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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术与诸众 论艺术的九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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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60 | PRINTED_PAGE=40

但您想让它构成什么呢，如果不是共产主义？我要对你重复这点，曼弗雷多，我们今天还像昨天一样把未来的言语等同于我们欲望的图谋。艺术，我们说过，靠生产而活。生产靠集体而活。集体在抽象中建构自身今天，这集体的、多产的抽象正试图把自身寻求为一个主体。这就是共产主义之所是。我们站在一段历史的边缘，这段历史几乎已抵达了它的结局——它所乘的波涛，虽来势汹汹地涌起，但无论如何会在登岸之时变得温柔。虽然还没有什么迹象表明我们会安全抵达，但我们，从残片碎屑和生命的遥远预感出发，甚至比哥伦布更清楚地知道，我们将会成功。艺术既抢先一步，又随后而来:它的模糊性与它的人性携手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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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与诸众:论艺术的九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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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集体劳动，致曼弗雷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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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美，致马西莫

1988年12月15日

亲爱的马西莫：

的确，在根本上，整个的难题在于定义：这构成美(lebeau)的存在之超脱(excédence)来自何处。它来自人类劳动的集体过程的外部还是内部？显然，在定义存在之超脱时，我们可以在放任和喜悦中达成统一；可一旦我们回答赞美所激发的种种问题，我们也可以分开。历经千辛万苦，忍受同市场、同生命之千篇一律的决裂所带来的痛楚，我们走完了这条把我们引至此处的路，我们精疲力竭。美，及其对生命的超脱，在我们身上引发了一种巨大的情绪释放，它把我们同时推入了静思和暴怒，将我们引向道德生活的两个极端—乐观与悲观。存在的这一超脱，碾碎了我们，正如它在我们经验的贫苦和匮缺中抬高了我们。存在的潜能，一旦揭示自身，就把自身给予了我们，同时，它也想让我们变得无力。就这样，每一次，我们注定要重走这条路，再次发现我们自己和美，再次建构这集体经验的另类可能，它允许我们把存在的超脱变成美。所以，在我们重获欢乐的奖励之前我们发觉自己深陷苦海;反之亦然。那么，不再知道美从何而来是多么地简单!一旦承认了它，我们就被它的潜能所震惊，要说出这话是多么不容易:这美就是构成我的存在，而这神，就是我们！

1马西莫.卡奇亚里(Massimo Cacciari,1944-)，意大利哲学家、政治家。1960年代毕业于帕多瓦大学，1970年代加入意大利共产党，并入选意大利众议院，1990年代担任过威尼斯市长一职。他曾是威尼斯建筑学高等学院的教授，也是米兰的圣拉斐尔生命健康大学哲学系的创建者。著有《危机》(Krisis)、《否定性思想与理性化》(Pensieronegativo erazionalizzazione)、《必要的天使》(L'angelonecessario)、《建筑与虚无主义》(Architecture and Nihilism) 等。——译者注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64 | PRINTED_PAGE=44

你断定:内在性和唯物主义绝不会解释美。美来自天空，它诞生于那产生了世界的崇高漂移内部，其力量只能用否定的方式来描述—它如此地巨大，如此地神秘。唯有否定神学能够对我们述说美。我们可对之进行语文学的研究，做出十分有效的描述和再现，但这神圣的时刻，它把形式赋予了一切质料，将它们转变为一个新的存在，转变为现实和情感的超脱，这神奇的时间和空间，我们从来没法理解除非这恰好是一次对我们之所是的否定性反思，随着思想靠近创造的不可思索的源头——存在的一切可能之超脱的源头—这反思也变得越来越弱。另一方面，我们怎能声称，我们生命的悲惨，以及一般人类生命的悲惨，可以构成创造的一个充分基础呢?我们怎能认为，这样一件礼物，可被归于存在的空虚呢:在那空虚里，我们动摇了我们被造的本质？除了形而上学的不可能性，当我们的革命近来遭受的挫败也给出了虚无之不可抗拒性的证据时，我们怎能认为一个创造的活动是可能的呢?当然了，希望和享乐的幻觉没有因这一切而消失;但唯有一个天使，或来自另一国度的某个人，会给我们的这肚子带来某种滋养。为了肯定这个真理，不必成为一个信徒或一个唯灵论者:记住一点足矣，即世界充满了神秘的潜能——我们活在神秘(le mystère)之中。美就是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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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与诸众:论艺术的九封信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65 | PRINTED_PAGE=/45

所以，建制得到了满足。那么，谁会完全赞成这样的神秘?一个把它变成市场上的货币的人，一个把神秘变成一种稀有品，又把稀有品变成现款的人？但你回答到，日常使用的粗俗没有摧毁神秘。你甚至补充说:它赞成神秘，它迫使我们在生存的泥潭中追求美，进而用最为否定的观念建构其定义，以便强加差异，也就是，沦入尘世的天使和他周围的苦难之间的巨大差异。规定(détermination)和事件的本质就在于这样的否定性。

论美，致马西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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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66 | PRINTED_PAGE=46

所以，马西莫，我们之间初看起来浅薄的这一差别，渐渐地，就成为了一次分道扬镳。那是我们在理性和信仰、希望和仁慈上的分道扬镳。因为，如果存在之超脱(当它在美中揭示自身时)具有一种出乎意料的性质，这不是一个神秘，而是一个奇迹。规定不是空虚中一道闪电的火光，而是抽象的普遍劳动之累积的转变、实现。唯物主义把规定的概念作为存在之超脱引入了本体论。不只是什么性(quidditas)，不只是例外性、独一性，甚至也不只是典型性(个体化的普遍性)。这样的超脱是从劳动中涌现的创造之事实。它是人类劳动的累积整体，它规定了价值——超脱。艺术就是这些价值之一：它最具建构性，既是最普遍的，也是最独一的，它是所有人，是行动的诸众，能够享受的价值。艺术并非天使的产物，而是肯定了——每一次重新发现了——众人皆为天使。

让我们更为确切地跟随这一非凡的生产模式。我们已经看到，劳动如何以一种全新的形式，授出世界——精神和自然——并重新生产一切，作为抽象的第二自然。这就是我们观察到的崭新的、可塑的、柔韧的现实。在这现实里，越来越复杂和广泛的持续积累，得到了规定。新的面相，新的形象新的世界，正在持续地建构自身。一个单子的世界—不是被发现而是被建构的—人造的却真实的世界。所以，艺术首先是这一过程的再现。但在这里，我们面临着一个全新的更为本质的反驳。如果艺术被嵌入了生产模式，那么，相对于集体劳动的其他产物，其特殊性何在？或许，艺术类似于剩余价值？所以，它是一种剩余价值？如果情况并非如此那么，它在何处区分出自身?就艺术劳动是一种解放了的劳动而言，艺术能够和剩余价值区别开来，所以，价值也就是一种自由生产出来的存在之超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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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与诸众：论艺术的九封信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67 | PRINTED_PAGE=47

回击由此而来。面对这个摆脱剥削的解放过程，资本作出了回应，并投入艺术价值，试图为市场而承认它们。它们在生产中逃避了资本，所以，它们不得不在分配中有所屈从。资本焦虑地组织并支配一切，绝不让任何东西，哪怕是一种另类生产的原则，从它眼皮底下溜走，它试图把艺术变成其自身的一个生产力但与其说它实现了这点，不如说它总在实现一种巨大的模糊性:这就是装饰艺术的历史，设计的历史，艺术复制品之发展的历史……从这疑难之结出发，艺术，事实上，把我们径直带向了那个就其原初本质而言构成了劳动的创造行为，并且，要把它留在其工业再生产的技术栅栏后面，也是十分困难的。它摧毁了一切牢笼;它显现为一种真实的力量。当马克思惊讶于希腊艺术如何让我们挣脱了现代性并用其永恒的古典主义取悦我们时，他从中错误地得出:艺术超越了历史的发展。他应推断出:艺术劳动是人类呈现超脱之存在的无穷无尽的能力，是解放了的劳动(letravaillibéré)。但解放了的劳动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一种摆脱剥削之义务、摆脱雇主之异化、摆脱奴役的劳动。它意味着一种由欲望所诞生的劳动。欲望和自由作用于抽象劳动的累积整体，迫使它超脱并发展出新的意义，存在的剩余。解放了的劳动是语言，是存在之超脱的集体本质。

论美，致马西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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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68 | PRINTED_PAGE=48

所以，美是新的存在，是集体劳动所建构的一种超脱它产生于劳动的创造性潜能。这种规定了美之事件的生产，这种美的生产，是从权力中解放了的劳动。劳动越抽象，它就越能够生产存在之超脱。这些是美之定义的首要元素。

然而，这些定义及其推论会显得不充分且模棱两可—也就是说，它们会为美和自由之难题的解决创造一个幻觉空间。例如，当我自己遭受1970年代的政治挫败，在至深的绝望中，请求艺术帮助我忍受并寻找抵抗和救赎的个体之路时，我一度走到幻觉和沮丧的边缘。当我试着把诗性的情感体验为一种脱离恐惧和苦恼的手段时，我高估了艺术的能力。痛苦要求伦理，而伦理向诗歌敞开—这诚然重要，但并非决定性的。如果我们想要真正地摆脱危机(如果我们能够这么做)，那么，我们需要某种截然不同的东西……我们需要重新踏上团结的道路并为转变而斗争，因此再度发现自由以及美—之生产的集体维度。我们不得不克服恐惧，并用狂热的主动回击，用重振的战斗精神来反对它，我们不得不再次意识到我们正在亲历的这段历史的集体维度。在此框架内，艺术和审美救赎，通过解放了的集体劳动的重新发现，再度变得真实。我们的经验，只有通过诸众，才能得到再次的解放—只有诸众能够抚慰我们，并建构生产和存在之超脱所必需的大众基础。孤独给我们强加了专制，而恐惧从我们手中夺走了生产存在之超脱的可能。艺术只能活在一个解放的进程中。艺术，可以说，总是民主的—它的生产机制是民主的，因为它生产的语言、言语、色彩和声音凝聚为共同体，新的共同体。为了避开审美的幻觉，我们必须远离孤独；为了建构艺术，我们必须在其集体的形象中建构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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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与诸众：论艺术的九封信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69 | PRINTED_PAGE=49

艺术当然也可以在专制的体制下建构起来，但那是对敌人的见证——抵抗、自由和希望之诸元素的奇迹般的幸存。那甚至无尽地证明了，自由、颠覆行动、对根本变革的热爱，是不可化约的。艺术世界不是“天才和错乱”的世界。它不是一种灵晕的能量，它不必接受市场，更确切地说，学院和批评的管控。艺术家不是上帝之子，他不必重返世界的规则：如果他的学习时代充满扭曲和矛盾，那也未必，像威廉·迈斯特(Wilhelm Meister)¹那样，结出平息的积极果实。不,艺术，相反地，是实现了的颠覆和解放了的自由的象征。我们把真正的艺术家视为一个高超的存在——但任何一个高超的存在都是集体的存在，为共产主义的存在。在艺术家身上，集体(le collectif)解放了存在的超脱并使之独一化:艺术家本人就是一件艺术作品。如果存在是抽象的和人造的，那么，艺术家自己会是存在的一次重塑。

论美，致马西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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