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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福柯 暴力性构序与生命治安的话语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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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20 | PRINTED_PAGE=265

青年福柯告诉我们,话语实践的策略主要通过不可见的塑形系统(système deformation)发生作用。首先，这个所谓的塑形系统不仅是指不同话语的“并列、共存或者相互影响”，更主要的是指在话语实践中以“确定的形式(formebien déterminée)”建构起来的话语关系。他特别强调道，“策略的选择并不直接从属于这样或那样的说话主体的世界观或者首要利益中产生”[54]。换句话说,策略并不是哪个具体主体(资本家或资产阶级政客)的故意之举，因为主体本身也只不过是话语塑形的突现建构结果,所以自然也就根本不存在什么固定的主体性的世界观和利益。由此，我们说策略是话语塑形关系系统中的客观布展，并且,它恰恰生成于不同话语运作的分歧点中。如果将此处的福柯之思转换到马克思的语境中去，不难发现其间一个同构性：资本关系的支配与统治并不是哪一个资本家的主观故意，而恰恰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本身构式的结果，具体而言，资本的空间流动和内部的有机构成都不是主体性的意图，而只是资本关系在市场中的客观布展。那一众可见的有肉身的资本家，亦不过是“资本关系的人格化”的结果——经济动物罢了。

其次，“这些塑形的系统不应被看作是一些由外界强加给话语的，并且可以一劳永逸地确定其特征和可能性的固定整体和静止塑形”[55]。与上一论点相关，作为统治策略生成的塑形系统不是神的意志或某个资本家从外部强加给我们的东西，而是一张在动态社会生活中自我生成的“复杂关系网络”，然而，它却制约着话语事件的系统与其他事件、转换、变化和过程的系统连接原则和“沟通模式”。在青年福柯看来，甚至“这根本不是源于人类思维或者它们的表现手段的束缚；也不是在机构，或者经济层面上形成的规定性被迫出现在话语的表层上”[56]。塑形系统的活动性表现在建构起关系的各成分的层次上发生着作用，与此同时，话语实践反过来也在改变这些关系。

第七章 塑形:从认识型到话语事件场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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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而易见，在青年福柯此处的讨论中，政治话语塑形一类的思考都还只是一种抽象的东西，一切具体的规定性都得到之后的生命政治研究中，才会真正充分展开和完善。

四、作为话语原子的陈述

对自己发明这一套诸如话语塑形之类的新想法，青年福柯显然十分得意。他宣称，将来，像书籍、作品那样可见的实体物将被束之高阁，换句话说，作为传统解释学研究对象的文本将消失，解释学本身从而就失去自身的合法性存在，而我们也将不得不从方法论变革的向度上，直接面对话语塑形这样的建构性事件场。哈贝马斯注意到了福柯这一“告别解释学”的举动，他发现，福柯的新历史研究方法“不是利用理解，而是利用解构和消除效果历史的语境”[57]。在这一点上，哈贝马斯是敏锐的。

我们不难导出如下的结论，即只有非解释学的考古学才能面对这种非文本的话语事件场。由此，青年福柯特别强调说，这里的“话语的建构规律(lois de construction)即形式构造(l'organisation formelle)”和“主体的构境(situation du sujet),即标志这一构境的语境和心理核(le contexte etle noyaupsychologique)”,都不是对所谓先天知识(a priori d'une connaissance)的审定,而是在“话语的本身探寻它的塑形的规律(règlesde sa formation)”[58]。令我吃惊的是，situation一词在这里的出现正如我所期望的位置。虽然，这个situation只是作为话语塑形的结果，而非我的构境论中的更高层面。我们可以直接感觉到，青年福柯这一轮研究方式的转变其实是对文本解释学的最后超越，它意味着一种双重消失和改变：一是文本合法性的消失，直接表意的字词文本为更深一层的话语的塑形构造所取代;二是作者合法性的消失，自主写作和言说的主体被突现的主观构境状态所取代。这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指认。关于这一点的具体讨论，我们可以在福柯的《什么是作者?》和下面的《话语的构序》中读到。

回到福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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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青年福柯发出了一个新的追问:如果话语成为我们面对的思考对象,那么,话语本身又是由什么构成的呢?青年福柯这里的答案是:陈述(énoncés)。青年福柯在此书中583 次使用énoncés一词。布朗肖说，在法语中,这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称谓”[59]。话语是抽象的,话语活动真正的构成因素是将一种意思形容出来的陈述，确而言之就是陈述群(populationd’énoncés)。注意,这个陈述并不是语言学、逻辑学讨论的某个可见的句式、命题或文本段落,而是某种只有在青年福柯发明的话语塑形分析(l'analysedes formations discursives)中才能捕捉到的空灵之物。

青年福柯指认道，

陈述是一个没有表面的点(Point sans surface)，但是我们可以在分配形式和集合的特殊形式中测定它。陈述是在它充当构成因素(l'élément constituant)的某个组织表层上出现的颗粒(Grain)，即话语的原子(Atome du discours)。[60]

陈述是话语的原子，也就是话语最小的构成单位。因为话语是功能活动式的在场，所以陈述也必定是“没有表面的点”，即没有直观显象的说、想、写的微小颗粒。其实，福柯此处的“颗粒”和“点”都不是很好的比喻，如果依我的构境，则会将之界定为话语中的闪电。就此，青年福柯也举了一个例子来说明:譬如我手中抓着的一把铅字和打字机的键盘，这些都不是陈述，但打字机键盘上的字母“Q、W、E、R”之间的塑形关系却是字母顺序的陈述。[61]显见，陈述是一种内在于话语微观发生中的有序性。陈述是话语中的功能性构序。

第七章 塑形:从认识型到话语事件场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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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23 | PRINTED_PAGE=268

是的，这个作为话语原子的功能性陈述，正是青年福柯反复强调的那种在话语实践中凸显的拒绝任何起源和主体性的基础。对此，德勒兹曾做过一个解释。他指出，在福柯的陈述中，

生产陈述无须成为特定的人，而且陈述既不指向任何我思(cogito)，不指向成为可能的超验主体，不指向首次(或再次)宣称陈述的自我，也不指向保存、推广、印证陈述的“时代精神”。[62]

德勒兹的评论是准确的。陈述不是作为主体人的陈述，它也不是理性之思的在场，所以，在陈述中，任何先验主体和客观的时代精神都是没有立足之处的。福柯的陈述，拒斥了19世纪以前的一切思辨哲学。

首先，青年福柯反复强调陈述不是一个单位(unité)，而是一个功能(fonction),倘若想描述陈述,那就必须“描述它的运作(exercice)、状况，制约它的规律和它在其中运作的场(champ)”[63]。在这个意义上,陈述倒是存在论意义上的构境事件，而不是通常文字和言说中的一般表述。它当下发生和突现，却无法物性持存，任何对陈述的记录都是那个建构功能的僵尸。

其次，陈述不是一种独立出现的话语功能，一个陈述总有一些“密布着其他陈述的边缘(marges)”，这些边缘并非一种线性的有序性(d'ordrelinéaire),甚至不是文本学中互文性的语境关系(rapport contextuel),而是由一个个功能性的有序性凸显出来的复杂的织(trame complexe)。[64]也是在这个意义上，布朗肖将福柯的陈述理解为“一种非总体化的多元性：它是系列性的，因为系列就是陈述聚合的方式”，在一定的层面上，它“看上去和序列音乐中效果各异的音群(托马斯·曼语)颇为相似”[65]。依布朗肖的解释，陈述倒仿佛是新音乐中的无调式音素。

其三，陈述的同一性服从于他性的条件和界限的总和。陈述无法自我界定，它总是由自身之外的陈述总体强加给自身的发挥作用和应用的范围。比如“地球是圆的”或者“物种是进化的”这样两个断言，在哥白尼和达尔文前后都无法构成相同的陈述。这种不同不是因为表述的意思不同，而是因为陈述本身的质性是由自身外部的条件和界限所决定的。也因此，青年福柯才说：“陈述与它周围和支撑它的东西的关系过于密切，使它不能像某个纯粹形式(它不是涉及某个成分的总体和构成规律)那样自由。”[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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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24 | PRINTED_PAGE=269

所以，我们已经可以转回到话语的讨论中来—话语是由符号序列(Séquences de signes)的整体建构的,前提是这些符号序列从外部规制陈述的质性，就是说，我们能够确定它们的特殊存在条件(modalités d'existence)，概言之，话语就是“隶属于同一的塑形系统(système deformation)的陈述整体(ensemble desénoncés)”[67]。被重新构境的陈述星丛,建构着存在黑夜中的话语世界。这是诗性构境，而非学术话语。

注释

第七章 塑形:从认识型到话语事件场的转变

[1][法]福柯：《知识考古学》，谢强等译，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8年版，第23页。

[2]同上。

[3]同上书，第26页。中译文有改动，champ一词被译作“范围”，我改为福柯意图 强调的非实体性的“场”。Michel Foucault，L'Archéologie du Savoir，Paris，Gallimard, 1969, p.34.

[4] Pierre Macherey, De Canguilhem à Foucauly la force des normes, La Fbrique éditions，2009，p.66.中译文参见刘冰菁的译稿。

[5][法]多斯：《从结构到解构—法国20世纪思想主潮》(下卷)，季广茂译，中央编译出版社2004年版，第317页。[德]哈贝马斯：《现代性的哲学话语》，曹卫东等译，译林出版社2004年版，第315页。

[6]参见拙著:《回到列宁——关于“哲学笔记”的一种后文本学解读》，江苏人民出版社2008年版,序言，第10页。

[7][法]福柯：《知识考古学》，谢强等译，第27页。

[8]参见拙著：《回到海德格尔—本有与构境》(第一卷，走向存在之途)，商务印书馆2014年版,第10—18页。

[9][法]福柯：《知识考古学》，谢强等译，第28页。

[10]「德]霍奈特：《权力的批判》，童建挺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10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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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文三 从构序到祛序：话语 中暴力结构的解构

——福柯《话语的构序》—文解读[1]

1970年春天,刚刚当选法兰西学院(CollegedeFrance)[2]院士的福柯作了题为“话语的构序”(L'ordre du discours)的就职演讲。这是一篇极为重要的学术文本，因为在这次演讲中，福柯第一次将构序(ordre)明确指认为一个象征着暴力和强制性结构等级的范式，它向我们揭示，在人们日常生活里每时每刻、不经意之中使用的言说、写作和思考中的话语之中，其实是存在一种抑制和排斥性的压迫，一种被建构出来的看不见的权力之下话语发生运行法则和有序性。在这样的话语构序中，一些人被剥夺了话语权，另一些有话语权的人则必须在一定的话语塑形方式支配下言说、写作和思考。然而，我们如何才能真正摆脱话语中存在的这种强制性构序呢？道路只有一条，即颠覆性地祛序。

一、作为排斥的求真意志:看不见的话语背后的看不见的手

作为要说话的演讲者，福柯一上来就说:我正在说自己并不是缔造者的话语。他很直接。然后，他引述了贝克特《无名的人》中的大段台词，以说明这种他自己并不是原创者的话语迫使他讲话、让他能够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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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29 | PRINTED_PAGE=274

你得继续，我不能继续，你得继续，我将继续，你得念念有词，只要还有词可念，直到他们发现我，直到他们说到我，异样的痛楚，异样的罪，你得继续，也许这已完成，也许他们已谈论过我，也许他们已把我带近我故事的门槛，在开启我故事的门之前。如果它真的开启，我将倍感惊奇。[3]

显然，福柯在这里想告诉大家一现在正在发生的事件是话在说我。这是后来被所谓后现代思潮廉价贩卖的东西。福柯想要告诉人们，他甚至能够听到自己背后早已开始言说的声音。在演讲的最后，他也指认了发出这些先在之声的其中三位先言者：杜梅泽尔、康吉莱姆和伊波利特。我(福柯)接过了已经开始的话头，往下说，我只是在一个偶然的绽开和微小的空隙(mince lacune)中滑入现成的话语中，一个“可能的没影点(point de sadisparitionpossible)”[4]。乍听起来,福柯似乎只是在十分随意地讲故事,细细一品，却是一处精心准备和建构的思想深境。与《词与物》中对话语一词的非反思使用不同，经过《认知考古学》的精心构境，福柯这里的话语已经是言说背后的一种看不见的东西，一种让你能说(能思、能写)的功能系统。就在你说、你写、你思时，它在无形的支援背景中被突然建构起来，成为支配你思想构境的隐性权力系统，就在你的话音(思绪、书写)落下之时，它却悄然应声解构和消失在黑暗之中。它从来都有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据。话语有一个物质性的支撑(说、想、写)，可它并非实体性的物质实存，而是一个瞬间建构一解构的突现和消失的功能场境。这也是福柯说的那个“没影点”的构境意义。point de sadisparition是正在消失的构境点。真是精彩。以后，我们将看到资产阶级政治权力作为这种不在犯罪现场的没影点的存在方式。

福柯称，今天的演讲是一个临时的舞台，自己在这个舞台上要面对的思考工作缘起于一个假设：

在每个社会，话语的生产(production du discours)是同时受一定数 量程序(procédures)的控制、选择、组织和重新分配(redistribuée)的，这 些程序的作用在于消除话语的力量和危险，控制其偶发事件 (l'événement aléatoire)，避开其沉重而可怕的物质性(matérialité)。[5]

回到福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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