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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资本的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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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全集》第30卷，1995版，第387—388页。

74.《全集》第30卷，1995版，第34页。后一句引文在马克思那里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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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技术变革、劳动过程和资本的价值构成

工艺学揭示出人对自然的能动关系，人的生活的直接生产过程，从而人的社会生活关系和由此产生的精神观念的直接生产过程。1（《资本论》第1卷，第372页）

在对马克思思想的所有误解中，最离奇的一种也许就是把他视为一名技术决定论者。①他并没有将技术变革看作推动历史的力量。对他的论述的这种误解之所以会出现，一定程度上是由于马克思的用词被给予了当代的含义，同时也是由于他的研究方法未能得到理解。例如按照现在广为接受的界定，技术意味着运用科学知识来创造生产、交换、交往和消费所需的物理硬件。相比之下，马克思所指的含义既更为宽广，又更为狭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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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胡克（Hook)(1933)很久以前就试图清除这种解释，但在近些年里它又经历了一定程度的复兴。至今最有力的论述是科恩（Cohen)(1978）所提出的：在解释生产力在马克思式的历史唯物主义中的首要地位时，他接受了“技术”这个称呼，却不接受“决定论者”这个称呼。科恩的著作尽管对澄清马克思的许多观点有极大的帮助，却也显示出了一旦按照“20世纪分析哲学独有的清晰和严格的标准”(第ix页）来解释马克思，会产生何种后果。按照科恩的说法，马克思把生产力界定为“对象的属性”，而不是对象之间所具有的关系（第28页）。生产力的清单包括劳动力（及其所有性质）和生产资料（包括生产工具、原材料和空间）。科恩分析了马克思的说法，并发现虽然马克思在无数场合都断定生产力的变化会（转下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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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马克思说到“技术”的时候，他指的是实际的劳动过程在给定的情形下所采取的具体形式，或者说特定的使用价值的生产所用的可以观察到的方法。这种技术可以直接从许多角度来描述：劳动者使用的用具和机器、生产过程在物理上的设计、劳动的技术分工、对劳动力的实际运用（包括劳动力的数量和性质）、协作水平、指挥链和权威的等级制，以及所使用的协调和控制特定方法。

于是，任务就在于穿透这个表面现象，并理解特定的劳动过程为什么采取了某些具体的技术形式。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马克思从体现在劳动过程中的生产力和社会生产关系这两个角度考察了劳动过程。①马克思的“生产力”指的不外是转化自然的能力。他的“社会关系”指的是与生产什么、如何生产和为什么生产相关的社会组织和社会后果。这些都是抽象的概念，我们必须弄清楚它们的含义。接下来的许多讨论都立足于对它们的恰当解释。它们会被用来阐明生产中的矛盾，就像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的两重性为揭露商品交换的矛盾提供了概念上的杠杆一样。这个平行关系是贴切的。生产力与社会关系最初被当作同一个物质劳动过程的两个方面，就像使用价值与交换价值是同一件商品的两个方面一样。商品的交换价值有一个外在的指示物，这个指示物具有货币的形态；社会生产关系也有一个外在的指示物，这个指示物具有阶级关系的形式，这些阶级关系主导了整个社会，并渗透了交换、分配和消费，就像它们渗透了生产一样。正如使用价值作为社会性的使用价值被重新整合进了政治经济学一样，生产力的观念—它本来纯粹是物质性的—也作为通过物质商品的生产来为资本创造剩余价值的能力被重新整合进了政治经济学。鉴于这些概念的重要性，我们必须小心前进，才能确定它们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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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页）造成社会关系的变化，但“在马克思的全部著作中……他都没有从普遍的角度来主张所谓的反作用”（第138页）。生产力与社会关系的“辩证”关系是不成立的，因而生产力的首要地位就得到了确立。唯一令人怀疑的地方是马克思说过，正是资产阶级使改变社会关系的生产力变得革命化了。科恩承认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对于生产力的发展是一种莫大的刺激”，但为了让这一点与关于生产力的首要地位的论点相容，他断定“资本主义关系的职能是促进生产力的增长一这些关系只要易于做到这一点，就会出现并保持下去”。

就马克思最初对生产力的界定而言，科恩的描述在我看来是正确的。但与“使用价值”一样，这个初始的概念自身并不会让马克思很感兴趣。与使用价值一样，生产力也只有被理解为具体地内嵌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当中的社会关系，才会被重新整合到马克思的论述当中。然而，科恩固守初始的界定，未能看出马克思转化了这个术语的用法。《资本论》论述的整个流程恰好适合于阐明生产力与社会关系辩证的相互渗透。这种相互渗透即矛盾所在，而矛盾会把资本主义无休止地推向新的格局。分析哲学也许善于分析句子，却明显不太善于把握论述的整个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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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首先要消除一个常见的产生困惑的源头。把“技术”等同于“生产力”是错误的，也是对马克思的上述误解的根源—这种误解将他变成了一名技术决定论者。技术是劳动过程的物质形式，劳动背后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是通过这种过程来表达的。把技术等同于生产力就如同把货币—价值的物质形式——等同于价值本身，或者如同把具体劳动等同于抽象劳

第4章技术变革劳动过程和资本的价值构成

① 瑟伯恩（Therborn)(1976，第 356—386页）以非常缜密的方式重构了这些概念在马克思的整个学术发展中的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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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现有技术的分析可能是一种有用的（而且必要的）初步研究。但是马克思对自己的方法有相当不同的看法（《大纲》，第100—107页)。他是从尽量简单的抽象开始的——这些抽象取自“现实生活关系”²然后建立了比较丰富的、越来越复杂的概念体系，以便“一步一步地接近”人的活动“在社会表面上”所采取的具体形式3（《资本论》第3卷，第25页）。他宣称，只有用这种“唯一的唯物主义的方法，因而也是唯一科学的方法”，我们才能解释我们在自己周围看到的现象—商品生产、货币和交换、具体的技术形式、危机等等（《资本论》第1卷，第372页)。

马克思的唯物主义方法和他对“现实生活关系”的关注促使他专注于劳动过程，把劳动过程作为研究的一个根本出发点。他写道：“制造使用价值的有目的的活动、为了人类的需要而对自然物的占有，是人和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的一般条件，是人类生活的永恒的自然条件。”5（《资本论》第1卷，第184页）什么能比这更为根本呢？人与自然的关系当然是以辩证的方式来看待的。“人的”东西与“自然的”东西之间的区别被看作一个统一体内部的区别，因为“所谓人的肉体生活和精神生活同自然界相联系，不外是说自然界同自身相联系，因为人是自然界的一部分”(《经济学哲学手稿》，第127页)。这种语言非常像黑格尔，但是马克思在后来的著作中并没有脱离这个立场。①然而，他的焦点转向了研究统一体内部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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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但正如对货币的分析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揭示价值的本质一样，对实际的技术的分析也可以“揭示”内嵌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当中的生产力和社会关系的本质。这正是本章开头的那段引文所包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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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首先是人和自然之间的过程……人自身作为一种自然力与自然物质相对立。为了在对自身生活有用的形式上占有自然物质，人就使他身上的自然力臂和腿、头和手运动起来。8（《资本论》第1卷，第177页）

我们在这里遇到的“生产力”的概念处于最简单也最容易理解的形式：它代表了通过人类劳动来转化自然并占有自然的能力。各种劳动工具的使用可以增强这种能力，而这些劳动工具与土地本身一起构成了生产资料，也构成了生产劳动的必要基础（《资本论》第1卷，第180—181页）。然而，人与自然的关系所采取的具体形式是社会的产物，“不是自然的恩惠，而是几十万年历史的恩惠”9（《资本论》第1卷，第512页)。劳动过程所用的实际的技术是由历史过程和社会过程塑造的，而且必然反映了人们在根本性的生产任务中相互联合、彼此协作时的社会关系。劳动生产力是无法脱离这些社会关系来测定的。

进一步讲，工作过程对人的欲求和需要而言既是工具性的，又是目的性的“最蹩脚的建筑师从一开始就比最灵巧的蜜蜂高明的地方，是他在用蜂蜡建筑蜂房以前，已经在自己的头脑中把它建成了”1º（《资本论》第1卷，第178页）。关于世界的精神观念可以在双重意义上成为一种“物质力量”：它们可以在物质对象中“对象化”，也可以在实际的生产过程中变成现实。因此，生产活动包含了一定的关于世界的知识——这种知识也是社会的产物。每种生产方式都演化出了一种特定的科学，一种与它特有的物质需要和社会需要相适应的“知识体系”。马克思大量谈论了资本主义如何试图把“自然科学”与“生产过程”统一起来，以及一种原则“把生产过程分解为各个组成阶段，并且应用力学、化学等等，总之应用自然科学来解决由此产生的问题”如何成了“到处都起着决定性的作用”的原则（《资本论》第1卷，第387、461页）。他甚至评论了发明本身如何变成了一桩生意，新的科学认识的产生又如何必定会被整合到资本主义的动态当中（《大纲》，第704—705页）。①

①施密特（Schmidt)(1971）给出了一份全面的研究：《马克思的自然概念》(The Concept of Nature in Marx)7。正如史密斯(Smith)(1980)所表明的那样，施密特的错误是把自然界定为使用价值的领域，却忘记了马克思关注的是社会性的使用价值，在这个地方也就是按照“生产出来的自然”这种形式来生产的使用价值(即建成环境，这是一种被人类行为所改变的物理景观)。这种生产出来的自然具有商品形式，因而必须从使用价值、交换价值与价值的关系角度来看待。在这些情况下，自然就不再能被看作完全外在于人类生存、外在于人类社会的东西了。我们将在第8章和第11章进一步讨论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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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一技术变革劳动过程和资本的价值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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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劳动过程最初被看作生产力、社会关系与关于世界的精神观念的统一。这个统一体内部的区别之所以重要，首先是由于它决定了我们会对我们可能遇到的任何技术、任何劳动过程提出怎样的问题。

例如，让我们考察一名挖掘沟渠的人。我们可以描述神经和肌肉的功能，也许还可以衡量挖掘者身体能量的耗费。我们同样可以描述自然的性质（挖掘大地的难易程度）和劳动工具（铲子或推土机）。我们可以按照每小时的工作挖掘了多少英尺的沟渠来衡量劳动生产率。但我们倘若局限于这种直接的物理上的描述，就会错过许多重要的东西。实际上，马克思会把生产率的尺度视为一种没有意义的抽象。为了恰当地解释这种活动，我们必须首先了解它有什么目的，它是何种有意识的设计的一部分，以及在这种活动及其结果中体现了何种关于世界的精神观念。我们还必须知道相关的社会关系。做这项工作的是奴隶、雇佣劳动者、工匠、献身于社会主义的人、参与到宗教仪式当中的宗教狂热者，还是爱好高强度身体锻炼的富裕领主？同样的物理行为可以具有无限多种社会意义。我们对实际活动的解释不能脱离对它们的社会目的的某种理解。我们只有以这种方式才能为生产率提出一个有意义的尺度。马克思将按照这条思路大量谈论一个观点：同人的欲求和需要相关的生产率大大有别于同创造剩余价值相关的生产率。最后，我们只有在充分理解了社会意义和社会目的之后，才能够理解为什么人们会选择某些技术，而不是别的技术；为什么某些关于世界的精神观念比其他观念有优势。最终要紧的是生产力、社会生产关系与关于世界的精神观念之间的关系，而它们都在一个独一无二的劳动过程中得到了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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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诺博（Noble)(1977）详细探讨了工程科学、技术创新与合作资本主义（corporate capitalism）在内战之后的美国是如何相互关联的。博纳尔（J.D.Bernal)(1969)的著作依旧是一部经典，可以弥补诺博的著作仍然具有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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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见，假如社会关系和知识体系没有发生彻底的结构转换，生产力的革命就无法完成。不过按照马克思的看法，这种变化的推动力就在劳动过程自身的本质中“当他……作用于他身外的自然并改变自然时，也就同时改变他自身的自然”12（《资本论》第1卷，第177页）。因此，工作的主体与对象的相互关系（辩证关系）处于发展过程的核心。如果将这个过程普遍化，把它作为社会的和历史的语境，就会导致这样一种观点：“随着新生产力的获得，人们改变自己的生产方式，随着生产方式……的改变，人们也就会改变自己的一切社会关系”以及关于世界的精神观念3（《哲学的贫困》，第10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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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更加准确地解剖这个过程，我们可以考察一下劳动过程的统一体内部的区别。例如，倘若一定种类的生产体系的运行所需要的社会协作没有出现，或者倘若转化自然的社会能力和社会欲望与可用的生产资料不匹配，那会发生什么？如果生产者渴望得到的成果与生产这种成果所需要的对生产过程的科学认识不匹配，会发生什么？生产力、社会关系与关于世界的精神观念之间有可能存在各种各样的对立和对抗。然而，谈论可能性是一回事，在资本主义当中确立这些矛盾的必然性则完全是另一回事，马克思试图做的是后者。

他的总体论述是以如下方式进展的。为了生产和再生产，人们被迫发展出社会关系，并力争用符合这些社会关系，也符合他们关于世界的知识的方式来占有自然。他们在斗争的过程中必定会与自然产生新的关系，还会产生新的知识和新的社会关系。强有力的社会束缚也许可以使社会停留在相对静止的状态—马克思把这些状态称作“前历史”。但这些社会束缚一旦被打破（不论通过何种手段)，均衡就会丧失，相互矛盾的力量就会登场。生产力、社会关系与关于世界的精神观念之间的矛盾成了张力的首要来源。无休止的克服矛盾的斗争成了历史的推动力。

人类历史的轨迹就是由这些力量支配的，这种总体上的解释可以被用来理解资本主义的动态变化。资本家永不满足地追求对剩余价值的占有，从而推动了生产力的无休止革命。但这些革命所创造的条件与资本的进一步积累和阶级关系的再生产并不一致。这意味着资本主义体系具有内在的不稳定性和危机倾向。虽然每次危机也许都可以通过生产力和社会关系彻底的结构转换来解决，但是冲突的根本源头从来不会被消除。新的矛盾出现了，它们所引发的危机也具有愈发全面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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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能最终解决这些矛盾的方案是消除它们的源头，从根本上创造新的社会关系——社会主义的社会关系。

以这种方式来做这番论述大概无法说服任何人。它的用处在于它可以提出一些问题。第一，它将我们的注意力引向了把生产力的变化孕育出来的社会关系，还特别促使我们面对这些变化的阶级基础。第二，我们遇到了一种挑战：必须说明在转化自然的能力发生革命时，这些革命的步伐、形式和方向究竟是否能与稳定的、平衡的增长相一致。倘若并非如此，我们不就可以借此从根本上解释资本主义明显周期性的危机吗？我们在接下来的几章试图回答这些宏大的问题。但我们需要首先更为仔细地限制我们的概念工具，使它适合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所采取的具体历史形式。

1. 资本主义之下的劳动生产率

我们最初也许会受到一种诱惑，即从纯粹物质性的角度来看待劳动生产率，并以如下方式来衡量它：在某种标准化的时期内，一名劳动者使用某些生产工具能把多少原材料转化成指定数额的成品或半成品。马克思要向这样一种观点开战。①它未能区分具体劳动与抽象劳动，还假定资本家对使用价值的生产感兴趣，而不是一般而言对价值的生产感兴趣、特别是对剩余价值的生产感兴趣。马克思提出了一种资本主义特有的对劳动生产率的界定：

只有为资本家生产剩余价值或者为资本的自行增殖服务

第4章一技术变革劳动过程和资本的价值构成

① 布劳格（Blaug)(1968，第231页）指责马克思“骇人听闻地混淆了物质生产率和价值生产率”，但这种混淆与其说出自马克思，不如说出自布劳格对马克思的关系性论述方式所做的错误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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