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观社会

“随着必需性在社会上渐渐被人们梦想，梦想就变成必需的东西。”德波称，他是从马克思那里异轨而来的，可能涉及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三卷中区分的必然王国和自由王国。

“景观就是被束缚的现代社会的噩梦，它最终只能表达社会的睡觉欲望。景观是这种睡眠的守护人。”异轨自弗洛伊德的《释梦》：“睡眠的欲望…是形成梦的动机之一”①，“梦是睡眠的保护者而不是睡眠的干扰者”②。

“现代社会的实践威力已经从自身中脱离出来，而且在景观中建立起一个独立帝国，这一事实只能用另一事实来加以解释，即这个强大的实践继续缺乏其凝聚性，而且与自身相互矛盾。”异轨自马克思的《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但是，世俗的基础从自身中脱离出来，而且在云霄中确立起一个独立王国，这只能用这个世俗基础的自我分裂和自我矛盾来说明。”③

附录：《景观社会》中引用和异轨的清单

147

里几处影射了费尔巴哈的《基督教的本质》中的内容，主要是关于人类的肯定性潜能是如何投射到想象的、宗教的领域之中。

21

23

“最为现代的东西也是最为古老的东西。”异轨自马克思的《1857一1858年经济学手稿》导言：“有些]规定是最新时代和最古时代共

①[奥弗洛伊德：《释梦》，孙名之译，商务印书馆，2002年，第233页。

②[奥]弗洛伊德：《释梦》，孙名之译，商务印书馆，2002年，第232页。

③[德]马克思：《马恩斯恩格斯文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500页。

有的。”①

24

“景观关系中纯客观性的拜物教式表象，掩盖了人与人、阶级与阶级之间的关系特征”，异轨自卢卡奇的《历史与阶级意识》：“笼罩在资本主义社会一切现象上的拜物教假象成功地掩盖了现实……掩盖了它们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的范畴这一事实。它们表现为物以及物和物之间的关系。”②

“有个第二自然似乎以其命定的法则统治着我们的环境”，异轨自卢卡奇的《历史与阶级意识》：“这是这样一种社会状况：人们在其中一方面日益打碎了、摆脱了、扔掉了纯自然的’、非理性的和实际存在的桎梏；但另一方面，又同时在这种自己建立的、自己创造的’现实中，建立了一个包围自己的第二自然，并且以同样无情的规律性和他们相对立，就象从前非理性的自然力量(正确些说：用这种形式表现出来的社会关系)所做的那样。”③

“孤独的人群”，引用自大卫·理斯曼的作品标题《孤独的人群》。④

“在景观中，世界的某个部分自我展现在世界面前，而且要比这个世界更为高级。”异轨自马克思的《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这种学说必然会把社会分成两部分，其中一部分凌驾于社会之上。”①

148 景观社会

28

①[德]马克思：《马恩斯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三十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26页。

②[匈]卢卡奇：《历史与阶级意识：关于马克思主义辩证法的研究》，杜章智译，商务印书馆，1992年，第63—64页。

③[匈]卢卡奇：《历史与阶级意识：关于马克思主义辩证法的研究》，杜章智译，商务印书馆，1992年，第200页。

④[美]大卫·理斯曼：《孤独的人群》，王崑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02年。

“景观汇合着分离物，但是它把分离物当作分离物进行汇合。”异轨自黑格尔的关于“爱”的残篇：“在爱中分离物当然还存在着，不过不复作为分离物而存在，而是作为统一物而存在”②。参见德波电影《景观社会》(1973)开头献给妻子爱丽丝·贝克-胡(AliceBecker-Ho)的片段。

“有利于被凝视物体(该物体是观众自身无意识活动的结果)的观众异化可以这样表达：他越是凝视，看到的就越少；他越是接受承认自己处于需求的主导图像中，就越是不能理解自己的存在和自己的欲望。与行动的人相比，景观的外在性显示为这样，即人的自身动作不再属于他，而是属于向他表现动作的另一个人。这就是为什么观众在任何地方都不自在，因为景观到处都在。”异轨自马克思的《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它的基本教条是：自我克制，克制生活和克制人的一切需要……你的存在越微不足道，你表现自己的生命越少，你拥有的就越多，你的外化的生命就越大，你的异化本质也积累得越多。”③

30、31、33

“有利于被凝视物体(该物体是观众自身无意识活动的结果)的观众异化可以这样表达:他越是凝视，看到的就越少(30)…劳动者自己并不生产自己，而是生产一种独立的威力(31)……尤其是他的生活现在已经成了他的产品，尤其是他已经与自己的生活相分离(33)”，异轨自马克思的《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工人对自己的劳动的产品的关系就是对一个异己的对象的关系。因为根据这个前提，很明显，工人在劳动中耗费的力量越多，他亲手创造出来反对自身的、异已的对象世界的力量就越强大，他自身、他的内部世界就越贫乏，归他所有的东西就越少……这种活动越多，工人就越丧失对象。凡是成为他的劳动的产品的东西，就不再是他自身的东西。因为，这个产品越多，他自身的东西就越少，工人在他的产品中的外化，不仅意味着他的劳动成为对象，成为外部的存在，而且意味着他的劳动作为一种与他相异的东西不依赖于他而在他之外存在，并成为同他对立的独立力量；意味着他给予对象的生命是作为敌对的和相异的东西同他相对立。”①

附录：《景观社会》中引用和异轨的清单

149

30

①[德]马克思：《马恩斯恩格斯文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500页。

②[德]黑格尔：《黑格尔早期神学著作》，贺麟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426页。

③[德]马克思：《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马恩斯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三卷，人民出版社，2002年，第342页。

“一幅精确覆盖其领土的地图”，可能异轨自阿尔弗雷德·科日布斯基(AlfredKorzybski)的“地图不过是领土”，也可能是来自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Jorge Luis Borges)的《科学的严谨》(On Exactitudein Science):“各地图学会就绘制出了一幅跟帝国的疆土一般大小并完全切合的地图”②。

150

景观社会

31

①德]马克思：《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马恩斯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三卷，人民出版社，2002年，第268页。

②[阿根廷]博尔赫斯：《博尔赫斯全集》(诗歌卷)(上册)，林之木、王永年译，浙江文艺出版社，2006年，第201页。

第二章

引语

引用自卢卡奇的《历史与阶级意识》，中译本作：“商品只有在成为整个社会存在的普遍范畴时，才能按其没有被歪曲的本质被理解。只有在这一联系中，由于商品关系而产生的物化才对社会的客观发展和人对社会的态度有决定性的意义，对人的意义屈从于这种物化所表现的形式”①，“随着劳动过程越来越合理化和机械化，工人的活动越来越多地失去自己的主动性，变成一种直观的态度，从而越来越失去意志”②。

“景观的这个主要运动，旨在重新抓住存在于人类活动中处于流动状态的所有事物，以便以凝固状态的方式去拥有这些事物，而这些事物通过对其所经历价值的负面表达，已经变成独有的价值。”异轨自马克思的《在<人民报>创刊纪念会上的演说》：“那些使资产阶级、贵族和可怜的倒退预言家惊慌失措的现象当中，我们认出了我们的好朋友、好人儿罗宾，这个会迅速刨土的老田鼠、光荣的工兵革命。”③

“从这个运动中，我们能够辨认出一个宿敌，第一眼看去，它很善于展示某种粗俗的东西，并且似乎不言自明，然而它却非常复杂，充满形

附录：《景观社会》中引用和异轨的清单

151

35

①[匈]卢卡奇：《历史与阶级意识:关于马克思主义辩证法的研究》，杜章智译，商务印书馆，1992年，第146—147页。

②[匈]卢卡奇：《历史与阶级意识：关于马克思主义辩证法的研究》，杜章智译，商务印书馆，1992年，第151页。

③[德]马克思：《马恩斯恩格斯全集》第一版第十二卷，人民出版社，1962年，第4页。

“可感觉而又超感觉的物”，引用自马克思的《资本论》第一卷，中译本作：“可见，商品形式的奥秘不过在于：商品形式在人们面前把人们本身劳动的社会性质反映成劳动产品本身的物的性质，反映成这些物的天然的社会属性，从而把生产者同总劳动的社会关系反映成存在于生产者之外的物与物之间的社会关系。由于这种转换，劳动产品成了商品，成了可感觉而又超感觉的物或社会的物。”②

“自身平等，属于数量的范畴”，异轨自黑格尔的《百科全书》(Encyclopédie)。

“人类劳动在其中异化的伪自然，它要求无限期地继续它的服务，而这个只有它自身能够评判和赦免的服务，事实上将得到社会许可的全部力量和规划，同样也能得到服务者。”暗指黑格尔的《精神现象学》中的主奴辩证法内容。

40、44、47

这三条中关于“存活”(survie)的内容，可以深入了解情境主义者关于真实的生活和存活之间的区分，参见鲁尔·瓦纳格姆的《基本的平庸》(Raoul Vaneigem，Banalités de base)。另外，这本书可以看作瓦纳格姆的《日常生活的革命》①(Traité de savoir-vivre à l'usage des jeunesgénérations)的原型，它和《景观社会》一起针对同一个社会体系进行了根本而又独特的审查。

152

景观社会

36

38

而上学的玄机，这就是商品。”异轨自马克思的《资本论》第一卷：“最初一看，上篇好像是一种简单而平凡的东西。对商品的分析表明，它却是一种很古怪的东西，充满形而上学的微妙和神学的怪诞。”①

①[德]马克思：《马恩斯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四十四卷，人民出版社，2001年，第88页。

②[德]马克思：《马恩斯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四十四卷，人民出版社，2001年，第89页。

41

“就像熟悉之物未必为人所知那样”，影射了黑格尔的《精神现象学》导言：“一般说来，熟知的东西所以不是真正知道了的东西，正因为它是熟知的。”②

43

“政治经济学在无产者身土看到的仅仅是位工人”……但从不考虑他的休闲，他的人性””，引用自马克思的《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译本作：“国民经济学把无产者……仅仅当作工人来考察。因此，它可以提出这样一个论点：工人完全像每一匹马一样，只应得到维持劳动所必需的东西。国民经济学不考察不劳动时的工人，不把工人作为人来考察”③。

“对人的已经完成的否定”，引用自马克思的《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译本作：“以劳动为原则的国民经济学表面上承认人，毋宁说，不过是彻底实现对人的否定而已”④。

附录：《景观社会》中引用和异轨的清单

153

①参见[法]鲁尔·瓦纳格姆：《日常生活的革命》，张新木、戴秋霞、王也频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

②[德]黑格尔：《精神现象学》上卷，贺麟、王玖兴译，商务印书馆，1981年，第20页。

③[德]马克思：《马恩斯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三卷，人民出版社，2002年，第232页。

④[德]马克思：《马恩斯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三卷，人民出版社，2002年，第290页。

“雇佣兵队长”(condottiere)，指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的雇佣兵队长，他们经常被雇佣去攻打一些小国。

47

“使用价值的倾向性下降”，异轨自马克思的《资本论》第三卷第三篇标题：“利润率趋向下降的规律”①。

51

“自治经济的胜利同时也是它的失败。”异轨自马克思的1843年9月《致阿尔诺德·卢格》：“也就迫使这些人越出自身的范围，因为他们的胜利同时就是他们的失败。”②

“在经济本我所在的地方，必须有自我到来。”异轨自弗洛伊德的《自我与本我》：“本我存在的地方，必有自我”③。

154 景观社会

45

“阶段生产线的巨型延伸，即销售大军和今日商品颂歌；这是补充的力量总动员”：军事用语。

46

①[德]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马恩斯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四十六卷，人民出版社，2001年，第235页。

②[德]马克思：《马恩斯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四十七卷，人民出版社，2004年，第66页。

③ Sigmund Freud, Neue Folge der Vorlesungen zur Einführung in die Psychoanalyse, In: Ders. : Studienausgabe, Bd. 1. Fischer Taschenbuch-Verlag, Frankfurt am Main 2000,S. 516. "Woes war, sol Ichwerden".

“商品在一个自己创造的世界中自我凝视”，异轨自马克思的《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在一个他自己创造的世界中直观自身”①。

第三章

引语

引用自《红旗》1964年第16期的《哲学战线上的新论战关于杨献珍同志的“合二而一”论的讨论报道》，原文作：

“目前，我国哲学战线上，正在开展着一场新的激烈的论战，这就是关于一分为二’和合二而一”的论战。

“这是一场坚持唯物辩证法同反对唯物辩证法的斗争，是两种世界观即无产阶级世界观同资产阶级世界观的斗争。主张事物的根本规律是一分为二’的，站在唯物辩证法一方；主张事物的根本规律是合二而一”的，站在反唯物辩证法一方。论战的双方阵线分明，针锋相对。这是当前国际国内尖锐复杂的阶级斗争在意识形态上的一种反映。”②

附录：《景观社会》中引用和异轨的清单

155

53

61

“这些令人赞叹的人……他们因下行到最不起眼的个人生活现实之下而成为伟人”，异轨自黑格尔的《历史哲学》，中译本作：“他们之所以为伟大的人物，正因为他们主持了和完成了某种伟大的东西…对

①该文对应国内中文版马克思的《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译本：“在他所创造的世界中直观自身。”([德]马克思：《马恩斯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三卷，人民出版社，2002年，第342页。)

②《红旗》半月刊1964年第16期，第7页。

“被包围在忧伤和惊恐中，就处在不幸的平静中心。”暗指赫尔曼·梅尔维尔《白鲸记》第八章：“于是这些不可思议的生灵就这样处于一圈又一圈的惊惶恐怖的中心，却自由自在无所畏惧地尽情优游嬉戏，一片太平景象。然而我岂不也是如此，甚至更有过之，在我的内心犹如不时狂风大作的大西洋，但我自己岂不是仍然始终处之泰然，毫不声张；而当种种忧患痛苦犹如一座座大山从四处向我袭来时，我在内心深处依然自我沐浴于永恒的欢乐的春风之中。”②

“景观就是这种冲突的史诗曲，任何伊利昂城的陷落都不能撼动它。”暗指荷马的《伊利亚特》。

“景观并不歌颂人类及其武器，而是歌颂商品及其激情”，异轨自维吉尔的《埃涅阿斯纪》(ArmaVirunque)开篇的一句话：“我歌颂的是武器和人类。”③

“正是在这种盲目的斗争中，每件商品依照自己的激情，在无意识中实实在在实现着某种更为高贵的东西”，异轨自黑格尔的《历史中的理性》(LaRaisondansl'histoire，尚无中译本):“它们自已并不自知，是在无意识中实现了，一种更高一级的、更丰富的事物的目的和手段。”

“商品的变成世界，这也是世界的变成商品。”异轨自马克思的《德谟克利特的自然哲学和伊壁鸠鲁的自然哲学的差别》：“世界的哲学化

156

景观社会

63

66

症下药适应了时代需要的东西”，“一切伟大的历史人物……他们可以成为英雄，因为他们……取自那个内在的精神””。①

①[德]黑格尔：《历史哲学》，王造时译，上海书店出版社，2001年，第30页。

②「美]梅尔维尔：《白鲸记》，成时译，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年，第404页。

③该文对应国内中文版的《埃涅阿斯纪》：“我要说的是战争和一个人的故事。”([古罗马]维吉尔：《埃涅阿斯纪》，译林出版社，1996年，卷一第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