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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思考数字资本主义？当代社会批判理论下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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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0 | PRINTED_PAGE=008

那么，在数字政治经济学研究中，什么是最简单的东西，什么又是最复杂的东西呢？首先，最简单的东西仍然是生产，比如说，我在网络上购买的蛋糕，一定是某个真实的蛋糕店生产出来的，这个蛋糕不可能是从虚空中变出来的，即便我为此支付了货币。我购买的商品，仍然属于一种现实的生产活动的一部分，制造蛋糕的店家依然需要采购鸡蛋、面粉、蜂蜜，他需要在真实的市场上购买原料，购买机器，这些并没有真正离开传统的政治经济学分析的视野，正如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指出：“商品世界的这种拜物教性质，像以上分析已经表明的，是来源于生产商品的劳动所特有的社会性质。”①生产的一般规律仍然是适用于当代的数字政治经济学分析的，这便是我们最简单的东西。然而，真正的问题在于，这些最简单的事实却在我们的视野之外，因为在数字界面上极为便利的操作，以及迅捷的快递业务，让背后的生产和物流过程变得似乎不值一提，让点击屏幕的我们以为和那个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商品有着最“直接”的关系。这种被当成“直接”关系的过程，恰恰是马克思所说的最复杂的东西，一方面，它不仅需要平台向背后的厂家发出订货的指令，厂家进行生产，将生产出来的货物交给物流，物流在传感器的监控之下(让买家时时刻刻可以看到他购买的货物到了哪个地点)，最后才出现在买家的面前。其中支付宝和微信支付等交易手段，也不是真正的货币，这些只是一种由于信用而产生的同等货币的数字等价物而已。在一定的程度上，支付宝和微信，以及更神秘的比特币，实际上就是“密码保障+信用+数据记录”的数据形式而已，但是它们之所以能够应用，恰恰与数字技术和密码技术的发展密切相关，与5G通讯技术、物流技术、遥感技术等等一系列新技术的发展密切相关，这种手指点击运动和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商品之间的“直接关系”是一系列生产关系、社会关系、技术发展的结果。简言之，这个看起来十分简单的东西是社会历史发展到一定阶段上的产物，它拥有非常复杂的社会条件和技术条件，但在抽象的人和手指点击面前，这些复杂的社会条件和技术条件全部被遮蔽了，我们只看到了抽象主体存在的事实，而忽略了让其成为简单事实的历史条件。这就像庸俗的政治经济学家永远无法理解他们那些鲁滨逊式的抽象的人的出现一定与马克思提出的高度发展的技术条件和复杂的社会交往关系的条件密切相关。我们的起点不应该是这种依赖于高度发展的技术条件和社会前提的抽象的人，而是现实的可能的物质生产条件，我们不能只看到数字的神话，更需要在神话背后找寻到那个被遮蔽的历史线索。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进入到真正的数字政治经济学批判之中。

如何思考全球数字资本主义？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二版）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52页。

008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1 | PRINTED_PAGE=009

序篇 数字的神话、资本的魔法：数字资本主义批判如何可能？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二版）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年版，第90页。

009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2 | PRINTED_PAGE=010

二、一般数据：数字条件下的生产一般

在马克思的《德意志意识形态》中，马克思强调了德国古典哲学中从天国到人间的人的解放在方向上根本是错误的，而正确的历史唯物主义的方式在于从此岸世界的现实生活方式出发，去找到通向未来社会的现实道路。在这个意义上，马克思对于青年黑格尔派和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都进行了批判，他毫不留情地指出：“那么‘人’的‘解放’也并没有前进一步；只有在现实的世界中并使用现实手段才能实现真正的解放；没有蒸汽机和走锭精纺机就不能消灭奴隶制；没有改良的农业就不能消灭农奴制；当人们还不能使自己吃喝住穿在质和量方面得到充分保证的时候，人们就根本不能获得解放。解放’是一种历史活动，不是思想活动，解放’是由历史的关系，是由工业状况、商业状况农业状况、交往状况促成的。”①马克思的意思十分明确，人的解放，包括今天在数字时代的解放，从来不是什么内在的自我意识和观念的问题，正如马克思指出没有蒸汽机和珍妮走锭精纺机的发明，就不可能消灭依附于农场主的奴隶制。当然，今天当现代化的自动化技术、数控技术、物流技术，将人们从繁重的工厂里和闷热的车间里解放出来的时候，当人们可以在家办公，更具有随意性的时候，其实背后隐藏的是历史发展的动力学，即通过数字技术和人类生产关系的变化，产生了数字资本主义的历史一般条件，而这个历史一般条件，塑造了在小房间里或者在格子间里刷单、拼命敲击键盘的我们，也就是那个可以在赛博空间遨游的我们，无论我们显得如何失去实在世界的重量，但仍然有一根历史现实性的线索在拖拽着我们，这个线索就是生产一般。

如何思考全球数字资本主义？

010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3 | PRINTED_PAGE=011

什么是生产一般？如果顺着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批判》导言》继续读下去，我们会读到这样一段话：

因此，说到生产，总是指在一定社会发展阶段上的生产社会个人的生产。因而，好像只要一说到生产，我们或者就要把历史发展过程在它的各个阶段上一一加以研究，或者一开始就要声明，我们指的是某个一定的历史时代，例如，是现代资产阶级生产—一种生产事实上是我们研究的本题。可是，生产的一切时代有某些共同标志，共同规定。生产一般是一个抽象，但是只要它真正把共同点提出来，定下来，免得我们重复，它就是一个合理的抽象。不过，这个一般，或者说，经过比较而抽出来的共同点，本身就是有许多组成部分的、分为不同规定的东西。其中有些属于一切时代，另一些是几个时代共有的。有些]规定是最新时代和最古时代共有的。没有它们，任何生产都无从设想；但是，如果说最发达的语言和最不发达的语言共同具有一些规律和规定，那么，构成语言发展的恰恰是有别于这个一般和共同点的差别。对生产一般适用的种种规定所以要抽出来，也正是为了不致因为有了统一（主体是人，客体是自然，这总是一样的，这里已经出现了统一）而忘记本质的差别。①

序篇 数字的神话、资本的魔法：数字资本主义批判如何可能？

011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4 | PRINTED_PAGE=012

生产一般是马克思在《资本论》及其手稿中常常会用到的一个概念，这种概念的使用也体现在他的其他概念中，如劳动一般、资本一般。不过，马克思在这里将历史唯物主义的性质赋予了生产一般概念，正如马克思所说：“生产的一切世代有某些共同标志，共同规定”，而生产一般只是对共同标志、共同规定的抽象。那么最重要的并不是从唯名论角度来说明“生产一般”的语义学含义，而是需要将它放在一定的历史空间，从某个具体的历史时代来审视马克思的“生产一般”概念，以及在该历史时代中，“生产一般”究竟创造出何种社会关系、个体存在样态，以及有哪些伦理学、政治学、社会学、哲学、政治经济学的观念与之相对应。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马克思强调说：“如果没有生产一般，也就没有一般的生产。”①而马克思对黑格尔的批判也正是基于这一点，黑格尔虽然在《法哲学原理》也曾引述过亚当·斯密等英国政治经济学家的著作，但是黑格尔的问题是，他仅仅将斯密的政治经济学看成一种有限性的知性原理，而不是通向绝对观念的途径，这种途径，黑格尔只留给了哲学和逻辑学。黑格尔没有理解新兴的政治经济学与当时西欧尤其是英国的工商业市民社会和大机器制造之间的关系，所以，美国马克思主义思想家弗里德里克·詹姆逊（Fredric Jameson）也曾指出黑格尔哲学中的这个缺憾：“尽管黑格尔熟悉亚当·斯密和新兴的政治经济学，但他对工作和劳动的概念——我特别将其描述为一种手工业意识形态——并没有预见到资本主义工业生产或工厂制度的历史开创性。”②换言之，在詹姆逊看来，黑格尔关心斯密和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关心劳动概念，只是将其看成一种观念的体现，他只希望透过观念的力量去影响工业劳动，而看不到真正作用于劳动的恰恰是马克思提到的现代工业制度下的生产一般。在这个意义上，所谓的现代人实际上是被现代工业制度的生产一般生产出来的，自由、平等、博爱不过是为了妆点仍然在工厂中扭曲着身体、适应着工业生产节奏的工人阶级的观念性外衣，人类命运是在生产一般的历史过程中书写的，正如齐泽克指出：“工人个人事实上沦为为机器服务的器官或工厂系统的

如何思考全球数字资本主义？

①《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685页。 1

012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5 | PRINTED_PAGE=013

序篇 数字的神话、资本的魔法：数字资本主义批判如何可能？

①《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685页。

② Fredric Jameson, The Hegel Variations, London: Verso, 2010, p.68.

013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6 | PRINTED_PAGE=014

附属品。”①

因此，在分析了现代数字化条件下抽象个体的形成离不开现实的历史条件，即数字政治经济学批判下的生产一般之后，我们就需要回答一个问题，什么是数字资本主义时代的生产一般？如果沿着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的逻辑，所谓的生产一般，是一种共同标志和共同规定的抽象。在马克思的时代，19世纪的工业生产当然是将不同的人还原成同样的劳动力，无论之前是从事放羊的羊倌、在制陶作坊的学徒还是在烘焙作坊的面包师，一旦他们被抛入自由出卖劳动力的工业都市之中，他们身体上就拥有了一个共同的标志—劳动力，而这种劳动力又被一种共同的量来衡量，这个共同的量就是工资。

换到今天的情境，我们在TikTok、Instagram、Facebook上上传视频和照片，在Uber、滴滴等应用上打车，在Bilibili、YouTube等视频网站上刷视频，在 Steam、Ubisoft 等游戏平台上下载游戏。那么，这些数字时代的活动中有什么共性？什么是这个时代的共同标志和共同规定？在所有这些行为中，有一个共同的行为是我们可以首先想到的，即进入这些界面时，无论我们只是作为普通用户进行浏览和消费，还是作为专业的司机、做外卖的饭店，或直播、短视频的UP主，都需要注册一个用户名，而且这个用户名需要绑定一个实体可查的链接，例如在注册用户名的时候，有时候需要一个手机号码、银行卡号、社保号码、电子邮箱、身份证号等等。也就是说，通过这些号码，能够在一个数字世界的用户和现实的使用者之间建立一个实在关联，而在这个实在关联的背后，我们现实使用者变成了数字化的用户，我们不再以实在身体介入和生产，而是在数字化的用户背后参与数字空间生活的每一个环节。无论是点外卖还是购物，玩游戏还是看视频，聊天还是刷朋友圈，进行这些活动的第一个前提是，我们必须有个数字化的用户名，将我们变成数字世界之中的合法存在，这就像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马克思提到的“全部人类历史的第一个前提无疑是有生命的个人的存在”①一样，今天数字化世界的全部历史的第一个前提无疑是经过注册、有密码保护的数字化用户的存在。尽管用户的存在仍然在一定程度上以有生命的个人存在为前提。

如何思考全球数字资本主义？

① Slavoj Žižek, Absolute Recoil: Towards a New Foundation of Dialectial Materialism, London: Verso, 2014, p.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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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7 | PRINTED_PAGE=015

经过注册、有密码保护的数字用户仅仅只是问题的第一步。马克思继续为我们指出，在工业资本主义的生产一般的条件下，“人和人之间的社会关系可以说是颠倒地表现出来的，就是说表现为物和物之间的社会关系”②。马克思的这句话影响到后来西方马克思主义的奠基者卢卡奇，成为他在《历史与阶级意识》中关于“物化问题”讨论的一个重要的切入点。马克思的这句话对于今天的数字世界也是非常有启发意义的。马克思批判地指出，一个英国人（大卫·李嘉图）将现实的身体变成帽子的时候，就是通过物的关系替代了人与人之间的现实关系，我们只看到了被货币标价的商品，而看不到商品背后的资本主义的生产一般和生产关系的逻辑。当然，马克思还说有一个德国人（黑格尔）又把李嘉图的帽子变成了观念，这当然是对德国古典哲学的反讽，马克思其实表明德国人引以为傲的观念论哲学，并不是站在德国的地基上，而是在西欧发达的资本主义工业生产基础上。不过，对于今天来说，我们已经不再担心德国唯心主义的观念的魔咒，但我们却在经历另一个魔法，即李嘉图的帽子正在变成数据和流量，在数字空间中完成了浏览和交换。我们在淘宝、京东、亚马逊等网络平台上看到的不是商品直接在商店里的现实展示，而是一张图片或一段视频，即便如新东方的董宇辉那样的带货高手，他也不能将最具有实体形态的货物展现给我们看，也就是说，任何实际商品，即李嘉图笔下的帽子，只有经过数字化，变成数据和流量才能在数字空间和数字平台下存在，我们点击的是图片和链接，收获的是需要支付的二维码和支付密码的链接，最后等待着物流公司在几天之后将货物呈现在我们面前。我惊奇地发现，那个最实体的物，恰恰是最后出现的，而之前在数字交易和关联中，我们不知道它在何方，甚至它可能都没有生产出来，只是作为图片和视频存在于网络连接的页面上。换言之，实体的商品在数字空间中一开始是缺席的，只有在整个交易流程最后，它才以填补这个实体空缺的真实物出现。一切都表现得如此流畅，以至于我们把整个过程当成了实体过程，而在此前，无论是我们浏览网络、点击打开页面、看介绍，甚至通过淘宝旺旺与卖家沟通，一切都是数字的，我们指向的是一个缺席的实在物的数字交换。在这个过程之中，最后出现的实在的商品物是非常重要的，但更重要的是，取代实体商品出场的数字链接和数字交换，在这个背景下，我们今天的人与人的关系不仅是被物与物的关系取代，“物质性的外衣已经被剥除，数字化的形式第一次以最为赤裸的方式成为架构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利器，我们不仅仅被还原为物，在这个物的外壳破裂之后，我们还进一步被还原为数值关系”①。面对这种状况，我们必须发明一种新的概念来形容数字条件下的生产一般，这个概念就是：一般数据。

序篇 数字的神话、资本的魔法：数字资本主义批判如何可能?

①《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146页。

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二版）第3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第426页。

015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8 | PRINTED_PAGE=016

如何思考全球数字资本主义？

016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9 | PRINTED_PAGE=017

和生产一般一样，一般数据并不是在某些哲学家的头脑中生成的概念，而是对我们最一般的生活方式和生产方式的抽象，我们所说的一般数据，并不是这一个或那一个具体数据，而是构成我们生产、交换、消费、分配的最一般的状况。不仅我们的消费生活受到一般数据的支配，在现实的生产中，每一个员工也被编号，被人事工作人员按照业绩数据进行排列打分，办公室里有在岗或不在岗的监控数据；不仅所有的劳动者、消费者，连同那些曾经不被数据化的物也被纳入到巨大的数字化体系之中。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一切神圣的东西都遭到了亵渎。在今天，在数字条件下的生产一般之下，一切坚固的东西都变成了数据，一切神圣的东西也都变成了数据。毫无疑问，面对一般数据，理解数字资本主义下的生产一般，成为了数字政治经济学批判的责无旁贷的使命。

序篇 数字的神话、资本的魔法：数字资本主义批判如何可能？

①蓝江：《一般数据、虚体与数字资本：历史唯物主义视域下的数字资本主义批判》，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22年版，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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