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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术与诸众 论艺术的九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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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是我们生存的一个名副其实的基督教时刻:能够同我们的现实彻底地决裂，能够做出离弃，能够制造缺席以便再一次，让我们同他者，同被弃的朋友，同已然零落飘散的真实，取得联系。接受世界的抽象化，承受它的冷酷，激情的荒漠。在那里，在那空荡荡的视野上，我们移动，而我们的悲惨遮住了我们的眼睛；要追寻—追寻真实，不懈追寻，直至我们抓住了：一次相遇，一个事件。有可能决定一个事件吗？不，我们只能绝望地追寻。决定只是一种发现。如有运气和神恩相助，且唯有如此，我们才能隐约地考虑希望的再次敞开。人造物的真理，作为我们的起点，或许会揭示其自身的丰富。没有什么为之担保，但谁知道呢……请想象这真实的新舞台上跳起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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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与诸众:论艺术的九封信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1 | PRINTED_PAGE=/11

所以，后现代，真实的这一真正抽象化，不得不被接受。心怀忠诚，只为重构。更确切地说：世界的建构。其实，在这片荒漠上——它无论如何构成了唯一可能的真实——真理将得到建构。那么，让我们从最简单的事物的聚集开始。我们居住的空间和我们意识的时间都需要对象，如此，我们才能重新度量我们的生活。我们活在洪水之后，生活之后，现代之后。在占有的世界里，在另类选择的世界里，自然和历史已给我们留下了一些生存的残片。各处的风景被着色、被更改，但同时也限制了我们的自由，束缚了我们的想象。如今，自由已变得整全，因为我们的悲惨和我们的自由一样巨大，而我们的想象已能够直面空虚的无限可能。我们凝思的不是一种“自然状态”，而是一种非自然的、后自然的、后人类的、非人类的事物状态。不再有什么自然决定论或历史遗迹了，也不再有什么持留的结局或成就:空间已变得完全的非目的论。所以，我们不该谈论一种“重构的工作”(因为那暗示了一个过去，暗示了有待重新生产的对象……而事实上，模型的观念和重复的观念已随我们这代人逝去)，而只应谈论一种“建构的工作”。抽象是我们的自然。抽象是我们劳动的性质。抽象是我们生存的唯一共同体。在抽象之外，只有一种已死的自然生命和一种失去圣殿的宗教，表演它们的猥亵。

论抽象，致詹马尔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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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2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正因如此，我亲爱的朋友，我邀请你随我踏上这全新的、奇妙的历险。理解今天艺术的本质，就是理解一个已然失落的世界的痛苦如何能够在一片赤裸的未知大陆上展开冒险，以便创造出存在——新的存在。我把利奥塔《非人》(L'Inhumain)的这一思想留给你：

思，就是根据其独一性接受发生之物。它是向发生敞开。艺术作品不干别的。通过来到世上，它呈现了一场在它之前难以想象的色彩游戏——或声音游戏，或词语游戏。抽象发明以来的当代艺术尤其如此…1

12/艺术与诸众：论艺术的九封信

1这段引文未在法语版的《非人》(Paris:Galilée,1988)中出现。——译者注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3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论后现代，致卡洛

1988年12月5日

亲爱的卡洛，

你，说真的，一点都不怕抽象，也不怕质疑包括现实在内的一切。1970年代中期，你是我们中第一个发疯的人，因为你明白我们正往哪个方向去—朝向我们自身经验的否定，朝向我们伦理的颠覆—在对这一滑移的拒绝中，你发了疯。但与此同时，你内化了那使你病弱的抽象，你准备把它视为一个必要的生命环境。当你出院来看我时，你说，我们的平衡、我们的幸福都在别处，外在于这对存在的野蛮的再度占有，它堵塞了我们的心灵，摧毁了我们的灵魂。理智和道德已抛离了存在，这存在是一个疯狂者(energúmeno)——并且你建议:让我们选择抽象，让我们停止这难以承受的苦难。后现代(lepostmoderne)是意义的安息地。你和马克思主义算账;其他人则和一个激烈凶猛的文化生产观念算账:你们都拒绝了一个敌对主体的概念，并在真实的平静抽象中寻得庇护。在这个世界里，不再有自然或使用价值，一切符号都指示着一条赫拉克利特式的冲动的而无法停止的河流，它总是独一的，又因此总等同于自身。你说得对吗?当我，连同整整一代人，身陷囹圄的时候，你，极少数中的一个，立刻宣称，我们已来到了一个时代的尽头并且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说它，毫不怜悯，始终深信。然而……

1 卡洛·福尔门蒂(CarloFormenti,1947-)，意大利记者、作家、学者。早年曾参加意大利共产党创建的葛兰西团体，1980年代担任过《字母表》(Alfabeta)杂志的主编后任教于莱切大学。他出版了多部与资本主义批判有关的著作，后期研究关注网络与技术问题。代表作有《使用价值的终结》(Lafine del valore d'uso)、《小启示录》(Piccoleapocalissi)、《幸福与剥削：数码资本主义与劳动的黯逝》(Felici e sfruttati. Capitalismodigitale ed eclissi del lavoro)等。他也是利奥塔《后现代状况》的意大利语译者。——译者注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4 | PRINTED_PAGE=14

我对鲍德里亚(Baudrillard)没有太多的阅读。主要是《象征交换与死亡》(L’Échange symbolique et la mort)、《符号政治经济学批判》(Pour une critique de l’économie politique dusigne)、《在沉默的大多数的阴影下》(A l'ombre desmajoritéssilencieuses)和《忘却福柯》(Oublier Foucault)——简而言之，鲍德里亚批判政治经济学批判并断定我们文明的悲惨内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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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与诸众：论艺术的九封信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5 | PRINTED_PAGE=/15

没有什么会成功地阻止内爆的进程，唯一存留的另类可能是一种暴力的、灾难的内爆，或一种安静的内爆…至于安静的内爆，不应抱有太多的幻觉。它注定短暂并失败。从内爆的体系到外爆的体系，没有一个平衡的过渡。很有可能，我们走向内爆的过程本身就充满了暴力和灾难。1

随后，观点得到了调整。只有内爆保持统治、平静、催眠、平衡、麻痹。1980年代属于巨大乏味的沉寂。但这，卡洛，你从一开始就明白了——所以，对你来说，关键是要走得更远。反对使用价值的争论让你着迷，因为没有懊悔，没有伪装，它将你置于一切价值之抽象化的领地。关于纯粹的无力。内爆=无力。在这里，向抽象的巨大转变已成了一种向无力的过渡。对无力的赞颂。不管鲍德里亚说什么，只有论证的主导理念向一个以空虚为命运的视域敞开了，他的话才有价值。这就是巨大的转变，它已昭然若揭，就连盲人和拉比也看得一清二楚!但必要的抽象，为何必然无力?

论后现代，致卡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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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出自鲍德里亚的《在沉默的大多数的阴影下》。参见 Jean Baudrillard, A l'ombre des majorités silencieuses, Paris: Editions Denoël,1982, 65-66。—译者注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6 | PRINTED_PAGE=16

那么，我们在此，身处1980年代。我们已然通达的“第二自然”——纯粹抽象的后现代世界—已变得无力。作为其特征的意义的亏缺异乎寻常。探寻(la ricerca)只在恶性循环的内部才有可能。本体论或语言学之论断的特定内容已变得无关紧要。抽象把发明—甚至发明的纯粹可能性—压缩为零。独一的事件当然继续发生，但它们难以描述，更不用说有可能居有它们了。如果自然正在抽象化，语言正变成环状，如果使用价值在其先验一致性中遭到取消，而交换价值变得如此广泛，以致难以把握，那么，市场就成了唯一独有的生命舞台。敌对的集体主体已经彻底消失。抽象化，毫不含糊地，成为了市场在交流的复杂性中，或许，当然也在交换的普遍性里，在主体的不可把握性和不可交流性中。不再有真理，不再有规定。思想画家的画笔或作家的电脑更是如此—触及了这无足轻重的存在，它再也不敢断定存在之空无(nullité):那会是一个过于强大的概念——在这里，虚无主义(nihilisme)玩弄并轻抚真实，而思想虚弱不堪。当心意识形态，当心生产当心恶犬！(cave canem!)这真实无懈可击。或许，能够辨认的只是踪迹，但小心:那是货币的符号，只是空虚的边缘。黑板上只会充满象形文字易逝的踪迹，难以理解的涂鸦一这些符号，既属于一个已然完结的世界，也属于一个尚未开始的世界。市场成为了唯一可辨之价值的国王与王后，它的父亲、母亲与兄弟那价值恰恰只有一个理由，即成为市场的参与者和产品。一位艺术市场的行家告诉我:“我可以肯定地预测接下来五年将要发生的事情。”空虚的预言家—难以置信的圣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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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与诸众:论艺术的九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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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虚弱的谵妄里，卡洛，我们发现我们自已落入了安眠。我们仍有一些不错的品味。另一方面，其他人也不仅仅满足于这一空虚—他们在其中亢奋激昂……兴高采烈的虚无主义者。不，安息更适合我们。不论一个人是在监狱的深处,还是在某杂志的编辑部里享受安息，这都没有差别。其实在这可悲的处境里，已经发生了某件事情:我们的经验和我们的欲望已然沉着地检验了极限的绝对性。在这里，从这残酷而非凡的发现出发，我们的灵魂与市场保持了距离，并再一次——同样，在抽象化的洪流中，从生存的虚无出发—宣告了乌托邦的价值，伦理姿势的价值，理性神话学的价值——敌托邦的不可还原性。

但这个，我们稍后再说。暂且，让我们继续环顾四周并测量1980年代的“幸福”吧。在一场毫无意义的游戏里，人们诉诸想象。意义的关联没有被禁止，而是被遏制了。无力(impuissance)不是某个想要变得强有力的东西的失去效力，而是生产的首要的、根本的性质。市场及其权力(potere)已然废除一切潜能(potenza)，以便否认其生成独一的可能性，否认其对某人或某物的有效性。关于生产。创造力回撤了。无力是谈话、交流和行事的材质。不是虚无，而是无力。市场的巨大循环机器没有生产任何的主体性。市场摧毁了创造力。潜能回撤了。但就连这也不足以引发根本的颠覆和最终的内爆:没有尺度，没有希望，没有方向，没有节奏，转盘继续它疯狂的回旋;在一千个频道之间，电视屏幕接受狂暴切换的指挥。被摧毁的不只是图像(image)，还有想象(imagination)。任何记忆都不再可能了，因为独一性的一切方案的欲望和理性，都遭到了排挤。在记忆的缺席被给出的地方，背叛和弄虚作假恰恰成为了道德。这就是机器如何运作的，它吞噬了一切的现实。这就是它的真理。机器持有真理，哪怕它空无一物，冷漠无情，毫无公正可言。它持有真理，因为它是唯一的真实，因为它不可否认。1980年代万岁!美元升贬，没有任何说得过去的逻辑。股票涨跌，只依上帝自己也不知道的规则。唯有市场高歌猛进，半透半明。1980年代万岁！或如莱奥帕尔迪所言，20世纪万岁！

论后现代，致卡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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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我，我不知道艺术是否或在何种程度上参与了这一切。另一方面，我也不知道艺术是否可以从中脱离。无论如何我的感觉是，文化争论正不可避免地滑向死亡，滑向意义的根本缺失，滑向空无，滑向绝对的冷漠。这，在根本上，是一个绝对冷漠的庞大景观。这是耶和华在创世的边缘向约拿展示的世界，那里充斥着怪物，它们象征着空洞和虚无，混乱和不确定性。一次崇高的显现?崇高一词混合了艺术与自然，美和无定限的数学量级。如此的冷漠，如此持续而凶猛的市场循环，它们构成了一个崇高的景观吗？无力会是崇高的吗？

附言

亲爱的卡洛，你记得马克思在很久以前做出的论证吗？

同这个媒介脱离的物，失去了自己的价值。因此，只有在这些物代表这个媒介的情况下这些物才有价值而最初似乎是，只有在这个媒介代表这些物的情况下这个媒介才有价值。最初关系的这种颠倒是不可避免的。

论后现代，致卡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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