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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术与诸众 论艺术的九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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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0 | PRINTED_PAGE=30

我不知道，亲爱的吉奥乔，你是否会同意我这极为具体的乌托邦。我坚信，把艺术行为(不论是创造的行为，还是享乐的行为)还原为市场，这一日常的羞辱是可以避免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接受存在的形式可以跑向空虚。更直白地说，那意味着宣布市场的永恒。不。我们必须超越空虚，穿过它，把它带回潜能之建构的机制。一种来自虚无的潜在性(dunam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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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与诸众：论艺术的九封信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1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论集体劳动，致曼弗雷多

1988年12月10日

亲爱的曼弗雷多，

你可记得“N团队”2？你可记得我们曾如何习惯于模仿工程师、工人和心理学家:我们拆解他们的工作，我们消解对象，然后机械地重组，我们建造小型机器并生产错视艺术的一种狂欢的泰勒制化！伴随宣泄的努力——也就是，作为生产的艺术的展现:它揭示了其非神秘的本质，并因此允许我们从已然施加于它的审美或商业的神秘化中获得解放。艺术被护送回了一种反常生命—一种被机械化和异化的生命—的正常状态。这一切极其手工艺化，并有点像妄想狂。但一个真理正在这样的程序中萌芽:艺术是一种集体劳动(travail collectif)，其材质是一种抽象劳动。在劳动的去人性化里，艺术也得以实现:这就是被剥削的人类种族的命运。那时，我们是怎样年轻的黑格尔主义者啊!然而，在我们的疯狂中，有多少真理的元素!在工业设计和知觉心理学之间，在极限体验的周转中，我们在一个越来越缺乏意义的世界里经历我们的学徒期。只有到了后来，我们才明白那一体验的强度——并且，恰恰是我们亲历并把它保持为一个十分宝贵的经验(Erlebnis)这一事实，在我们身上预先建构了随后之发现的滋味和潜能(potenza)。

1 曼弗雷多.马西罗尼(Manfredo Massironi,1937-2011)，意大利艺术家、建筑师，生于帕多瓦，他是1960年代艺术团体“Enne”(即下文“N团队”)的成员之一。——译者注2“N团队”:全名为Gruppo Enne(其前身是GruppoEnnea)，1960年代的一个意大利艺术家团体，由曼弗雷多.马西罗尼、马西罗尼·阿尔贝托·比亚西(MassironiAlberto Biasi)、恩尼奥·基乔(EnnioChiggio)、托尼·科斯塔(Toni Costa)和爱德华多.兰迪(EdoardoLandi)五人组成，其显著特征就是成员的集体工作模式，他们的作品往往是基于对知觉世界的研究，包括对格式塔心理学的研究。该团体曾参加1964年的威尼斯双年展，并于同年末宣告解散。奈格里与这个团体有过密切交往，他在一次访谈中吐露:“我对N团队心存怀念，同他们一起工作是一种真正的乐趣。”参见Jacopo Galimberti,"The Urges of Rebellion and Resistance: An Interview with AntonioNegri,"Immediations 2, no. 3 (2010): 102; 转 引 自Jacopo Galimberti,“The N Group andthe Operaisti: Art and Class Struggle in the Italian Economic Boom,"Grey Room (October 1,2012):80-101。——译者注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2 | PRINTED_PAGE=32

所以，艺术是集体劳动的产物之一。我们在此讨论的，正是这个事实，我亲爱的曼弗雷多，它构成了其实质。所以我们在这里，事实上准备再次经历同市场的崇高决裂，并铭记：通过那一伦理的决断，我们并没有抛弃艺术的领地，而是在人类现实的内部，重新发现了它的坚固。那一现实，是由集体劳动建构、重构并改造的，它是一个人工的、抽象的维度一个普遍的规定，它入侵了一切，灵魂和身体，生命和死亡并且，它首先，通过抽象劳动的连续积累，取代了自然本身。这一切，我们一清二楚。但这个真理，不像一个新的密涅瓦(Minerve)一样，从朱庇特(Jupiter)的脑袋里出来——美丽动人，完备就绪。我们一步步地构想它，历经千万次的幻灭与希望，历经一次次的手工实验和持续的战斗状态(哪怕被所有人嘲笑)。这应足以表明一个箴言，即在尺度和道路上，知识秩序和存在秩序有着根本的不同—同样，这也足以表明一种与我们的战斗状态相连的本体论的激进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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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与诸众:论艺术的九封信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3 | PRINTED_PAGE=33

所以，那时的工作是一种解构(déconstruction)的工作。在第一阶段，对象之假设/摧毁的阶段，解构意味着一种对物、对机器、对真实的名副其实的破坏。这个阶段无比暴力它是对艺术建制性(institutionnalité)的一切时刻的摧毁性的、破坏性的颠覆;它是一场文化大革命。这一时刻，因其绝对的无缘无故，因其揭示的否定之理性，而显得极为美丽。但这还不够。事实上，对象把自身揭示为一个世界，一系列位于一个形式当中的客体——破坏的余留物揭示了一个秩序。

论集体劳动，致曼弗雷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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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4 | PRINTED_PAGE=34

在这解构/破坏的阶段之后，劳动似乎在其非存在(non-être)中，不顾一切地，显得不可抹除、不可逆转了。如果炸弹，重磅炸弹，摧毁了它周围的一切，那么，毁灭的残留物，包括奄奄一息的现实，将继续永远地感染真实。自此，为了攻击这些强大的残骸，我们的解构活动不得不进一步发展自身。因为那个世界是一个网络，是存在之动机的组装整体，一个连续而动态的福柯式谱系，一系列动态而多产的工作。我们试图以毁灭的方式介入其中。小剂量的毒药，破坏的累积，反作用的污染，这些需要广泛散布开来——解构在继续(但当心:不要因这下毒的微妙工作，而让市场产生耐毒性)。

但这还不够:某种存在仍然留了下来。在这里，从这解构的空间中—这空间，毕竟是集体劳动的产物—再次浮现了我们处境的模糊性。而这样的模糊性，因此奠定了一个持续的重新发现，即把自身从人类中解放出来是不可能的。在这一刻，当它已然摧毁世界的整个表面，其紧凑的图像时，解构也向我们揭示了此世界根本的人性实质，并且，从我们的角度看，更为重要的是，它向我们揭示了组装，即这一实质在劳动中的构成。那就像一个织物。在此情形下，相似十分接近真实。当我们剥露了、解构了、摧毁了真实时，这由极端牢固的金属丝线搭建的网络仍然留了下来，一种极为强大的人类建构。这是劳动继续的地方。这些丝线，我们抓住它们，我们把它们连结起来:新的形象得以形成，新的现实得以想象。想象力解放。在这存在的视域内，自由达到了最大，而潜能几乎变成了可能。新的主体性，新的行动场域，新的协作综合，由此得以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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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与诸众：论艺术的九封信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5 | PRINTED_PAGE=35

亲爱的曼弗雷多，我不久就该返回这一劳动过程—对此，你已经知道了。齐心协力，我们能够走得更远一点。请允许我暂时打开一段小小的题外话。以便指出:在这片领地上，也就是，在评估存在之规定的领地上，重大的文化抉择同样已经产生。其实，今天的许多人正逐渐明白一个事实即世界是交流关系的集合，是劳动行为的积淀和视域，是协作功能的网络。但有人把这一切变成先验的和形式的，还有人相反，把这一切变为本体论的。两个学派截然相对。没必要告诉你我支持哪一派了:我当然不赞同哈贝马斯，不赞同其苍白的先验论，其橡胶一般的功能主义，其难以忍受的道德学说。我爱法国的海德格尔主义者，这非凡的思想学派从巴塔耶到德里达，教我们如何摧毁市场，从福柯到德勒兹教我们如何从历史的绳线中，重建生命的意义，从劳动的材料里，再构艺术的价值。在存在(être)中——那里，我们拥有什么并不重要—所要求的不只是我们的责任，同样还有我们的潜能，也就是这样的能力:通过主体性，授出伦理的希望。而伦理的希望不只是一个空洞之声(flatusvocis)，不只是精神的一个奇思怪想。它是一件武器，一个暴力的姿势，一个猛烈的欲望，它紧紧抓住了存在。哦，我们的交流行为，如何地远离虚弱的思想，远离先验论优雅的娇媚之态。不同于他们，我们，牢牢咬住了现实。他们，相反，在远离了市场之后，又掉头返回。纵然改名换姓，纵然清洗一新，市场仍是一条不可逾越的界限。先验论是精神之普遍阉割的理论。这是我们所知的一切:首先，我们亲历了一个全体，这个全体在毁灭之上建构起来，却被共同的人性实质赋予了生命；其次，这活生生的实质通过遵循其建构之线而脱离了毁灭。给予意义，也就是，在存在中发言(prendre la parole):这是我们，自1960年代起，就参与的学派，哪怕有时困难重重，我亲爱的曼弗雷多。

论集体劳动，致曼弗雷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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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6 | PRINTED_PAGE=36

今天，我们已开始再度发言。我们正亲历一种深刻地人性的——并因此模糊的——经验，那等于说(我试着自我解释)，我们处在一个为我们提供了意义的现实里，这意义的视域，在崇高对我们准许的市场的毁灭之后到来。当前，为了建构方向，我们正在区分这些不同的意义。这重新发现的工作，这挑选的工作，这重构的工作:我们在种种集体的维度内部加以执行——那些维度总是集体的，往往是竞争的，有时还是对抗的。存在于真实内部，这让我们变得多情，它打动了我们，它让我们喜悦，也让我们羞耻，它让我们心生希望。渐渐地，欲望按可能性的节奏活了下去。有时协作，正如我所说，有时则对抗。对此存在的体验是一出伟大的戏剧，我们每日都以不同的方式上演。开始再度发言，意味着集体地言说——换言之，表达我们集体地生产并再生产的价值，把它从市场中夺来。就像马克思说的:“由于分工，艺术天才完全集中于个别人身上，因而广大群众的艺术天才受到压抑。”既然劳动分工因资本主义发展的事实而有所减缓(但其剥削的强度丝毫没有降低)，我们该如何表达此基本的集体主义呢?该如何表达对此事实的高度意识呢，即言语的再度居有(réappropriation de la parole)就是一个集体的行动？该如何肯定抽象的集体本质就是艺术的基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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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与诸众：论艺术的九封信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7 | PRINTED_PAGE=137

论集体劳动，致曼弗雷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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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出自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德意志意识形态》。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三卷),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编译,北京:人民出版社,1960,460。——译者注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8 | PRINTED_PAGE=38

世界的景观是其连续的产物。当我们处于这一运动内部时，集体的维度和生产的维度合二为一。当我们生产时也就是，当我们的生产张力通过集体性(collectivité)实现了自身时(不然，它就没法实现自身)——我们成功地把我们自己置于价值的层面。生产是发言的卓越形式。没有集体性，就没有生产。没有语言，就没有词语。没有生产，没有语言，就没有艺术。艺术首先是这一综合。艺术是一种新语言的建构，它首先暗示一种新的存在；然后，当艺术爆炸，而语言和新事物的综合—一种新的生命元素和一种新的认知元素—得以实现时，伦理的另一维度也变得真实。我们是彻头彻尾的斯宾诺莎主义者——我们认为存在通过欲望的行动建构自身，我们视之为欲动(appetitus)的建构，欲力(conatus)的建构，生命之快感的建构。一种潜能的意志。艺术明显是此非凡运动的第一个，也是最完满、最美妙的一个形构(configuration)。从解构出发，我们的工作转向了一个自动价值化(autovalorisation)的集体进程，一个建构价值和意义之循环的集体进程，而这些完全自主的价值和意义，摆脱了市场，最终意识到了欲望的独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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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与诸众：论艺术的九封信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9 | PRINTED_PAGE=39

既然我们谈论生产，那么，在当代艺术活动的不同时期和与之相应的劳动组织形式之间建立一种粗略的对应关系，或许是有用的。或许(虽然不得不考虑市场的变化无常)有可能指定几个宽泛的时期—从1848年至1870年的写实主义时期，它对应于技术工人的革命斗争的特定阶段；从1871年至1914年的印象派时期，它对应于劳动分工的加剧，更确切地说，对应于自主管理的欲望的功能发展，资本主义生产及其过分规定的控制的功能发展——再一次，是以技术工人的名义。接着，在十月革命之后，革命思想的浪潮席卷整个世界，资本主义发现，它不得不接受工人阶级的大众化是生产的基础了。在那时的审美领域里，生产以一种抽象的形式使人敬服—而这样的抽象既是抽象劳动的一个表征，也是对抽象劳动的一种参与，与此同时，它还是另类想象，也就是社会主义的一个源头。从1917年至1929年，这样的抽象是表现主义的，因为它通过穿越具象而英勇地期盼抽象，并通过把激情和审美欲望推向革命的极致而体验了抽象；随后，它以一种分析的形式发展起来—仍是抽象的，但确切地说是分析的，多变的，它迎接实验，迎接因资本主义生产模式的危机而得以可能并由无产阶级斗争的壮大所强加的一切革新。1929年之后，唯一的审美维度是大众艺术的维度，其内在的历史把我们一直带到了1968年。所以，我们在这里，抵达了欢乐和绝对创造的这一时刻。有什么要说?在那里，在当代艺术的历史中，也打开了一个新的命运—在存在者中，确定物、构成物、革新之明确化的命运。确定物如何能够存在，事件如何能够发生,革命如何能够成形?抽象如何能被规定它如何能成为主体?在技术工人及其斗争、乌托邦和革命所统治的再度占有和自主管理的阶段(1848-1914年)之后—这一时期，在人民公社的时刻，发散为写实主义和印象派的不同分支;之后是另类抽象的阶段，它始于1917年，延续至1968年—1929年之后，它又反过来分为表现主义和实验主义——在此阶段期间，大众化的工人(ouvrier-masse)强加了其霸权的计划;如今，我们在这里，处于一个新的阶段一社会化工人(ouvrier-social)的构成阶段………构成什么，何时，何地？

论集体劳动，致曼弗雷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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