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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体系:理性的社会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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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不再是传统上组成的政治团体辩论传统问题的排他性事务。就现在如此多的生活被技术所中介来说,它越来越多会受到这些新形式的民主干预的影响也就是说,如果互联网的社区模式得以生存。这是在互联网上的民主的终极挑战:保护网络社区的环境。到目前为止,围绕技术问题的最重要的动员涉及互联网本身。保卫自由通信和隐私已经吸引了数以百万计的用户。这些斗争已经阻止了商业对互联网公域的圈占;用户继续保持其对自由通信和创新使用的开放性。决定互联网未来的是人类的行动,而不是技术。

亚行动主义并不等同于早期的劳工运动,但它可以为经济和社会生活控制权的斗争提供一种不同类型的大众基础。它所引起的运动仍然相当薄弱,缺乏一种全面的变革战略。但是,与早期革命运动的不利比较,不应使我们忽视在公共领域和政治行为中所发生的微妙变化,这些变化可能会塑造一个新时代。至少,这些变化证明了由互联网所支持的政治运动的重要性,不能合理地将其视为规则的例外而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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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体系:理性的社会生活

①早期的例子参见:Andrew Feenberg,with CNS staff,“The OnLine PatientMeeting", Journal of Neurological Sciences 139(1996): 129- 131。

② Maria Bakardjieva, “Subactivism: Lifeworld and Politics in the Age of the Internet", in (Re) Inventing the Internet, 85 - 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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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论:一种新的辩证法

互联网意义上的断裂,其特征的多功能性,以及对其未来的斗争,并不是这项技术所独有的,尽管它们在这里可能比其他地方更明显。所有的技术都建立了网络,从某种意义上说,它们把人和事物结合在一起,由象征和因果关系的组合来决定。并且,这些网络中有许多是由代表了不同和相互冲突利益的相互矛盾的程序所贯穿的。必须抵制通过其主导团体的程序来界定网络的倾向。正如我在第二章中所指出的,所有的程序原则上都是平等的。每一个都有权占用网络的资源,并围绕它所代表的利益来组织网络。①

这是我们在互联网上观察到的模式,它们经常发生功能重叠,偶尔也有冲突。大多数用户在这种复杂性中感到轻松,不会试图用一个单一的概念对它进行总结。随着需求的增加,他们从一种程序(在两种意义上)转移到另一种程序。但是评论家选择了整体的一个方面,并将整个网络概念化为一个单一的主导程序。在这里我已经试图通过分析网络作为一种有争议的技术来恢复网络的复杂性。

第四章 讨论中的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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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Feenberg, Questioning Technology, 114-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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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互联网的谴责为时尚早。今天,有比拒斥互联网炒作更为迫切的问题。试图将互联网转变为传播娱乐的广播媒介的公司力量又如何呢?以及公司和政府监督的加强又如何呢?当我们把关键精力集中在受到这些霸权主义势力威胁的互联网方面时,如何才能战胜这些挑战?也就是说,互联网的通信作用?现在是时候从反炒作转向针对互联网的这些威胁进行严肃的对抗,尽管这可能是不完美的。对互联网保持开放的心态并不是一种天真的、不加批判的立场,相反,它使政治参与到它的未来成为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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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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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前一部分介绍并展示了一个分析合理性建制的方法,却未能仔细检查合理性本身。这一部分将探讨合理性的本性问题,该合理性体现在技术体系和为了改造技术体系所付出的斗争中。

资本主义的合理性既是社会性的又是工具性的,因为它无法脱离拥有偏向的建制性决策,尽管它的目的也是为了控制技术。它既在描述功能性关系的技术规训中又在某些整理建制性实践的个案中被形式化。这种合理性的霸权是现代性的特征,它在组织重大社会建制的过程中取代了宗教和传统的世界观。

哲学家长期以来一直在批评一种生活方式,这种生活方式总在追寻更为强大的手段却不顾更高的目标。他们或是通过精神上的革新或是通过新的理性概念来寻找占据主导地位的工具理性的替代物。但是,能够赋予更高目标以合法性的世界观,在之前总是建立在那些被启蒙时代拒斥过的神话之上。现代性正是从这些世界观中解放出来的产物。然而,今日所看到的后果足以让我们质疑启蒙运动所带来的进步信念。

海德格尔、卢卡奇和马尔库塞的贡献未能为工具合理性提供一种替代物,但是他们的确清理了合理性的功能性特征,展示了合理性构成中的社会意义和自然因果性的各种组合。工具化的理论概括了合理性的这两个维度。如果说建构主义论据展示了社会性在技术和建制的非充分决定的结构中所扮演的角色,那么工具化的理论在合理性的自身结构中发现了非充分决定性。

尽管现代性总是依赖于工具合理性,但这并不一定导致反乌托邦的结论。工具化的理论展现了进步的可能性,这一点总是被批判理论和墨守传统者忽视。进步的可能性依赖于外行与专家之间的有效交流,换言之,依赖于公共抗争与技术完善之间的有效互动。判断的批评理论为解释这一点提供了基础。这里颠倒了本书前几章的论据:这一部分的目的是为了展示以参与技术体系的社会运动为例的社会性的合理性,而不是展示合理性的社会维度。

第三部分 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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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判理论在发展过程中未能与进步中的技术体系的核心部分达成共识。无论是早期对工具理性的批评还是哈贝马斯式的系统理论都未能做到这一点。被利奥塔称为进步的“宏大叙述”已被抛弃。本书试图发展出技术体系中局部进步或退步的方法论原则和概念框架。为此,批判理论必须重启它与社会科学的早期对话。前面几章已进行了这种对话,后面几章要为一个新的进步观念奠基。

(黄翔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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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技术体系时代的理性和经验

格式塔转换

多数社会批判,包括悲观主义在内,都隐含地相信进步的观念。即使海德格尔也想象着现代性危机会在未来某一模糊的体制中被克服,但他既没有说明这个体制也没有呼唤为了实现这个体制而行动。卢卡奇和法兰克福学派设想一个社会主义的替代物。作为马克思主义者,他们不得不预设基于资本主义的潜能有可能转变为社会主义,但他们对技术体系的批评过于负面,以至于这个预设本身也成了问题。当代批判理论依赖于改革而不是革命,但其政治概念却没有包括技术体系。它假定经过启蒙的公众可以主导自身的进步,却没有解释进步过程的细节。对于技术体系的社会抗争即使没有被完全忽视,也未能在理论上展开研究。上述这些尝试均未能清晰地刻画出替代物,其危险的后果是某种改装版的唯灵论,一种分裂(政治)价值与(技术)事实的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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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本。

为了反对这种唯灵论的结果,唐·伊德(DonIhde)坚持只有通过“发生在技术文化中的感受性的格式塔转换”才能克服现代性的危机。①这种转换之所以可能是因为技术是“多重稳定的”(multistable)。技术的多重稳定性,即伊德版本的非充分决定性,导致了内部变化的可能性。格式塔转换因内源于技术体系的原则而发生,无须从政治、哲学、宗教或其他外部资源中导入标准。我在这里也采用这种策略。

格式塔转换让人想起黑格尔-马克思主义者对那些徘徊于感觉与幻想之间、与现实建制绝缘的价值的拒斥。黑格尔对他所认为的个人对现状的不满,持批判态度。更为根本性的问题是“现实化”(actualization),即通过建制化而得以实现的价值。在黑格尔看来,家庭、经济和国家显露了道德秩序。他试图展示个人在生活中所遵循的理性符合这些建制的要求。个人与社会,自由与法律,是相互妥协的。②

批判理论也坚持价值在技术体系中得以实现,却并不遵循黑格尔的理论。与现实之间的黑格尔式妥协只要在拥有建制化逻辑与人们的需求相冲突的经验时就会产生。这种冲突总是呼唤着建制想要压制的某种变化,而建制的压制并非出于黑格尔所说的与规范的肯定性关系,而是出于维护工具理性的垄断性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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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体系:理性的社会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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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Don Ihde, Technology and the Lifeworld: From Garden to Earth (Bloomington: Indiana University Press, 1990) , 200.

② Robert B. Pippin, Hegel's Practical Philosophy: Rational Agency as Ethical Life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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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格尔的建制概念中有其道德基础,而当代各理论中的建制概念则仅仅强调建制的功效。与当代理论的这种倾向相反,抗议与斗争并非建立在幻想之上,而是试图在新的体系中实现正面的价值。然而,当权者典型的做法是把公众对变化的要求视为非理性。在每一次冲突中,价值与事实的分裂不断复现。我们见证了一次又一次看起来难以妥协的冲突。然而,我们见证的结果正是一种建立在价值之上的转化,而该转化发生在技术体系的合理性内部。这就是格式塔转换的现实,它通过一次次抗争进入现代生活。这些抗争各自是零星发生的,但它们合起来却产生了深远的后果,我们只要对比50年前与今天人们的态度、生活方式和技术体系的不同就可以看到这一点。

辩证的社会理论必须保留黑格尔式的马克思主义的现实化概念,保留的方式是,把现实化概念与从历史角度看对特定社会状态貌似合理的扬弃(Aufhebung)或超越联系起来。今天,我们所面对的社会变动过程是局部的,而不是全部的,然而,变革会对未来社会产生根本性影响,远远超出平时改良的限度。满足环保要求的技术,互联网上涌现出来的新的交流方式,女性地位变化后的物质性后果都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例子。技术体系的新政治既不具有马克思意义上的革命性,也不是仅限于对已有系统修修补补的改良主义。

我们并不知道这些变化会把我们引向何处,但无疑它们代表了一种普遍性的进步,一种对技术体系中重要特征的扬弃。在技术体系的时代中,批评建构主义对超越过程给出解释,却不去设立我们无法知晓其特征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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