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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观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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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艺术家国际拒绝现实主义和抽象艺术，他们试图通过连续不断的实验来寻求一种原初的和更直接的表达形式，同时，他们还提出了创造一个新的城市环境的思想。康斯坦特(Constant)进一步发展了城市环境的概念，并将其注入情境主义国际。字母主义运动的发起人伊索(Isou)则把都市青年人作为一个独特的阶级进行了分析。他认为，这个阶级尽管是被剥削的和未被充分重视和代表的，但因为尚未为家庭和工作所累，他们游离于市场之外，有幸免受资本主义市场的控制，因而享有相对超拔的自由。伊索的功绩在于第一个看到了这个非传统“阶级”的革命潜能。以上观点在马尔库塞那里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字母主义国际把业已由字母主义运动提出的建筑和行为理论付诸实践，并进一步阐释了“总体都市主义”(unitary urbanism)概念。这一概念的起点是如下一种理念:建筑会直接影响居住在建筑之中的人的存在，并且这种影响远远超乎一般的想象。因此，关于建筑的批判性审视就成了生活批判的一条新途径。字母主义国际提出的另外一些概念，譬如心理地理学（psychogeography）、漂移（dérivé）和异轨(détournement)等，也都在后来的情境主义国际有所发展和运用。包豪斯印象运动国际也宣称，有必要根据“总体都市主义”，利用所有的艺术和现代技术手段来建构一个完整的城市环境，并且认识到在“总体都市主义”与未来的生活方式之间将存在本质上的相互依赖关系。可见，以上各派别的思想存在很大的形似性，具体来说就是它们都提出变革当下社会现实的要求，并且各自的理论着力点大都在日常生活经验的批判上，并也都积极要求建构人的具体的生活情境(situations)，以获得更加完善的生存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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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观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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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上的共同之处和实践活动的需要，必然逻辑地牵引出1957年情境主义国际成立前夕由德波撰写的《关于情境建构和国际情境主义趋势的组织及活动条件的报告》。这篇报告开门见山:他们认为这个世界必须被改变，情境主义就是要对这个束缚人的社会和生活进行彻底的解放和变革。德波在报告中简要论述了现代资本主义社会的文化及意识形态问题，梳理并总结了各先锋派艺术的历史，更重要的是整理和提出了较为明确完整的情境和景观(spectacle)的概念、情境主义的理论和实践目标，包括其时紧迫的现实任务：“我们必须到处向主导文化展现出一种革命性的选择，调整目前正在进行但缺乏能被充分理解的观点的研究，并且，为了能够实现集体行动，通过批判和宣传来鼓励那些所有国家里最先进的艺术家和知识分子与我们取得联系。”

至此，情境主义国际已经呼之欲出了！

1957年，字母主义国际与包豪斯印象运动国际合并，在意大利的国际会议上正式宣告成立情境主义国际。从此时算起，直到1972年宣布解散，情境主义国际的存在先后历时十五年。在目前可参考的资料中，根据情境主义国际思想发展及组织变化情况，学界一般把情境主义国际这十五年的历史发展大致划分为三个阶段，即1957年一1962年的“先锋派时期”、1962年—1968年的“从分裂到革命”和1968年一1972年的“从革命到分裂”。

总体而言，在先锋派时期，情境主义国际致力于寻求艺术和政治之间某种新的结合。这期间，他们创作了大量各色各样的艺术-政治作品，如他们自己创办的杂志(由德波创办的情境主义国际的杂志《冬宴》和《情境主义国际》）、各种小册子、剪贴簿、演讲录音、会议、展览、绘画、建筑的模型和规划、电影、联合抵制行为、对景观文化事件的破坏，等等。在此之上，最为重要的是他们进一步明确和阐释了“建构情境”(constructed situation)的概念。《情境主义国际》杂志的第一期就对该概念做了明确的定义：由一个统一性的环境和事件的游戏的集体性组织所具体而精心建构的生活瞬间。这个定义同情境主义国际创立之前的“总体都市主义”思想渊源颇深(实际上，“总体都市主义”在情境主义国际初期的理论中仍是一个重要概念)。后来“情境主义”的概念就是从这个核心观念发展而来的。“情境主义者就是从事于建构情境的人”，他必须“从事建构情境的理论和实践活动”，或者指情境主义国际的成员。

代译序:德波和他的《景观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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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时期中值得一提的还有另外一个重要事件，即1960年举行的情境主义国际第四次会议。会上一方面对情境主义国际的组织模式进行了调整，即由原来各国分部“联合”的形式改为“中央委员会”形式；另一方面，也是更为主要的一个方面，即情境主义国际的理论及活动重心发生了第一次转移，会议将其基础纲要从原先的“总体都市主义”转换为“游戏的解放”。以他们之见，在高级资本主义社会发展阶段，被解放的娱乐活动业已取代了被迫的工作和消极的自由时间之间的分裂，游戏问题成了对自由时间加以组织的问题。自由时间的解放是日常生活革命的前提和基础。马尔托斯(Martos)将这次会议视为情境主义国际的一个转折点，他认为，情境主义国际的整个历史是一个不断成熟的发展进程，即从艺术批判扩展到日常生活批判，再发展到对整个社会及其革命成果的批判。之所以说它重要，还因为自1961年的第五次会议开始，情境主义国际内部就逐渐发生了分歧，并最终在1962年出现分裂，部分情境主义国际成员被分离出去，于1962年3月组成第二情境主义国际(情境主义国际Ⅱ)。该次分离宣告了情境主义国际第一阶段的结束。

情境主义国际发展的第二个阶段是一个过渡性阶段，此时，国际将其研究重点由创作艺术-政治作品转向发展关于景观的批判理论。1966年6月在巴黎举行的第七次会议上，国际的成员们讨论了一些革命议题，包括革命团体的组织问题、情境主义国际与当代革命力量之间关系的发展问题、革命和不发达经济等。当年，情境主义国际与斯特拉斯堡大学的学生取得了联系，并在斯特拉斯堡大学学生会的资助下出版了一本名为《关于大学生生活的贫困对经济的、政治的、心理的、性别的特别是智力方面的关注及其补救的可行性提议》(De la misèreen milieu étudiant considérée sous ses aspects économique, politique,psychologique, sexuel et notamment intellectuel et de quelques moyenspouryremédier)的小册子。起初，这个小册子的主要内容是关于学生现实生活的批判，后来渐渐扩展为对整个社会现实的批判，情境主义国际也由此在激进学生中名声大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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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观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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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德波的《景观社会》和瓦纳格姆的《日常生活的革命》几乎同时出版，两本书都详尽阐述了景观的概念这个概念几乎在10年前就已出现，并贯穿情境主义国际后来的整个革命历史。我认为，这两本书在理论逻辑层面上将情境主义国际推向了学术巅峰。

以德波的《景观社会》为例，我们不难发现，《景观社会》直接受到了黑格尔、马克思和青年卢卡奇的思想影响。倘若对这一文本进行孤立的阅读，此书是极其艰涩含混的，但假使将其置入情境主义理论的整体背景来审视的话，它对当今资本主义社会的分析显然有着独特见解。书中最闪光的思想是：资本主义业已超越了它的生产阶段，利用饥饿来实现对被剥削阶级的统治已经是资本主义上个阶段的陈年旧事了。这是哈贝马斯、鲍德里亚等人后来重点阐述的超越“生产之镜”一类论点的隐性理论前提。根据德波的描述，当代资本主义社会已经从生产阶段发展到了一个独特的景观阶段，在这个阶段里，生活的每个细节几乎都已经被异化成景观的形式：“所有活生生的东西都仅仅成了表征。”如果说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在人的生存方式上已经从存在堕落为占有，那么景观社会则进一步把占有转变为外观。考虑到情境主义国际对资本主义社会中作为主体的人的生产状态一直不减的积极关注和对人之异化状态所做出的强烈反抗的姿态，再加上当时各种复杂的社会危机，我们就很容易理解情境主义国际最终为什么会与即将到来的1968年法国“红色五月风暴”合流。

代译序：德波和他的《景观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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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的“红色五月风暴”是整个情境主义国际历史最重要的转折点。在这次革命运动中，情境主义国际声誉日隆，甚至可以说达到了自身发展在现实中最辉煌的顶点。德波自己说，1968年的学生造反运动使《景观社会》“一举成名”。①20世纪60年代，战后的繁荣从某个角度上看推进了法国经济的发展，但失业和低工资普遍存在。整个社会弥漫着悲观绝望的灰色情绪，在西方思想界的煽动和风云际会的世界政治局势的影响下，法国人甚至有些群情激愤。山雨欲来，一场现代社会条件下反抗主体异化的大革命可谓一触即发。“五月风暴”发生之后，情境主义国际也积极地参与到左派学生运动的革命斗争中。值得注意的是，在研究“红色五月风暴”的一般文献里，人们大都将思想领域中的萨特、加缪、马尔库塞、列斐弗尔，政治领域里的托洛茨基、列宁、毛泽东、卡斯特罗、格瓦拉、胡志明等人作为精神领袖，很少提及情境主义国际及其成员的理论和实践贡献，但实际上，“五月风暴”中许多著名的标语出自情境主义国际成员之手，如“让想象力夺权”(瓦纳格姆)、“我们拒绝用一个无聊致死的危险去换取免于饥饿的世界”(德波)，等等，这些都成为革命重要的催化剂和精神标识。他们在如火如荼的学生运动中看到了无产阶级革命的可能性，也看到了建构反对主体异化的情境的可能性。他们积极主张成立直接民主和自治的工人委员会(Workers'Council):当下的斗争就是要消除雇佣劳动、商品生产和政府。革命的目标就是要进入自觉意识的历史，制止所有的分离和独立于个体存在的东西。“无产阶级革命已自发地在委员会中勾画出了自己的正确的形式……工人阶级现在知道了它的敌人和自己行动的适当的方法。革命组织不得不认识到不能再用异化的形式来反对异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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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观社会

①[法]德波，《景观社会》，张新木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6年，《法文第三版序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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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观社会》)既然所有其他革命形式都导向自己目标的反面，那么工人委员会是唯一的解决方法。就这一点而言，情境主义国际在理论上和革命实践上都是积极的和建构性的。

第三个时期，“从革命到分裂”。“红色五月风暴”失败之后，来自情境主义国际内外的各种问题日益凸显暴露，最终不可避免地走向了自身“体面”的解散。革命的高潮终于过去，冷静下来的情境主义国际内部开始了沉闷而冗长的争论，并重新确定了1968年“红色五月风暴”之后情境主义国际的发展方向。尽管根据情境主义国际自己的判断，“红色五月风暴”证明了他们在理论上的正确性，但他们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的革命实践方式尚未成熟。冷静的反思也容易消磨激情，在这种看不见尽头的深思中，情境主义国际也日益消沉下去。1972年，德波与人合作出版了《真正的分裂》(LaVéritable Scission dansl'Internationale)的小册子，正式宣布情境主义国际解散。这本小册子中有这么一段话：不再有任何“国际”性的必要了，因为“情境主义者无处不在，他们的目标无处不在”。实际上，从此之后，德波的情绪也一路走低，再也没能高亢起来。①

三

以下，我们开始真正进入德波的《景观社会》文本。此书共九章，221节。初看起来，德波的文风颇有几分帕斯卡尼采式的味道。但与那种拒斥理性同一性的非逻各斯文本不同的是，《景观社会》有着自己明晰的理论逻辑结构。仔细端详，这本书看起来倒更像是某个理论学术文本未完成的写作提纲。篇幅所限，本文中我们具体只看作为德波此书中最重要内容的“景观”概念。

我认为，德波写作《景观社会》一书的理论意图其实相当显明，他希望以此宣告一个新的历史断代，即宣告马克思所面对的资本主义物化时代而今已经过渡到他所指认的视觉表象化篡位为社会本体基础的颠倒世界，或者说过渡为一个社会景观的王国。德波明确提出，在今天的时代，“景观一观众的关系本质上是资本主义秩序的牢固支座”①。故而，贝斯特和凯尔纳指认德波的理论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对马克思理论进行修正的一种尝试”②。贝斯特还指认了更重要的一层理论支援背景，即整个情境主义的观念都不同程度地基于葛兰西的批判逻辑：当代资本主义的社会控制不再是外部的强制力量，而是建立在认同之上的一种文化霸权，此处，这种霸权就体现为景观。③此话的确不无道理。在此书的第一章，也是最重要的一章中，德波描述了他眼中这一次重大过渡的基本内容和特征，严格来说就是景观现象发生的基本路径和存在特征。

代译序：德波和他的《景观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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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以上关于情境主义国际的讨论，在背景资料上得到我的学生姚继斌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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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章的开篇“引语”④中，德波援引了费尔巴哈《基督教的本质》第二版序言里的一段话，核心要义是批判基督教神学语境中那个上帝之城的幻象取代人之真实感性生活的断言。费尔巴哈指认那是一个“影像胜过实物、副本胜过原本、表象胜过现实、现象胜过本质”的被颠倒的时代。而固守人本主义立场的费尔巴哈则提出重新颠倒这种伪真实逻辑，以消除神学幻象、复归人之真实感性存在。众所周知，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马克思对费尔巴哈宗教批判的指控主要是说后者把宗教世界归结为世俗世界的要求的提法虽然是正当的，但是未进一步说明神学想象世界产生的原因恰恰在于现实中“世俗基础的自我分裂和自我矛盾”。在这个著名论断中，马克思提出了以下的表述“世俗基础使自己从自身中分离出去，并在云霄中固定为一个独立王国”①。马克思的原意是，基督教在神学幻象中建立的上帝之城，实质是出于现实封建土地上专制统治的意识形态需要。而德波在此不落痕迹地借用费尔巴哈马克思这一双重语境来确立自己全新的立意:与上帝之城异曲同工，当今资本主义世俗基础已经将自身分离②出来，在茫茫的总体性景象群中建立了一个同样虚幻的景观社会。德波认为，“费尔巴哈根据他所处时代的现实状况曾作出这样的判断，他的时代喜欢符号胜于所指;摹本胜于原本;幻想胜于现实’。他的判断已经完全被景观时代所证实”③。以下，不妨来看看德波自己的理论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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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观社会

①[法]德波：《定义一种整体革命计划的预备措施》，载《景观社会》，王昭风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06年，第174页。

②美]贝斯特、凯尔纳：《后现代转折》，南京大学出版社，2002年，第102页。

③ 参见[美]凯尔纳：《鲍德里亚：批判性的读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5年，第65页。

④德波的《景观社会》一书共分为九章，文本由221段帕斯卡尼采式的警言文字组成，每段文字长短不等。在每一章的开始，德波都选用了一段他人的文字作为开章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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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的第一段文字如下：“在现代生产条件占统治地位的各个社会中，整个社会生活显示为一种巨大的景观的积聚。直接经历过的一切都已经离我们而去，进入了一种表现。”④这也是德波该书中最著名的一句断言。

为了更好地理解德波的这段名言，我们还是先来看一下作为德波理论逻辑核心的景观概念。景观⑤，是德波这种新的社会批判理论的关键词，原意为一种被展现出来的可视的客观景色、景象，也意指一种主体性的、有意识的表演和作秀。德波借其概括自己看到的当代资本主义社会新特质，即当代社会存在的主导性本质主要体现为一种被展现的图景性。人们因为对景观的迷入而丧失自己对本真生活的渴望和要求，而资本家则依靠控制景观的生成和变换来操纵整个社会生活。显然，德波指认上述景观性为当代资本主义最重要的本质特征，并将这个观点视作自己最重要的理论新发现。不难看出，支配德波景观概念的是一种二元性人本主义价值悬设逻辑，其眼中的社会景观与社会的真实存在二者处于一个对立的“是”与“应该”的批判张力弧之中。

代译序：德波和他的《景观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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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德]马克思：《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载《费尔巴哈》,人民出版社，1988年，第88页。

②德波将文本的第一章命名为《完成的分离》。

③[法]德波：《景观社会评论》，梁虹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第28页。

④[法]德波：《景观社会》，张新木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6年，第3页。

⑤景观(spectacle)一词，出自拉丁文“spectae”和“specere”等词语，意思都是观看、被看。台湾学者也将其译为“奇观”。我个人以为，“spectacle”不是什么令人惊奇的观看，恰恰是无直接暴力的、非干预的表象和影像群，景观是存在论意义上的规定。它意味着，存在颠倒为刻意的表象。而表象取代存在，则为景观。德波第一次使用“景观”一词，是在他发表在《情境主义国际》1959年第3期的关于《广岛之恋》的影评文章中。据胡塞的考证，“景观”一词应该是源自尼采的《悲剧的诞生》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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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德波的深层理论逻辑与1845年以后马克思所具有的那种历史唯物主义视域是完全异质的。在德波这里，景观是一种由感性的可观看性建构起来的幻象，它的存在由表象所支撑，以各种不同的影像为其外部显现形式。尤为重要的是，景观的在场是对社会本真存在的遮蔽。后来，鲍德里亚又在此基础之上发明了“类象”一词，然而后者所谓的类象的定位是存在论意义上的根本性篡位，因为它比原本存在更加真实。此外，德波进一步循着马克思的批判逻辑，推断景观生成的本质在于当代资本主义社会现实的自我分离。我认为这个分析倒是切中要害。随后我们将发现，德波笔下的这个分离是一出在本体论意义上开演的悲情戏，也是社会存在异化的现实基础。

通观全书，德波在本文中并未从理论逻辑上直接界定景观的概念，而是试图通过研究性的讨论来背景性地指认这一现象。关于景观，倒是在后来的弗尔茨和贝斯特笔下有过比较明确的定义族。首先，景观指“少数人演出，多数人默默观赏的某种表演”。所谓的少数人，当然是指作为幕后操控者的资本家，他们制造了充斥当今全部生活的景观性演出；而多数人，指的则是那些被支配的观众，即我们身边普通的芸芸众生，他们在“一种痴迷和惊诧的全神贯注状态”中沉醉地观赏着“少数人”制造和操控的景观性演出，这种迷入性的“看”“意味着控制和默从，分离和孤独”。所以，鲍德里亚用“沉默的大多数”来形容痴迷的观众们。①德波后来也曾经刻画过这个“大多数”，他说：“观者只是被简单地设想为一无所知、无所应答者。那些总在观望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的人是永远不会行动起来的，这显然就是观者的情形。”②其次，景观并不是一种外在的强制手段，它既不是暴力性的政治意识形态，也不是商业过程中看得见的强买强卖，而是“在直接的暴力之外将潜在地具有政治的、批判的和创造性能力的人类归属于思想和行动的边缘的所有方法和手段”。所以，景观乍看起来是去政治化的，“景观的最重要的原则是不干预主义”，然而，也只有不干预中的隐性控制才是最深刻的奴役。其三，在景观所造成的广泛的“娱乐”的迷惑之下，“大多数”将彻底偏离自己本真的批判性和创造性，沦为景观控制的奴隶。③这当然也是后人的重新概括和分析。贝斯特还有另外一种概括“景观的现实是：(1)一种真正的社会阶级统治的机构设施；(2)一种意识形态，源于现实的社会状况，已经变得干分实际，并在物质上得以解释’；以及(3)这种意识形态拥有一种真正的催眠行为”和刺激力量”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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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观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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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讨论过景观概念之后，现在我们再回到德波的文本。显而易见，上文引述的德波那段话是对马克思话语的故意改写。在《资本论》第一卷的开篇，马克思就告诉我们，“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统治下社会的财富，表现为一个惊人庞大的商品堆积””⑤。他从作为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细胞的商品出发，一步一步引领我们探索各种形式迥异的物与物关系背后所真实存在的货币、资本关系，尤其是资本家获得剩余价值的秘密。而德波一上来就提出了一个与马克思截然不同的时代断言，他认为在今天这个“现代生产条件占统治地位的各个社会中”，原先那个物性的商品经济世界已经转化成景观的总体存在，转变的实质在于“直接经历过的一切都已经离我们而去，进入了一种表现”。请一定注意，此处发生了一场二重颠倒！马克思面对的资本主义经济现实是人与人关系的经济物化颠倒，而德波的新发现是这个已经颠倒的物化本身的表象化再颠倒。不难发现，德波其实并未真正理解马克思的物化批判理论，他的观点，成了后来鲍德里亚用“符号政治经济学”取代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的重要逻辑线索，也是后马克思思潮理论逻辑发端的重要来源之一。德波是在本体论的意义上来使用“表象化”一词的，意指资本主义社会的物化存在沦为故意呈现出来的表象，一种新的伪存在，或者叫伪存在的“二次方”。

代译序：德波和他的《景观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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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参见[美]凯尔纳《鲍德里亚：批判性的读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5年，第210页。

②「法]德波：《景观社会评论》，梁虹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第13页。

③「美]弗尔茨、贝斯特：《情境主义国际》，载《新马克思主义传记辞典》，重庆出版社，1990年，第767页。

④[美]贝斯特：《现实化的商品和商品化的现实：鲍德里亚、德波和后现代理论》，载凯尔纳《鲍德里亚：批判性的读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5年，第81页。

⑤[德]马克思：《资本论》，人民出版社，1953年，第1卷，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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