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DF 物理页索引 300
文件中的第 301 页 · 印刷页码:245
青年福柯在引言结尾通过采访自己最后留下的话是:“敬请你们不要问我是谁,更不要希求我保持不变,从一而终!”[45]
注释
第六章 非连续性:反对总体性和目的论的新历史观
[1][法]布朗肖:《我想像中的米歇尔·福柯》,载《福柯的面孔》,汪民安等主编,肖莎译,文化艺术出版社2001年版,第16页。
[2][德]斯洛特戴克:《资本的内部》,常晅译,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3年版,第5页。
[3][法]福柯:《知识考古学》,谢强等译,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8年版,第4 页。中译文有改动。Michel Foucault,L'Archéologie du Savoir,Paris,Gallimard,1969, p.12.
[4] Gasston Bachelard, Le materialisme rationnel, Presses universitaires de France, 1953, Paris.
[5][法]福柯:《知识考古学》,谢强等译,第3页。
[6]塞尔(Michel Serres,1930—),法国当代著名哲学家。1930年,米歇尔·塞尔生于法国阿让,1952—1955年就读于巴黎高师。就学期间,福柯曾经是他的授课老师。1954年在巴什拉的指导下完成数学史论文,获得高等教育文凭,并于1955年通过大学教师资格考试。1968年,应福柯之邀,进入万森纳巴黎第八大学哲学系,同年提交博士论文《莱布尼茨体系及其数学模型》。塞尔是一位横跨科学、文学与哲学领域的思想家,同时拥有希腊与拉丁古典研究学位以及数学学位。1990年,塞尔入选法兰西学院。代表作有:《赫尔墨斯》(五卷,1969—1980)、《五感》(1986)等。
[7]盖罗特(Martial Guéroult,1891—1976),法国哲学史学家。代表作有:《斯宾诺莎》(二卷,1968—1974)等。
[8]L.Althusser,Pow Marx,Paris,Gallimard,1965,p.168.参见[法]福柯:《知识考古学》,谢强等译,第4页。
245
PDF 物理页索引 301
文件中的第 302 页 · 印刷页码:246
[14][法]福柯:《论人的本性:公正与权力的对立》,载《福柯集》,从莉译,上海远东出版社1998年版,第229页。
[15][法]福柯:《知识考古学》,谢强等译,第9页。
[16]马奈(ÉdouardManet,1832—1883),19世纪印象主义的奠基人之一,1832年出生于法国巴黎。他从未参加过印象派的展览,但他深具革新精神的艺术创作态度,却深深影响了莫奈、塞尚、凡·高等新兴画家,进而将绘画带入现代主义的道路上。
[17]在后来关于马奈的绘画讨论中,福柯在前者著名的《弗里·贝尔杰酒吧》中发现了在绘画规范和传统上的三种不可兼容的断裂:“画家必须在这里’和他必须在那里’;应该有人’和应该没人’;应该向下的目光’和应该向上的目光’。”[法]福柯:《马奈的绘画》,谢强等译,湖南教育出版社2009年版,第42页。《弗里·贝尔杰酒吧》完成于1882年,是马奈的最后一幅作品。画家运用自己擅长的光影变化,描绘了当时巴黎流行的宴会生活:贝尔杰酒吧的招待姑娘面朝观众而立,装饰物、酒瓶、花瓶中的花,赋予女孩的面貌以梦幻般的神采,而热闹非凡的宴会场景则是通过女孩身后的一面大镜子来表现的。有趣的是,按照传统的透视法逻辑,镜像中只应该出现女孩的背景,可是马奈却让站在女孩对面的男顾客(在另一个视角和目光中才可能出现的表象)直接出现在了画布的右侧,这一反常现象被福柯视作马奈对传统绘画逻辑的中断。
回到福柯
246
PDF 物理页索引 302
文件中的第 303 页 · 印刷页码:247
第六章 非连续性:反对总体性和目的论的新历史观
247
PDF 物理页索引 303
文件中的第 304 页 · 印刷页码:248
第七章 塑形:从认识型到话语事件场的转变
在《认知考古学》一书中,青年福柯先前用以把握历史的关键性塑形范式稍稍发生了改变,在《词与物》一书中充当断裂性认知模式的认识型(épistémè)被弱化了,现在新出现的考古对象变成了以话语运动为构序内容的话语场(le champ du discours)。青年福柯所关注的非连续性,也不再仅仅是词对物的构序式强暴和结构性断裂,在主体统治中出场的词本身被消解了,它的背后,被揭示出一个看不见的当下建构和解构的话语运行场。这个话语实践,在实体存在的意义中,恰恰是以不在场的出场方式存在的。正是这个话语实践,同时塑形了社会存在中的客体与主体,并生成全新的社会生活中的策略性统治。这才是青年福柯认知考古学的真正反思对象。也由此,福柯思想构境中的唯心主义观念论最终退出了学术话语平台。
一、话语场:当下发生的话语建构活动
青年福柯宣称,自己在历史研究中引入“非连续性(discontinuité)、断裂(rupture)、界限(seuil)、极限(limite)、系列(série)、转换(transformation)”等概念的做法,并不是一个历史观察的程序问题,而是一场深刻的方法论意义上的“理论问题(problèmesthéoriques)”中的格式塔革命。[1]相比于自己的老师们,福柯这里的方法论变革是完全自觉的。从其根本上看,这场理论变革旨在彻底否定历史研究中存在着的各种连续性的主题。青年福柯一针见血地指控道,过往的历史研究中常用的“传统”、“影响”、“发展”、“演进”等概念,都是一些为了在历史史料的无形塑形分析中“把一系列分散的事件重新组合起来,把它们同唯一的和同一的组织原则(Principe organisateur)联系起来”的座架工具[2]——这正是连续性总体历史构序的秘密。譬如,在思想史或文化史的研究中,人们通常会以“精神”(esprit)和“心态”(mentalité)这样的概念(有如黑格尔的绝对精神和韦伯的文化心态),在“某个同时的或连续的现象之间建立某种意义同一体”,从而建构起一个完整的思想流变进程。对传统历史研究中类似的做法,青年福柯都是坚决拒斥的。但值得特别留心的是,与《词与物》一书略显不同,福柯在这里并未提及自然存在的构序与自然史的被生产问题。对此,我的观点是,福柯提醒我们注意到总体历史观的微观建构,意识到那些习以为常的思维惯性中的隐性概念机制,这些都是有意义的警醒。但我们面对历史,不可能不使用他所简单地否定的上述概念,反讽的是,他如何说明自己所身处之中的法国认识论传统?老师康吉莱姆对他的影响?以及他装模作样地所声称的自己对尼采谱系学的发展?我觉得,当福柯一类激进思想家反身抽掉自己登上学术云端的梯子时,他们并没有想好自己怎么从空中下来。
248
PDF 物理页索引 304
文件中的第 305 页 · 印刷页码:249
我注意到,青年福柯这里选择了从文化思想史的角度着手生成他的独特思考构境。他说,因为传统文化思想史的研究总是以某些伟大的思想家、文学家和科学家个人以及他们留下的可见的物性书籍、作品为主要分析对象的,故而,我们似乎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建立起一种以实体文本生成或面世的先后时序为线索的连续性发展进程。这可能的确是我们所熟悉的种种哲学史、文学史和科学史研究中频繁出现的基本情形。对此,青年福柯的追问发人深省:那些我们借以建构这种连续性文化史的书籍的可见“物质组元”(Unitématérielle),真的那么重要吗?一部诗选,一部古典残本,一部天主教的祈祷书—究竟是它们的物性实存(“物质组元”)重要,还是它们作为物性实体所承载的那些曾经突现式在场构境的并不可见的话语组元(l'unitédiscursive)更重要?请各位读者注意,这是福柯第一次明确以不可见的话语(discours)替代可见的词(mot)和语言。福柯在法文第二版的《临床医学的诞生》中将多处原来使用“语言”的地方,通通换成了discours。显然,这个话语已经远远超出了先前语言学语境中的配置。他在此文本中427次使用discours一词。这显然是福柯此书中最重要的高频关键词。可是,青年福柯在这里并未直接解释自己所指的话语是什么,不过,他阐释性式地给出了一种物性文本组元无法涵盖的特殊的所谓话语关系束(faisceaude rapports):在司汤达的小说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里,在《人间喜剧》与《尤利西斯》之间,除掉自身可见的词语文本,这些作品还都被“置于一个参照其他书籍其他文本和其他句子的系统中”。依我的理解,更深一些去推断,还应该包括那个甚至连文本都没有留下的雅克·马丁,他的重要思想在阿尔都塞和福柯思想构境中的隐性寄居式在场;那个没有被福柯加上引号的马克思的影子话语。在此书中,福柯 129次使用 rapport一词,三次使用 faisceau derapport词组。福柯此间的表述,显然受到老师阿尔都塞的文本解读理路中内含的深度理论问题式的逻辑影响,同时暗合了克莉斯多娃一罗兰·巴特的那个新的“互文性”。与可见的文字相比,这些相互参照的话语关系系统是无法直接看到的。青年福柯指认,这些看不见的参照系统,有时并不直接出现在文献援引和参考书目中,它们是某种渗透在思想血液中的东西,用他的话来描述,就是一个与其他文本相互参照的非物性的话语关系束。这显然是对话语概念的一种新的构境意向。
第七章塑形:从认识型到话语事件场的转变
249
PDF 物理页索引 305
文件中的第 306 页 · 印刷页码:250
青年福柯断言,在原创性的意义上看,被我们视为同质物的所有文本其实都“不能自我表白,它只能建立在一种话语的复杂场境(champcomplexede discours)之上”[3]。我注意到,福柯在此文本中160次使用 champ 一词,远远超出他在《词与物》一书中的频次。这说明champ在福柯此时的思想构境中的重要地位。据马舍雷的辨识,康吉莱姆最早在科学史研究中说明场(champ)的方法论观念的重要性,并讨论过“技术场、想象场、科学场之间或科学场与非科学场—比如实践的、技术的或意识形态的非科学场—之间的交涉”[4]。还应该指出,福柯此处使用的这个话语场(champ de dis-cours)极为重要!我以为,超出作者的微观层面,它将取代福柯在《词与物》一书中起关键作用的那个认识型!多斯和哈贝马斯关于“福柯在《认知考古学》一书中放弃了认识型的概念”[5]的判断是不准确的,其实,福柯在该书里只是弱化了认识型概念的作用。书中,福柯仍然14次使用épistémè一词。这让我们联想到福柯在《什么是作者?》那个演讲中的相近观点,如果那里是在讨论主体性的作者在言说和写作中的消失,那么这里则进一步推进到文本的非主体性了,文本的自为性在于它背后的构境式的话语场。这也说明我们在前面的附文中对《什么是作者?》演讲的定位是基本准确的,那个演讲正是此书此处的深刻构境式转换的预热。
回到福柯
250
PDF 物理页索引 306
文件中的第 307 页 · 印刷页码:251
那么,究竟什么是青年福柯所指认的这个新的话语场呢?此处,青年福柯对从不同作者主体的文本间的互文关系转向作者与自己作品的微观关系做了进一步的讨论。他指出,在传统的文本解释史中,人们总在假设作者与自己的文本是同一的。文本等于作者,词语等于真实,因而当我们说自己在阅读和解读一个文本,那就是说我们在从文本中寻找固化其中的作者有意图呈现的原初客观语境。事实上,这也是全部传统史学的出发点。在《回到列宁》一书中,我曾经说过,这也是现代性哲学解释学的出发点。[6]而青年福柯恰恰是从传统历史研究和文本解读中的这一自明性观点出发,开始追问并进而解构。他说,当作者以一个名字的名义写下一个作品时,这个文本表面看起来自然就是由词语组合而成的简单物性组元,因而,在我们不假思索之下的念头中,顺理成章地就会认定它必然是一部与作者真实意图相同质的作品。可是,青年福柯诡异地发问了:一个作者一他以真名发表的作品、他以笔名发表的作品,再与“他死后发现的草稿,或者只是一些乱涂的东西,一个笔记本,一张纸’”,都是同质的吗?既如此,那他为什么要用笔名呢?那些正式发表的文本与手稿、笔记,与作者在某张小纸片上随手涂写的东西会是完全同质的吗?青年福柯继续追问:当我们着手编一部某个思想家或文学家的全集,通常只会收入那些已完成的作品,可是“是否应该包括书籍所有的诸如草稿、原始意图、改动和删除的东西?是否还应该加上已放弃的方案”呢?7实际上,这张菜单里还应该加上该思想家或作家曾经写下但未能正式发表的信件、谈话和讲课笔记。此处的思考点,我们在之前讨论过的《什么是作者?》一文中其实已经遭遇到。同时,我觉得,福柯这个观点与我在《回到马克思》一书中对马克思三种文本的异质性界划是异曲同工的,只不过在马克思名下还没有出现上课笔记之类的文本。青年福柯指认道,倘若我们能真实地面对实际存在于思想家和作家文本中的这些完全不同的东西,就会发现自已其实是遭遇了“一大堆杂乱的词语,彼此相交错节,各操各自言语”,并找不到在作者故意让我们看见的正式发表的文本中可见的“物质组元”那里呈现出的那种简单相同的同质性。以尼采为例,在青年尼采的自传、学校论文、信件、《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以及“那些无数记载了洗衣店账单和格言的小本本”之间,上述同质性连续体根本无从建构。故而,仅以一些显见的文本物性组元是根本不可能解释同一个作者名下不同文本之间的深层关系的。其实,老实巴交的福柯根本不会想到,换一个像海德格尔那样的“老狐狸”,还可能出现故意生产出表演性文本、表现性文本、秘密文本与现身性文本的情况。在这些主观视位中出现的不同文本中,作者的真实思想才会更是延异(德里达)出场的。[8]
第七章塑形:从认识型到话语事件场的转变
251
PDF 物理页索引 307
文件中的第 308 页 · 印刷页码:252
青年福柯断言,无论是由作者指认出的直接外部文献关系,还是作者写下的作品之间的内部呼应关联,都不可能是现成给予的物性组元的物性实存,真正能构成作品本质的那些事件,是存在于文本之中,由无形的话语实践不断突现式地发生着的——简言之,是“由一种操作建构(constituée paruneopération)”的场境存在[9]此即为非物性的运行着的话语场。我注意到,霍奈特在德语中用“Handlungsgeschen”(行动事件)和“Aktionszusam-menhang”(行动关联与境)来表征福柯的思想构境,这是转译中的深刻对接。[10]然而,当霍奈特具体解读福柯的《认知考古学》时,他却又将福柯简单地拖回到所谓“语言学结构主义”的表层构境中。当他指证福柯的《认知考古学》的主旨是“符号学的起源”,其思考焦点是所谓“语言的文字构成的独立的秩序”时,他是重新落入福柯已经跃出的语言学结构主义陷阱的。霍奈特故作深刻地分析说,福柯已经意识到:“我们仅仅是在一个由有序的范畴排列起来的世界的语义学的框架内,不断对自己和世界进行有意义的体验。但这种语言的秩序并不是主体含义赋予的活动的产物,而是符号成分自身相互之间随机排列的结果。…人的意向在一定程度上是用间离于它的一种无名的符号系统的语言拟就的。”[11]霍奈特强调福柯的“无主体”性时,他是深刻的,可是当他将这种无主体性视作语言符号系统的偶然构序时,恰恰证明其还没有进行到那个福柯已经异轨到非语言系统的话语场的更深构境层中。特别是当他坚持认为福柯的话语不过是“由符号代表的知识的现象领域出现的语言单位”[12]时,这种逻辑轻浮达到了可怕的程度。
回到福柯
252
PDF 物理页索引 308
文件中的第 309 页 · 印刷页码:253
在青年福柯看来,正是这些看不见的话语场运行建构着一个作品或文本生成时的内在有序性,也建构了文本被解读的过程中凸显出来的理解构境。那么,文本存在的根本就不是存在于文字词语中的理念和概念,而是概念没有死亡时的当下话语构序,之后的文本解读也就不再是复现概念固定的原义,而是重新激活那个已经消失的话语构序和构境场。这其实是一件比现代性解释学构境更难得多的事情。笔锋至此,我们遭遇的就是青年福柯自己真正的原创了。青年福柯在此想要厘清的是:正是由当下操作和运演中的话语场,建构出一种看不见的、无法同一的、相互断裂的文本质性和特殊言说边界的思想构境。这是前人未能窥见的话语存在中的构序一构境秘密。在其师阿尔都塞的一个思想家的问题式——理论问题生产方式的启发下,青年福柯在《词与物》中生成了巨大文化尺度上的认识型;而到了这里,当他回到微观的文本情境中时,又引入了比阿尔都塞那种隐性理论构架更加功能化的话语场。
当然,青年福柯从物质组元的文本实在中指认出看不见的话语场的行动,并非是要重新坠入本质主义的泥坑,为此他必定还得再筑一道新的防火墙。所以,青年福柯继续在已经进入的话语研究领域中进一步证伪了两种更隐秘的话语连续性:一是假设一个话语构序(l'ordredudiscours)中存在一个“秘密的起源”(originesecrète),这个起源本身可能就是一个空无(vide)。构序不是原初的起源,它只是话语的运作场境,所以它是实存意义上的无,它不可能被重新完全复现,只会重构。二是假设每一个“显性话语”(toutdscoursmanifeste)都秘密地建立在一个“从未说过的东西”之上,“显性话语只能是它没有说出的东西的逼近出场;而这个没有说出的东西(non-dit)又是从内部消蚀所有已说出的东西的空洞”[13]。那个未说出并支配显性话语的东西就是逻辑本质,对此,青年福柯要彻底地否定一切起源论,哪怕它打着看不见的话语实践的旗号,并且他也拒绝所谓在显性话语背后存在的支配性的隐性话语之说。这些,都是在更深一层地消除话语研究中存在的逻辑连续性强制。突现的话语场只是它自己,而不是任何他者的表现和显现。青年福柯希图彻底排除那些导致话语连续性的“不出场(absence)游戏中的神秘出场(secrète présence)”[14]。但有趣的是,反对本质主义语境中的不在场的福柯,在另一个学术构境层,他却又是以沉默考古学和谱系学力图捕捉历史黑暗中的不在场之物的好手。
第七章 塑形:从认识型到话语事件场的转变
253
PDF 物理页索引 309
文件中的第 310 页 · 印刷页码:254
青年福柯迫切想厘清的真相在于,他所指认的话语场并非某种存在于话语背后的基础性本质或者连续性的同质构架,而就是当下发生的话语建构活动。我能感觉到,这一点,也是福柯试图超越自己不久前还在使用的结构性的认识型的探索之举。在那里,福柯勾勒出西方文化中不同时期的认识型,指认它们先后表现为“相似性图景”、“表象世界图景”和现代性世界图景。
二、话语事件场:社会的客体一主体塑形
青年福柯说,一旦证伪了这些明显的同质性和隐秘的话语连续性,我们就将面对一个新的在当下建构起来的话语场境领域:“它是由实际的言说(énoncés effectifs,口头和书面的)的整体在它们散落和在各自所特有的层次上构成的。”[15]这就是话语场的当下发生和构成。此时的青年福柯要我们关注的,是实际发生的各种更微细的话语事件(événementsdiscursifs),他随即就进一步将这种关注的焦点指认为突现式发生的话语事件场(Le champ desévénements discursifs)。福柯6次使用这个événements discursifs词组。青年福柯说,所谓突现式的话语事件场分析,与传统总体思想史(l'histoiredelapensée)研究正好是对立的。我们或者也可以说,话语事件场也是福柯用以具体解构总体历史观的微观举措。
回到福柯
2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