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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观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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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0 | PRINTED_PAGE=26

德波的思路还算清晰，他知道必须紧扣马克思的物质生产基础，然后参照性地给景观一个结构性的理论定位。贝斯特评论道，德波的理论意图还是“想把握社会的构成关系，并破译它们的意识形态运作”①。这一点，完全异质于后来彻底拒斥马克思的鲍德里亚。在德波看来，景观最重要的本质有二：

首先，景观已经成为当前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目标，或者叫“现实社会的非现实主义心脏”，更通俗地说，景观已然成为现今人们“占主导地位的生活的现有模式”。以我的理解，德波的意思是说，相对于过去人们对吃穿住行等物性目标的追求而言，今天的人们在生活目标和生活模式上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如今我们追求的，是一种让人目眩的景观秀。这一点在现代人对新闻、宣传、广告和娱乐等的大量非本真的需要中得到了突出的体现。人之存在不再由自己真实的需要构成，而是由景观所指向的展示性目标和异化性的需要堆积而至。所以，德波有言：“建立在现代工业之上的社会，它不是偶然地或表面上具有景观特征，而是本质上就是景观主义社会。在景观中，即在统治性经济的形象中，目的不值一文，发展才是一切。景观想要实现的无非就是自我实现。”②此处发生了一个相当重要的转折，现代工业社会(20世纪60年代)的基础已经不再是传统社会中物质生产物品与消费的真实关系了，而是景观，是由视觉映像来统治经济的秩序。所以，真实的目标(这包括社会历史的前进目标和人的需要)早已烟消云散，景观就是一切，景观就是目标。后来的许多学者纷纷指出，德波所处的20世纪60年代，其实只能说是景观发展的“初级阶段”，而“今天的景观社会已经步入一个得到完全发展的阶段”。③20年以后，德波自己也发现，“景观在增强其核心密集度的同时，不断地延伸，直到各个方面的极限”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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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观社会

①[美]贝斯特：《现实化的商品和商品化的现实：鲍德里亚、德波和后现代理论》，载凯尔纳，《鲍德里亚：批判性的读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5年，第81页。

②[法]德波：《景观社会》，张新木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6年，第7页。

③[斯]艾尔雅维茨：《图像时代》，吉林人民出版社，2003年，第27页。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1 | PRINTED_PAGE=27

其次，是景观的意识形态功能。德波曾经说过，景观的存在和统治性的布展恰恰证明了今日资本主义体制的合法性，人们在对景观的顺从中无意识地肯定着现实的统治。所以，景观也是当代资本主义合法性的“永久在场”。这话指认了景观的意识形态功能。具体而言包含三个方面：一是它通过肯定性的表象，将人们锚定于资本家在生产和消费中“已做出的选择”。换句话说，如今，我们在生活的每个细节情境中，都不得不在广告炫示的情景牵引下，不自觉地面对一个已经被装饰过的欲望对象世界。在广告的统治下，我们无能为力，更无处可逃。优雅迷人的画面、窈窕的影像美女、时尚的生活样态和各式各样令人不得不信服的专家引导，使每个人从表层的理性认知到深层的隐性欲望都跌进了五光十色的诱人景观之中，万劫不复。德波曾经刻薄地批评那些为景观服务的专家，他说：“所有的专家都服务于国家和媒体，也只有如此，他们才能获得他们的地位。所有的专家都听命于他们的主人，因为在当今社会的组织模式面前，从前他们可以获得独立的一切可能性已经逐步被消减殆尽了。当然最有用的专家莫过于那些善于撒谎的人。需要这些专家的人无非是些骗子和白痴，暗藏着各自的动机。”②世界就是一幅无处不在的景观，所以我们无从选择，更加无以反抗。在购买景观和对景观生活方式的无意识顺从中，我们直接肯定着现存体制。德波说：“就其本身的术语来看，景观就是对这种表象的肯定，也是对任何人类生活的肯定，也就是说对社会生活的肯定，将其肯定为简单的表象。”③其次，通过审查而展现出来的景观，也必然是现存体制合法性的同谋。景观，当然是一种隐性的意识形态。换句话说，无论是通过广告，还是通过其他影像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各种景观，其本质都是在认同性地，或者是无意识地支配着人们的欲望结构。我们以对商品疯狂的追逐来肯定资本主义的市场体制，或者是在影像文化的引诱下，将现存的资产阶级生活方式误认为本真的存在方式，自愿成为五体投地的奴隶。其三，景观还通过支配生产之外的大部分时间来达到对现代人的全面控制，这也是德波关于当代资本主义统治新形式的一个发现，即对人的非劳作时间的控制。景观的主要捕捉对象其实恰恰是生产之外人的闲暇时间。景观的无意识心理文化控制和对人的虚假消费的制造，都是在生产之外的时间中悄然发生的。由此，资本对人的统治在空间和时间上都大大扩展了。并且，也正是由于景观能在一切闲暇时间中对人发生颠倒性欲望驱动，才使物质生产更加远离人之真实需要，从而更直接地服务于资本的剩余价值增值。

代译序：德波和他的《景观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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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法]德波：《景观社会评论》，梁虹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第2页。

②[法]德波：《景观社会评论》，梁虹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第9—10页。

③[法]德波：《景观社会》，张新木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6年，第6页。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2 | PRINTED_PAGE=28

可是，景观何德何能？它到底凭借的是哪一点，方能如此牢牢地掌控现代人呢?德波给出的答案如下：

景观表现为一种巨大的实证性，既无可争辩又难以企及。它所说的无非就是“出现的就是好东西，好东西就会出现”。它所要求的态度原则上就是这种被动的接受，通过其绝无争辩的出现方式，通过其对外表的垄断，景观实际上已经得到了这种被动的接受。①

景观画面中之物是不容争辩的，景观，就是强制性的独白，在这场只能屈从而无法对话的影像布展中，我们做不到对景观来一番批判性的审视。德波说：“当电视展示一幅精美的画面，并以恬不知耻的谎言对其加以解释的时候，白痴才会相信一切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了。”②这也可以用德塞托的话形容，即电视观众“不能在自己的电视屏幕上写下任何东西：他始终是在被驱逐的产品之外的，在这个幻象中不扮演任何角色。他失去了创造者的权力，或者只是一个纯粹的接受者”①。比如，对现今每天的电视广告不厌其烦炫示的汽车和数码相机的性能，普通老百姓绝对不可能说出一句“不”字。今天推荐录像机，明天广告可能就展示VCD的优越性，而后天，我们就将看到高清晰度的DVD。当每个家庭里充斥各种无用的电器时，不断消失又不断生成的新景观背后，俨然晃动着资本家点着钞票仰天大笑的身影。如是，即为景观无声的暴力性，景观的逻辑，是幕后隐遁的资本帝国主义殖民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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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观社会

①[法]德波：《景观社会》，张新木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6年，第6—7页。

②[法]德波：《景观社会评论》，梁虹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第34页。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3 | PRINTED_PAGE=29

影像之流可以带走它面前的一切，而其他人也以同样的方式在任意摆布这一被简化了的感性世界；这些人决定影像之流朝向何方，并决定那些应当被呈现事物的节奏，其方式正像那些永不消失、反复无常的突然袭击一样，不给人留有任何的思考余地，完全置观者的理解或看法于不顾。②

景观的帝国主义逻辑必然是：“出现的就是好东西，好东西就会出现。”出现是被强制性设定的，而使景观展示出来的“同义反复”的表象也是被垄断的，垄断本身又是由无须应答的单向度的肯定来维系的，这就是景观背面的真相。德波指出：“在生活中，如果人们完全顺从于景观的统治，逐步远离一切可能的切身体验，并由此越来越难以找到个人的喜好，那么，这种生存状态无可避免地就会造成对个性的抹杀。”③所以，我们眼前只有一条路可走：被动地接受。当然，对此也不乏不同的声音，比如凯尔纳就认为，景观并不如德波所说从来无往而不胜，相反，它也可能陷入自我矛盾和逆转的尴尬窘境。

以德波之见，当代资本主义景观统治之所以能够成功，最重要的法宝还在于，它让人们悄然忘却曾经存在过的历史。或者叫毁灭历史。

代译序：德波和他的《景观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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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法]德赛都：《“权宜利用”:使用和战术》，载《视觉文化读本》，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年，第89页。

②[法]德波：《景观社会评论》，梁虹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第16页。

③[法]德波：《景观社会评论》，梁虹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第18页。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4 | PRINTED_PAGE=30

关于这一论点，德波曾在1988年的《关于景观社会的评论》一文加以说明。他分析道：

对景观统治而言，首要的是普遍地根除历史知识。这首先要从刚刚发生过的事情着手，从消除一切相关的有用信息，以及那些有助于人们对这些事情加以理解的评论入手。证明这一说法的事例比比皆是，一目了然，不需要更多的解释。在景观的干预之下，人们对即将发生之事茫然无知；即使有所了解，在事发之后，景观也会使人们很快地淡忘此事。景观的这一能力的确无与伦比。事情越重要，就越要对其进行隐藏。①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唯有既不知晓历史，也不再关心曾在时，人们才会一言不发地顺从于景观呈现给自己的虚假在场。景观“把外显的一切与其语境、历史、意图及影响都分离开来，因此，它完全是不合逻辑的。也正因为无人能够对此提出疑问，所以，它有权进行自我质疑，并对它自己的过去进行纠正”②。景观，是最喜新厌旧的。各种地摊小报上今天还在不遗余力推崇的商品或者“健康指南”，明天就可能在推销另一种商品或药品的广告里成为被攻击的对象。更为嚣张的是，景观甚至能直接遮蔽刚刚发生的事件真相。“把近期发生的事隐藏起来，或是使所有人都忘记社会生活中所存在的历史痕迹，景观就可以放逐历史。通过此种做法，景观获得的最大益处首先就是能够隐匿自己的历史属性隐藏它近期征服世界的进程。人们对它的强大力量似乎习以为常，就好像它过去一直就存在于此。所有的夺权者都有着共同的目的：使我们忘记他们只是刚刚上台这一事实。”③总之，景观一手遮天，除却它所愿意呈现的画面之外，我们的视野里将已空无一物。“如果景观有三天的时间未对某事发表看法的话，那么，这件事就好像不复存在了一样。由于景观继续谈论的是另外的事，那么，简言之，另外那件事自此开始存在了。”①德波的这个说明可谓一针见血。譬如，现今的媒体动辄宣布对某歌星或公众人物进行“封杀”，这一着倒是屡试不爽，因为只要一段时间在景观中缺席，凭你再如雷贯耳的公众人物也将悄无声息地消失，如石沉大海一般激不起一点波澜。你的存在其实就是景观存在，封杀你的景观呈现，无异于直接谋杀了你。德波说，我们只能感觉和关注当下的影像愿意让我们了解的东西，但对这些东西从何而来、怎样发生我们却一无所知。“由于对历史的破坏，当代发生的所有事件都自觉隐退到一个遥远的神话王国中，这个王国充满了无法证实的故事、无从查证的数据、没有由来的解释以及站不住脚的推理。”②如此这般的断言我们并不非常陌生，却也令我们心中恐惧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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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观社会

①[法]德波：《景观社会评论》，梁虹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第8页。

②法德波：《景观社会评论》，梁虹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第16页。

③「法德波：《景观社会评论》，梁虹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第9页。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5 | PRINTED_PAGE=31

挣扎在影像虚幻的光芒之下，德波不无忧伤地断言，景观将“是普照于现代被动性帝国的永远不落的太阳。它覆盖着世界的整个表面，永无止境地沐浴在自身的荣耀中”③。

景观是现行秩序在其自身上保持的不间断的话语，是对自己的赞美式独白。这是权力在它对生存条件进行极权管理时期的自画像。景观关系中纯客观性的拜物教式表象，掩盖了人与人、阶级与阶级之间的关系特征：有个第二自然似乎以其命定的法则统治着我们的环境。④

进而，德波认定，“作为当今所生产物品不可或缺的装饰，作为制度理性的普遍展示，作为直接制造越来越多的物品图像的先进经济部门，景观就是当今社会的主要生产”。这话指认了景观在当今社会中不可动摇的掌控地位，即今天“社会的主要生产”。①言下之意有三：一是今天社会的一切物品生产都已无法挣脱景观炫示和推销的背景，甚至可以说没有景观，就没有物品的生产；二是作为一种重要的产品，景观已经造就了自身制造和生产的发达状态，景观生产俨然成为现今最重要和最显赫的经济部门；三是景观对现行资本主义制度基本原理具有关键的表象和维系作用，景观是当今最大的政治。凯尔纳指出，德波眼里的景观就是“去政治化和推广绥靖政策的工具”，“它使社会主体变得麻木不仁，将大众的注意力从现实生活中最紧迫的任务上转移开”。②

代译序：德波和他的《景观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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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法]德波：《景观社会评论》，梁虹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第11—12页。

②[法]德波：《景观社会评论》，梁虹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第9页。

③[法]德波：《景观社会》，张新木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6年，第7页。

④法]德波：《景观社会》，张新木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6年，第10页。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6 | PRINTED_PAGE=32

德波另一个重要观点是他明确反对利用媒体来中性地遮蔽景观的意识形态性质。针对西方学界20世纪70年代流行起来的“大众传媒时代”的提法，德波批评道：

人们通常更愿意使用“媒体”，而不是“景观”作为展开讨论的话题。这样一来，人们就不过是在描述一种工具，某种公众服务机构而已。这种服务机构以其工整的“职业精神”经营着由大众传媒带来的新的传播资源，而大众传媒最终实现了纯粹的单向传播。通过这种方式，已有的结论被呈现出来，获得了大众毫无异议的称赞。③

作为一种统治形式，德波笔下的景观与媒介理论所谓的媒体是完全异质的两种表述，后者指的只是一般的传播工具。问题的关键在于，中立的媒体根本不存在，“有时候，一些在行政上独立、但实际上又隐秘地通过各种特定的联系网与官方勾结的企业，也会借助媒体的关系掩盖其行踪”④。就此，德波将理论批判的矛头直指媒介理论创始人麦克卢汉，指责他一手写就了所谓人的“身体延伸”的媒介理论王国的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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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观社会

①[法]德波：《景观社会》，张新木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6年，第7页。

②[美]凯尔纳：《媒体奇观》，清华大学出版社，2004年，第3页。

③[法]德波：《景观社会评论》，梁虹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第4页。

④[法]德波：《景观社会评论》，梁虹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第6页。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7 | PRINTED_PAGE=33

德波的批评十分尖刻，他说：

作为景观的首位维护者，麦克卢汉似乎一度被认为是本世纪最当之无愧的傻瓜。这位多伦多的哲人曾一直陶醉于“地球村”所带来的对自由的无尽体验中，这种自由来自联通一切的便捷性。他的这种主张持续了十余年，直至1976年，他最终发现“来自大众传媒的压力导致了非理性”，更正对大众传媒的使用已经变得迫在眉睫了，那时，他才改变了他曾有的主张。①

显然，在德波的理论视界里，并没有人们津津乐道的工具性媒介，看得见的，只是长袖善舞、无处不在的景观。景观，是现实资本主义统治无往不胜的新式利器，而关于大众传媒时代的动人传说，不过是布尔乔亚意识形态的景观社会而已。

六

在德波看来，造成当今社会景观化的罪魁祸首，是当代资本主义社会生活中发生的分离。十分有趣的是，此时他却没有使用人们耳熟能详的异化概念来标注自己的关键词。他甚至说过这样一句话：“分离就是景观的阿尔法和奥米加。”②我注意到，在自己的理论言说中德波始终并未丢弃马克思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批判费尔巴哈宗教的逻辑，在此，马克思的言说又一次被发扬光大了：

哲学，作为被分离思想的权力，作为被分离权力的思想，它从来没有通过自身而超越神学。景观是宗教幻觉的物质重构。景观技术并没有驱散宗教的乌云，人类曾经将从自身分离出的权力托付给宗教：景观技术只是将人类权力与尘世基础联系起来。于是最为尘世的生活就变得格外昏暗和令人窒息。这种生活不再转向天空，而是在自己身上收留着对生活的绝对回避，还有虚假的天堂。景观是将人类权力流放到一个彼世的技术实现；它是人的内心已经完成的分离。①

代译序：德波和他的《景观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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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法]德波：《景观社会评论》，梁虹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第19页。

②[法]德波：《景观社会》，张新木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6年，第11页。阿尔法和奥米加，即希腊字母A和Ω，分别位于字母表的开头和结尾，意为开始和结束。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8 | PRINTED_PAGE=34

众所周知，在马克思那里，他批评费尔巴哈没有关注宗教神学的基础是现实生活本身的分离，倘要真正消除人们心中的幻象，唯有改变现实生活中的矛盾。而德波则认为景观就是对宗教的幻觉的“物质重构”，正是它，将生活本身迷雾化了。我们都知道，布尔乔亚启蒙思想对神学迷雾的否定，实际上就是在重建人们的世俗生活，在钢筋水泥构筑的工业化现代性中，幻想彼岸那座美好的上帝之城早已变成自然的现实对象化改造，而神学的禁欲出世也成了感性欲望的解放和现世声色犬马的享乐。然而，在德波看来，今天的景观将人间再度变回“幻象天堂”。景观中人的真实生活牢牢地被影像幻觉所控制。此时，幻象又在了，然而它不再是彼岸的神性天堂，而就在我们身边。何其深刻的比喻！一句话我们好不容易从缥缈的宗教幻觉中踩到了物化的实地上，然而德波终又让我们在景观的迷雾里再度一脚踏空！

德波认为，对宗教神学的发生学研究来说，“劳动的社会分工的建立，阶级的形成，曾经构筑起第一个神圣的凝视，即任何权力从初始时就自行标榜的神秘秩序。神圣性证明了对应于主人们利益的宇宙和本体的律条，并且解释和美化了社会所不能做的事情”②。这话不无道理。社会本身的矛盾和分裂是宗教幻想的最初形式，土地上的等级要由天堂中的等级来神化，说到底，天上的神仙是维护地上人的利益的。在这个意义上看，宗教本身已经带有一定的景观性，其性质是“一种对想象延伸的共同认可，针对的是真实社会活动的贫乏，况且这种贫乏被广泛感受为一种统一条件”。不过，德波又发现，比之宗教具有的景观性而言，今天的景观则有另一种相反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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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观社会

①[法德波：《景观社会》，张新木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6年，第9页。

②[法]德波：《景观社会》，张新木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6年，第11页。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9 | PRINTED_PAGE=35

现代景观则相反，它将表达社会所能做的事情，不过在这个表达中，可做的完全对立于可能的。景观是在生存条件的实践变化中对无意识的保存。它是无意识自身的产物，它自已提出自己的规定：这是个伪神圣物。它展示自己是什么：在自身中自行生长的被分离的威力，就在生产率的增长中，通过劳动分工的不断细化，细化为动作的碎片，并且受制于机器的独立运动；并且，为了一个不断扩展的市场而运转不息。任何共同体和任何批判意识都随着这个运动进程而解体，在这个运动中，通过自我分离而变得强大的力量还没有被找到。①

在德波看来，这是一个重要的异质性。与宗教幻觉弥补现实所不能的功能不同，今天的景观恰恰呈现了生活中所能做的事情。不！准确地说，应该叫“可做的”，而非真正可能做到的事情。人在景观中是被隐性控制的，不得不无意识地臣服于景观制造出来的游戏规则，从而也就遮蔽了现实中真正出现的分离。一是社会的发展以生产力的增长为目的，而非人本身的发展，财富的增长是社会运动的唯一内驱力，人的存在反倒成为疯狂追逐利益的工具。这是马克思那个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手段与目的发生颠倒的观点。二是个人主体已被机器系统和劳动分工“细化为动作的碎片”，成为某种姿势、动作和外部力量的附属物，从而不是他自已的全面发展。我以为，这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新论点，从席勒、马克思到青年卢卡奇，对此都已经做过比较充分的论述。三是面对这一外在的现实畸变，人们只能无意识地、肯定性地认同其中，从而浑然不觉地丧失自己的一切否定性批判维度。关于这种指证，马尔库塞的“单向度的人”中有更加明确的具体讨论。德波认定，以上这些重要的社会分离，在景观中被严严实实地掩盖了。不难发现，他的这个观点只是重新概括了已有的社会批判理论中一些基本观点的观点，不过是拿一把新壶装了旧酒而已。

代译序：德波和他的《景观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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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法]德波：《景观社会》，张新木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6年，第11—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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