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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思考数字资本主义？当代社会批判理论下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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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10 | PRINTED_PAGE=198

于是，我们在数字资本主义时代看到的现象是，数据正在逐渐成为一种新型生产的要素，正如帕西科·比利奇（PaškoBilić）等人十分敏锐地发现：“随着数据平台吸引了大量用户，收集了大量数据，平台允许平台用户参与货币交易之中，其中用户数据被当作广告生产的原材料输入（我们在理论上称为中间产品’)。”①换言之，至少在数据平台上，任何商品的交换和贸易，必须首先成为数据，才能在数字空间中进行流通和交换，而且这些数据不断地被各大平台提炼和分析，并能准确地传递给需要的用户。在这个基础上，可以说，数据构成了数字时代社会交往和经济活动的最基本的要素。当然，我们并不会随着庸俗经济学的步伐，将原先萨伊的劳动一资本一土地的三位一体学说变成劳动一资本一土地一数据的四位一体学说，在根本上，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的基本原则没有发生改变，问题在于，在马克思所谓的价值形式的转换中多出了一个层次，即价值不再只表现为价格，也需要通过数据的中介来得到表现，也就是说，一旦我们认可数据在今天数字资本主义生产中的地位，那么意味着数据本身也是可以攫取价值的重要资源。在劳动一工资、土地一地租、资本一利息的公式之外，我们或许加上一个新的要素：数据一流量(Data-flow)。在今天数据已经演化成为赚取注意力和流量的动态经济学的决定性基础，而让数据成为攫取巨额利润的根本就在于那个隐身在服务器之中，表象在智能手机和电脑屏幕上的装置—平台。

如何思考全球数字资本主义？

① Paško Bilić, Toni Prug and Mislav Žitko,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Digital Monopolies: Contradictions and Alternatives to Data Commodification, Bristol, UK: Bristol University Press, 2021, pp.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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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11 | PRINTED_PAGE=199

二、数据一流量与平台生产

尽管在数字资本主义生产中，数据是不可或缺的要素，但真正的问题在于，数据是如何转化为数字资本的？我们在互联网中的任何行为都会留下的大量的数据，但是不是所有的数据都能够有效地为数字平台带来丰厚的利润，大量的数据并不会进入数字生产环节。在通常情况下，绝大多数由行为者在网络上留下的痕迹（即数据）会留下来，形成所谓的数据冗余（dataredundancy)，这些数据冗余或剩余数据，不但不会为平台公司带来利润，而且会为服务器增添负担，因此，在每天产生海量的数据背后，许多平台公司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来清除和压缩这些冗余，降低服务器的能耗。从这一事实我们可以得知：尽管数据成为了数字资本主义社会的原材料，但是数据无法直接为平台和数字科技公司带来利润。

第八章 数据一流量与数字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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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12 | PRINTED_PAGE=200

马克思曾经指出，土地是最原始的生产资料，但是不等于有了土地就能获得丰厚报酬。在《资本论》中，马克思曾十分详细地分析了土地的形式如何为资本主义生产带来利润：

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前提是：实际的耕作者是雇佣工人，他们受雇于一个只是把农业作为资本的特殊开发场所，作为对一个特殊生产部门的投资来经营的资本家即租地农场主。这个作为租地农场主的资本家，为了得到在这个特殊生产场所使用自己资本的许可，要在一定期限内（例如每年）按契约规定支付给土地所有者即他所开发的土地的所有者一个货币额（和货币资本的借入者要支付一定利息完全一样）。这个货币额，不管是为耕地、建筑地段、矿山、渔场还是为森林等等支付的，统称为地租。这个货币额，在土地所有者按契约把土地租借给租地农场主的整个时期内，都要进行支付。因此，在这里地租是土地所有权在经济上借以实现即增殖价值的形式。其次，在这里我们看到了构成现代社会骨架的三个并存的而又互相对立的阶级—雇佣工人、产业资本家、土地所有者。①

如何思考全球数字资本主义？

①《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606—60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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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13 | PRINTED_PAGE=201

在这段文字中，马克思试图表明，在进入资本主义之后，传统土地的占有方式已经无法与现代资本主义的生产、交换、分配、消费的模式相契合。因为土地的收成不能转化为市场上可以交换的产品，那么土地本身并没有创造出市民社会中的价值。那么，从资本主义的价值形式来看，要让土地真正成为资本主义的生产要素之一，就意味着需要为土地增加一种价值形式，让土地本身可以在市场上流动，而这种价值形式恰恰是以地租形式表现出来的。这就是马克思明确指出的：“地租表现为土地所有者出租一块土地而每年得到的一定的货币额。”①换言之，在农业社会中，土地不具有现代资本主义的价值形式，它只具有自然赋予的使用价值或效用。马克思正是在这一点上批判了萨伊和麦克库洛赫等庸俗经济学家。这意味着，唯有当土地具有了一个价值形式（地租)，并进入到资本主义的市场流通循环之中时，土地才能变成获取利润的条件，这正是让土地一地租的公式成立的历史条件，也就是说，萨伊和麦克库洛赫将土地直接作为资本主义市场的天然要素的地方，恰恰是他们犯错的地方，因为这种能够带来土地利润的价值形式，即地租，并非一种天然的产物，而是土地资本化的产物。自从土地被资本化，这种被资本化的土地，已经不再是土地所有者或者地租的获得者能私人决定的事情，土地的地租的价值形式取决于资本的土地市场，也就是说，“地租的量完全不是由地租获得者的参与所决定的，而是由他没有参与、和他无关的社会劳动的发展决定的。因此，很容易把一切生产部门及其一切产品在商品生产基础上，确切地说，在资本主义生产（这种生产在它的整个范围内都是商品生产）基础上共有的现象，当做地租的（和农产品一般的）特征来理解。”①

第八章 数据一流量与数字生态

①《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60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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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14 | PRINTED_PAGE=202

我们或许能从马克思对土地一地租的分析中看到理解数据一流量的价值形式的方式。在许多数字资本主义研究那里，他们直接将数据的存储作为了数字资本主义的主要形式，例如，斯蒂格勒十分强调将数据理解为第三持存，以区别于胡塞尔意义上的第一持存和第二持存，如在他的《自动化社会》一书中，他就坚持认为：“自从1993年以来，已经形成了新的全球技术体系。其基础是数字性的第三持存，它构成了即将来临的自动化社会的基础设施。我们所谓的数字经济，就是由这种第三持存的基础设施所激发的数字动力，这就是这个社会无法回避的命运。”②斯蒂格勒在理解以数字技术为基础的自动化社会（在概念上，他的自动化社会与我们所理解的数字资本主义社会的概念是类似的）上犯了马克思批判的庸俗经济学家们同样的错误。尽管数据对于数字资本主义社会十分重要，它具有重要的使用价值和效用，也构成了数字资本主义社会的基础，就像土地构成了产业资本主义社会的基础一样，但是，如果不经过一定的形式转化，被储存起来的数据在根本上不会自动地创造任何价值，数据十分有用，但这是效用和使用价值上的有用，而不是资本意义上的价值形式的有用性。也即是说，为了让数据的政治经济学成立，在斯蒂格勒等人的自动化社会分析中还缺少一个环节，即作为第三持存的数据就如同藏在图书馆里被尘土封存的图书一样，尽管上面布满了有用的内容和文字，但只要没有人翻看这本书，这本书里的内容和文字就不能转化为真正的可以流通的知识。

如何思考全球数字资本主义？

①《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613页。

② Bernard Stiegler, La Société automatique 1: L'Avenir du travail, Paris: Fayard, 2015, p.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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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15 | PRINTED_PAGE=203

由此可见，数据的关键并不在于采集和储存，而在于流动。一些理论家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这个事实，例如大卫·希尔(David W.Hill）就曾批判性地指出：“我们一开始倾向于从储存角度来思考数据。数据是动态的和流动的，即便它们的影响是固定而持久的。我们需要理解数据的轨迹，也就是说，不仅要理解储存的数据，也要理解它们的运动方式，最重要的是数据如何被建构为流动的形式。对于亚马逊这样的公司来说，数据流动最重要的基础就是要实现大规模、高速度和高敏捷度的数据流动。也就是说，只有数据平台在处理大量快速流动的数据时，利润最高，效率最高。”①希尔这段文字向我们表明，被静止地储存起来的数据是不会产生价值的，无论这些数据储存在个人的硬盘里，还是储存在大平台公司的服务器里。希尔显然接受了保罗·维利里奥（PaulVirilio）速度政治学的结论，即只有将资本主义视为一个“运动的事件”②，即高速运动的物流（logistics)，当高速的物的流动不断形成流量和资金的流动，不断在数据平台上带来更快的商品的周转才能为资本主义带来巨额的利润。在一定意义上，希尔关注到了流动的数据，而不是静态储存的数据，已经具有了很大的进步。但是，让数据流动起来，变成动态的数据，变成数据物流学，是否就自动会变成可以产生利润的价值形式呢？如果说斯蒂格勒的作为第三持存的数据没有关注到大量数据冗余，那么希尔也没有看到在流动中的数据也存在着大量无效的流动，尽管在现象上，的确存在着数据移动速度越快、利润越大的规律。但是数据并不会因为变成了动态数据，就自动地获得了价值。

第八章 数据一流量与数字生态

① David W. Hill, "Trajectories in Platform Capitalism", Mobilities, Vol.16, No.4, 2021, p.572.

② Paul Virilio, Negative Horizon: An Essay in Dromoscopy, London: Continuum, 2008, p.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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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16 | PRINTED_PAGE=204

在这里，走向数字资本主义的政治经济学的关键一步是本杰明·布拉顿做出的，在他的《堆栈》中，他才真正从数据的技术层面和政治经济学层面为我们揭示了数据产生利润的奥秘：

平台对用户输入的信息进行调解，可能导致该信息对用户的价值增加。平台的网络效应吸收和训练这些信息，使其对个人用户或对进一步使用这些信息的其他用户来说更明显、更有条理、更可扩展，从而增加其社会价值。同时，可能是平台本身从这些流通中获得了最重要的净利润。每当用户与平台的管理算法互动时，它也在训练这些决策模型，无论如何是渐进的，以更好地评估后续交易。一个经济上可持续的平台是这样的：提供系统调解的成本在总体上低于平台输入的用户信息的总价值。那么，平台经济学提供了两种盈余。（1）用户盈余，在这种情况下，用户一旦参与到平台中，信息就会变得更有价值，而该用户几乎没有任何直接成本；

如何思考全球数字资本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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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17 | PRINTED_PAGE=205

(2)平台盈余，即平台所有用户信息的差额价值大于为用户提供平台的成本。①

布拉顿所指出的事实是，数据本身不产生利润，只有数据进入到一个平台时，平台对用户数据和其他的信息进行加工，让其流动起来，才能产生网络空间中的价值形式。这就好比马克思在《资本论》的“商品”章中的分析一样，当一个陶罐在自己家储存或使用时，它具有使用价值，唯有在市场上被贴上价格标签，并被交易时，陶罐才具有了交换价值。现代资本主义也是如此，资本主义的工厂的意义不仅仅在于它们生产出来了可以使用的产品，而且在于它们通过必要的劳动的量，为这些产品赋予了价值形式，从而工厂出产的产品从一开始就不是纯粹的物，而是带有价值形式的商品。与之类似，在互联网络中，某一个数据并不具有数字空间的价值，即便当它流动起来，就比如从我这里流动到我的朋友那里的数据，不会产生网络上的利润。唯有当这些数据进入到平台，经过平台的加工生产，变成一定的流量数据之后，数据才产生可观的利润。譬如，我们自己在家里录制了炒菜的视频，发给自己的亲友看，这个视频仅仅只是一个生活中的视频而已，它不足以产生互联网的价值。相反，如果我们将这个视频上传到B站和YouTube等平台上，并获得足够的关注量，我们便可以赢得一定的收入（一部分是广告收入，而广告收入的基础是注意力的流量经济学)，而一旦成为知名网红，如YouTube上曾十分活跃的李子柒，便可以从中谋取相当可观的利润。我们知道李子柒不是一个单纯的个体，而是被今天的数字资本集团推送出来的流量，而资本集团之所以愿意不惜重金去塑造一个李子柒的形象，也正是因为一旦数据变成了流量，成为了具有超额利润的价值形式，就会在市场上占据优势的地位。

第八章 数据一流量与数字生态

① Benjamin H. Bratton, The Stack: On Software and Sovereignity, Cambridge, MA: MIT Press, 2015, p.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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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18 | PRINTED_PAGE=206

由此可见，正如斯尔尼塞克所言，数据是一种原材料，而平台就是去加工生产数据的工厂，在这个工厂里，资本将原始的静态的数据变成了动态的流量，不断地在平台上刷新，吸引人们的眼球。这就是所谓的注意力经济学的本质。注意力本身也不具有价值，具有价值的是变成价值形式的数据一流量，只要数据一流量不断地在各种平台上流动和交换，数字资本主义就能从中获得前所未有的高额利润。

三、平台资本主义下的数字生态

综上所述，可以得出一些结论：数据本身不是资本，只有进入数字平台的生产之后，数据变成了数据一流量，它才真正被资本化，成为数字资本主义下的资本积累与增殖的资源和工具。在一定意义上，数字资本主义并非以数据为中心，而是以数据一流量为中心的资本主义，而制造数据一流量的场所就是平台。如果说，近代以来的资本主义在于将一般物品变成具有价值的商品，那么资本主义的获利手段并不是这种将物品变成商品的魔法，我们前文已经谈到，资本主义的产业工厂不仅仅承担生产职能，也有效地将产品纳人到资本主义的价值形式之中，在这个意义上，与其说资本主义最初的形式是商品资本主义，不如说是产业资本主义或工业资本主义，因为资本主义最重要的环节是生产环节，尽管商品的交换依赖于市场，但真正让产品变成商品，实现GW一G'转化的过程却是由产业工厂来完成的。同样，在金融资本阶段，银行将普通的货币和资金变成了投资的资本，由此孳生出利息的形式。尽管在金融资本时期，货币是最基础的流通手段，但这种资本主义不能被称为货币资本主义，因为普通的货币不能产生利润，只有经过银行、保险公司、证券交易所等金融机构的运作，普通的货币才能衍生为金融资本，在这个意义上，这是一种金融资本主义。与之类似，今天主导数字时代的资本主义的基础是数据，数据构成了互联网上交流、传播、交易、分配的基础元素，但普通数据是不具有交换价值的。唯有通过平台的生产，将普通的数据生产为数据一流量，大的数据平台以及在平台上进行上传、交换、点击的用户才能从中获取收益。所以，数字资本主义的核心是平台资本主义，而平台成为了数字资本主义时代资本牟取超额利润的源泉。为了更清楚地理解这个问题，我们需要进一步解释什么是平台。

如何思考全球数字资本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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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19 | PRINTED_PAGE=207

按照本杰明·布拉顿的定义，平台：

将事物拉到一起，形成临时的高阶聚合，原则上，对被带入平台的事物和平台本身都有附加价值。它们可以是一个物理技术装置或一个字母数字系统；它们可以是软件或硬

第八章 数据一流量与数字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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