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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术与诸众 论艺术的九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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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总 序|重拾拜德雅之学 /iii  
编者注 /xi  
作者前言 /xiii  
艺术与诸众：论艺术的九封信 /1  
论抽象，致詹马尔科 /3  
论后现代，致卡洛 /13  
论崇高，致吉奥乔 /21  
论集体劳动，致曼弗雷多 /31  
论美，致马西莫 /43  
论建构，致南尼 /53  
论事件，致西尔瓦诺 /63  
论身体，致劳尔 /75  
论生命政治,致玛丽-马格德莱娜 187  
附言|变形记:艺术与非物质劳动 1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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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与诸众：论艺术的九封信

Art et Multitude Neuf lettres sur l’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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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抽象，致詹马尔科

1988年12月1日

亲爱的詹马尔科，

不，真的，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你发出的回归真理的邀请。什么真理？这样一次回归只能显得模棱两可：艺术的真理，它到底是什么？这里只有人造物(ilfattizio)的真理—那被建构且在我们看来似乎建构了一个新的存在片段的东西所持有的真理。这真理不是超验的，也不指涉任何不变的或永恒的事物—它不如说是由贫穷的双手制作、构造出来的。如果这就是你提到的真理，那么，我们达成了一致;但情况并非如此。其实，你迫使我在柏拉图的意义上使用这个词，以便表明我的坦率和我的无知，我对一个实质存在的遗忘。但这只是修辞。从艺术变得抽象(abstrait)的那一刻起，我就爱上了它—在那一刻，它通过抽象化(abstraction)揭示了一种新的存在性质:劳动的独一性对一个恰恰抽象的唯一整体的参与。

1 詹马尔科.蒙泰萨诺(Gianmarco Montesano，1949-)，意大利艺术家、作家、戏剧导演。生于都灵，曾在巴黎、特兰托和博洛尼亚工作和生活。他自1970年代起登上艺术舞台，并于1993年受邀参加威尼斯双年展。其作品在全球各大公共和私人空间展出。与奈格里、鲍德里亚等知识分子有过交往。——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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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总是先于价值化(valorisation)的规定。因此，当它经历一段真实的发展时，当它通过抽象创造一个新的世界时，它变得抽象了。为了成为一种本体论的经验，艺术不需要任何具体的存在。随着抽象的发明，自然和世界都被艺术完全取代了。现代性就是这种抽象，这种对每一个独一性及其不可互换性的劳动的参与。一个缺席的共同体(communauté)。

我不接受反对现代性的论战。在我看来，那似乎是怨恨的结果—而怨恨当然是人类负面激情之首。我同样不接受对现代性的捍卫，比如今日发展的那些保卫之声:拿哈贝马斯来说，他激起人们的共识，宣称现代性是未完成的……并非如此。即便是在现代化尚未历史地完成的地区——在巴布亚民族或中亚部落中间——现代性无论如何已在逻辑上完成了。现代性没有把自身当作一个过程，而是当作一个本质来实现的；它把自身作为结果而给出。巴布亚人，或德尔苏.乌扎拉们1，从此刻起，进入了历史的未来。痛苦浩瀚无边，损害无法估算；但就是这样。现代性具有实效，包括那些未现代化的地区。正是过程的时间和结果的效力之间的这一颠倒的关系消除了那一切浪漫的可能性:即把生命理解为一种追寻，把真理理解为一种建构的辩证法的产物。后现代性就在于此:它是从那种让自身脱离了现代化的现代性。

4/艺术与诸众：论艺术的九封信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5 | PRINTED_PAGE=/ 5

你厌恶后现代。你声称它不真实，因为它把自己定义为一种对其自身实现之时间的脱离。我有不同的看法。我拥护后现代，因为我把它的经验视为抽象的真理，并把对它的认识视为经验的条件。抽象的事件，意义的新规定，共同体的全新和独一的形象:它们的累积过程已经完成。这一切最终成功地向我们展示了一个新的世界。无论我们愿意与否，一切意义都从这个世界内部被给出。这就是后现代:人造物的真理。那么，玩弄词语没有什么意义:当我说“人造物的真理”时，我指的是一种狭隘的、单一的关系，一个独一的逻辑实体。

论抽象，致詹马尔科

/ 5

1 德尔苏.乌扎拉(DersouOuzala)是远东地区的一名那乃族(即我国的赫哲族)猎人，曾为俄国探险家弗拉基米尔·阿尔谢尼耶夫(Vladimir Arseniev)担当向导。阿尔谢尼耶夫1923年发表的自传性作品《德尔苏·乌扎拉:在乌苏里的莽林中》就记录了以乌扎拉为代表的原住民生活。1975年，由该书改编的影片《德尔苏·乌扎拉》被日本导演黑泽明搬上银幕并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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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造物已变成了真理，变成了一个新的自然—不管是第二个自然，还是第n个自然。

人造物取消了真理，并产生了一种关于它的全新的、坚实的定义。这样的定义当然再反常不过，因为它颠覆了一切正常的存在关系—除了一种关系，那种有效的关系符合一个对真理计划而言根本性的功能，即把符号和所指连接起来的功能。相比于一切超越性，相比于真理的一切传统的合法化，这样的反常更为真实。人造物并不空洞—它是存在即便我们为之辛苦地劳作，几乎被其阴影所骗。但它是一个强大且真实的诡计。这表面性(superficialité)何其坚固！我们适应不了它，我们抱怨它的骗局。但它牵涉我们，影响我们背叛我们。其效果真切实在—其原因为何不也真实？所以，不要徒劳地哀叹。但凭行动作证，不须白费唇舌(Hic Rhodushic salta)。¹即便你不完全清楚要做什么或该怎么办。表面性和人造物比真实更真吗？不管怎样，它们都是唯一的现实。

6/艺术与诸众：论艺术的九封信

1原意为“这儿便是罗德岛，你跳吧”。出自伊索的寓言《自吹自擂的人》，讽刺的是一个向人吹嘘自己在罗德岛创下了跳远纪录的运动选手。参见《伊索寓言全集》，李汝仪译，南京:译林出版社，2001，31-32。此话曾被黑格尔在《法哲学原理》序言中引用。参见黑格尔，《法哲学原理》，范扬、张企泰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79，12。马克思在《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中引用了黑格尔的说法，把这句话译作“这里有玫瑰花，就在这里跳舞吧！”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八卷)，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编译，北京：人民出版社，1974，125。——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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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你会反驳:我们已用其他方式知道了现实。我们的传记就是为了证明它。我们面前的真实，庞大且广泛:公正与不公，正确与错误，美好与丑陋。正是在这些不同的取舍之间，我们展开我们的斗争—我们对其价值无所怀疑。在1968年之前的那些岁月里，我们的美学是一种抵抗的美学一种去神秘化的美学，甚至是一种好斗的美学。彼得·魏斯清楚地知道如何描述这一抵抗美学的特征。在1937年的柏林纳粹不可一世，一群青年工人参加了纳粹所倡导的古典主义复兴活动。他们参观一座博物馆，研究珀加蒙祭坛的宏伟遗迹。但随着他们再次体验那些崇高大理石的价值—自由、英雄主义、尊严、痛苦并把它们变为己有，他们当场发现了他们自己的反法西斯主义。经过文献学和政治的研究，古代的造型艺术，让这些自学的工人们得出了和纳粹古典主义截然相反的结论。身体本身让他们对莱尼·里芬斯塔尔²的礼拜仪式充满蔑视。对我们来说，同样如此:布莱希特在敌对者身上制造的间离(Verfremdung)的动力学，及其导致的神秘化，就是一种真实的实践。越南和美帝国的幻觉世界是我们的1937年柏林。就这样，呐喊着，绝望着，我们再次居有了我们时代的想象物。我们使之转而反对我们的主子。你记得1963年的双年展吗？劳森伯格1？当时，我们怎样紧抓现实啊，我们怎样咬住了它！然后是五月风暴。我们有那么一会的印象，觉得自己的双手牢牢控制了现实，以至于它从此完全属于我们了，一种另类的创造。通过身体，我们对自由进行过滤。要重新居有并颠覆的不只是敌人的想象物，更是一种超级现实的谵妄，一种美式的超现实主义:甚至，甚至，生命和身体也可以被重新创造，重新发明。抵抗已成为了一个另类选择。世界属于我们。你是对的，詹马尔科，你把这一切称为真理。并且，你同样有理由把这个真理抛向天空，并把你的怀旧视作唯一可能的存在论。我们中有不少人也这样想。但我们没有意识到，当我们坚守那个真理时，其他人正从我们脚下把它挖走。真理，纵然有我们的坚守，也被掏空了现实。我们在真理的领地等候它们，但它们重构了世界并抽掉了真理的根基。它们令我们如痴如狂，而我们还守着真理不放。啊!我们如何地自欺欺人——在一个可怕变形的世界里，沦为新生的盲者。

论抽象，致詹马尔科

17

1 彼得.魏斯(Peter Weiss，1916-1982)，瑞典剧作家、小说家，生于德国，后因纳粹迫害定居瑞典。《马拉/萨德》是他的代表作。——译者注

2 莱尼·里芬斯塔尔(Leni Riefenstahl,1902-2003)，德国女导演，其拍摄的影片《意志的胜利》和《奥林匹亚》被认为淋漓尽致地展现了纳粹美学。—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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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艺术与诸众：论艺术的九封信

1 罗伯特·劳森伯格(Robert Rauschenberg,1925-2008)，美国艺术家，波普艺术的代表人物。——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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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从真理(lavérité)中撤消了现实(la réalité)时，我们就不可能继续称之为真理了。恰恰是真实(leréel)成为了真理(vrai)，另一个可怕的、可恶的、卑劣的真理。至于真理的神圣升华，留给黑格尔好了。在此，新事物把自己打扮得衣衫褴褛。然而，这就是真理的所在—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亲爱的詹马尔科:这个新的真理，为了再次颠覆它，为了一如既往地革新它。但首先，为了知道它。为了知道我们的危机:因为从一个真理到另一个真理的这一途经现实的转变，我们的灵魂在抽象物中越陷越深，构成了一场强烈地吸引我们的旅程。我们不得不亲历这死寂的现实，这疯狂的过渡。正如我们把牢狱经历为一种重新肯定生活的悖谬而猛烈的方式。一个人避不开监牢的凶残体验，避不开同死亡及其暴力的接触——即便倾尽全力，也不避开那凶残的体验。我们被迫忍受阴暗的浪漫幻觉。不再有什么另类的选择。当然，对我们来说，从来就没有过另一个可选择的世界，但世界之中，总有另类的选择。劳森伯格的另类选择:一个在其畸形的形式中被承担、被打碎、被重新发明的世界。但如今，就连这样一种英雄主义的可能性，也被禁止了。未来的一次辩证的收复失地所需的任何布莱希特式的间离，任何接受易容换貌的经验，都遭到了拒绝。我们不得不亲历并忍受真理的战败，我们之真理的战败。我们不得不摧毁其表征，其连续，其记忆，其踪迹。一切拒不承认现实和真理之改变的托辞都提前注定了失败。就连传记也要被扔入草堆。我们血管里流淌的血已被取代。

论抽象，致詹马尔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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