命形式与共同体：阿甘本的生命政治学研究

① The Agamben Dictionary, edited by Alex Murray and Jessica Whyte, Edinburgh: Edinburgh University Press, 2011.

② Alex Murray, Giorgio Agamben, London and New York: Routledge, 2010.

③ Leland de la Durantaye, Giorgio Agamben: A Critical Introduction, California: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9.

④ Sergei Prozorov, Agamben and Politics: A Critical Introduction, Edinburgh: Edinburgh University Press Ltd. , 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